第1章
重生回来,我故意迟到,拖延和顾文林领结婚证。
前世,顾文林知道我怀孕后,带着白小梅消失二十年。
后来我快死了,他回来了。
他看着白小梅的遗照,对我说:“如果当初晚一会儿和你领结婚证,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1、
意识到自己重生时,顾文林正站在宿舍门口,等我一起去领结婚证。
我谎称要给同事送东西,打发顾他先去婚姻登记处等我。
和顾文林分开后,我上了山。
躺在王婶家的摇椅上,看着屋前的云海,晒着太阳。
王婶递给我一个烤红薯,好奇地问:“你今天不是要和顾工程师领证吗,怎么到这来了?”
我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烤红薯。
笑着跟她说:“婶子,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醒了心里难安。”
王婶安慰我说:“那是梦,重要的是活着的人生,你和顾工程师结婚后,有的事好日子过,还怕什么噩梦。”
我怔愣一瞬,笑着点了点头:“婶子说的没错,我在这呆一会儿就走。”
和顾文林结婚?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2、
前世,我和顾文林领完结婚证,刚走出婚姻登记大厅。
他迎面撞上一个姑娘。
姑娘叫白小梅,住在我们工作的村子。
我们一起回去的路上,顾文林一直沉默不言。
我当他是做了人夫,有了与女同志避嫌的自觉。
没想到,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才知道。
原来那一撞,顾文林对白小梅一见钟情。
他不是在避嫌,他是在懊悔。
懊悔为什么不能晚一天和我领证。
那天之后,顾文林对我冷淡许多。
总是一个人面向村里的方向发呆。
我问他为什么,他却避而不答。
问的次数多了,再加上工作繁忙,我便不再问了。
只待他想通后,愿意主动与我沟通。
村子的项目结束后。
我和顾文林被派往不同项目组。
不得不两地分居。
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
可后来的每次派任,他都与我天南地北。
我跟顾文林提过,他只淡淡一句:服从组织安排。
直到有一天,我回京述职。
听到同事们的对话,才知道,除了第一次分开派任。
之后的每次,都是顾文林主动向上级申请的结果。
我和顾文林大吵了一架。
事后,他抱着我向我道歉,却始终不说明原因。
天亮后,顾文林走了。
我想我和他的婚姻到头了。
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我怀孕了。
得知我怀孕后,顾文林一改之前的冷淡。
开始贴心地照顾我的生活。
他会笨拙地学着给我做饭。
会将耳朵贴在肚皮上,听宝宝吹泡泡。
会每晚陪着我一起散步。
突然有一天,顾文林‘失踪’了。
我问了好多人,寻了他好久。
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
也没人能告诉我,他是死是活。
我开始一个人孕检,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带孩子上医院,一个人将孩子养大。
一个人操办双方父母的葬礼。
我以为他死了。
可当我回光返照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二十年他一直和白小梅在一起。
他们收养了一个儿子,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他。
只是白小梅郁结于心,先他一步去了。
去之前的遗憾,便是有生之年没能做他的妻。
顾文林说他对不起我,又怨恨我。
我觉的好没道理。
既然不爱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完全可以跟我离婚,再给白小梅一个家。
而不应该抛弃妻儿、对父母不管不问。
他有什么资格怨恨我?
我亲手养大的儿子却说,他羡慕顾文林与白小梅那个被爱浇灌长大的养子。
他埋怨我未经他的允许,将他带到这个世上。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已与他父亲有了联系,却一直瞒着我。
3、
我在王婶家呆了一个小时。
与王婶告别后,直奔婚姻登记处。
当我到达婚姻登记处时,恰好看到顾文林将白小梅扶起。
我看到顾文林盯着白小梅,久久不愿回神。
原本有些愠怒的脸上,挂上惊艳。
上辈子,我忙着扶起白小梅与她攀谈。
没注意到顾文林的异样。
如今站在路人的角度去看。
原来一切都是那么明显。
“文林,我来了,你等急了吧?”
看到我出现,顾文林浑身一僵,很快变的慌乱。
“啊,这,蔓蔓,你来了,我,我……”
我注意到白小梅看向我时,不同于上一世,神色复杂,眼里带着嫉恨?
等我再看过去时,她已恢复正常,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我很好奇,这辈子结婚证尚未领。
顾文林提前遇到了白小梅。
他会如何选择。
是与我分手,选择白小梅。
还是继续和上一世那样,和我领证却和白小梅双宿双飞。
“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领证吧!”我装作着急的样子。
顾文林的脸白了。
“哎呦,我脚疼。”白小梅适时的痛呼,打破了一瞬间的寂静。
上一世,白小梅没受伤。
这辈子怎么就受伤了呢,而且伤的时机那么巧。
难道她也重生了?
我带着打量审视白小梅。
却什么都没发现。
顾文林带着白小梅去了卫生所。
大夫说,除了再晚一会儿就愈合的伤口,并无其它。
白小梅臊红了脸。
顾文林却透着开心。
回去的时候,路过婚姻登记所。
顾文林脸上带着纠结:“蔓蔓,他们下班了,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我淡淡道:“再看吧,领证也需要选个好日子。”
只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适合领证的好日子了。
我唇角带笑。
顾文林叹了口气:“好,回去我跟王婶说。”
4、
我和顾文林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回去的时候,白小梅毫不犹豫地坐上顾文林的车。
顾文林看向我,有些尴尬,却也没拒绝。
我装作没看见,骑着自行车先走了。
凉风吹过,吹来白小梅与顾文林的说话声。
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可听的出语气里的开心。
还有顾文林刻意隐忍的笑。
我有多久没见过顾文林笑了?
上辈子,好像遇到白小梅后,顾文林面对我时,再无笑意。
可如今,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进了村子,村民们看到白小梅坐在顾文林车上。
一只胳膊搂着顾文林的腰。
他们看向我时,不是对我眨眼睛,就是咳嗽摇头。
我知道他们想表达什么,可我还是微笑着回了宿舍。
5、
为了结婚,顾文林已经提前租好婚房。
东西大部分都搬了过去。
我路过婚房,停车驻足。
婚房左右两间是卧室,中间是堂屋,带着一个小院子。
上辈子,我从婚姻登记处回来后,看到家里贴着的大红喜字,满心甜蜜。
任谁都不知道,领证结婚的前一天,新郎开心的忙着布置婚房。
却在洞房花烛夜熄了火。
那一晚,与以后无数个孤独的夜晚一样。
我们安静地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又都迟迟无法入眠。
6、
没等顾文林回来,我推着自行车回了宿舍。
一到宿舍,我从抽屉中取出回京调任书。
说是调任,其实回去等待我的是升职加薪。
上辈子因为要与顾文林结婚,我放弃了这次机会。
三个月后,我们被分调到不同地方。
之后便是顾文林有意的与我天南地北。
后来我怀了孕,顾文林‘失踪’。
我一个人不仅要养孩子,还要照顾双方父母。
工作上力不从心,逐渐被从关键部门调到边缘部门。
一辈子都没有升职加薪。
上小学的儿子每每看到我平庸忙碌的样子,总是一脸嫌弃。
他说:“别人的妈妈都长的那么好看,你为什么不能像白……像别人那样,好好打扮自己。”
白什么?白小梅?
越是回忆,我越是心惊。
原来那个时候,儿子就已经与他‘失踪’的父亲有联系。
他却替他瞒了我一辈子。
可笑,太可笑了。
7、
晚饭时,顾文林没有像以往那样来找我。
我自己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
食堂里,我看到顾文林和白小梅面对面坐着。
他们相互给对方夹菜。
不知顾文林说了什么,白小梅捂着嘴笑。
看到我时,顾文林先是一怔,急忙站起来。
“蔓蔓,你来啦,那个,小梅刚回家,家里没吃的,我先带她过来吃点东西。原本是想着等下帮你带一份,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
早吗?食堂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
剩下的菜更是没几样。
我不由想起上辈子。
我们领完证回来后,顾文林说去食堂打饭。
可我等到很晚他才回来。
回来时,两手空空。
他只是淡淡地跟我说一句:食堂的饭菜没了,忍一晚上吧。
那一晚,要说声音,应该就是我饿着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原来,上辈子的这个时候,顾文林已经开始照顾白小梅了啊。
我没说话,从他身边路过。
将剩下的菜,划拉划拉打包回了宿舍。
饭刚吃到一半,宿舍门被敲响。
是顾文林和白小梅。
顾文林看向我,神色复杂,他轻咳一声。
“蔓蔓,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看着他不语。
顾文林看了眼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白小梅。
眼里都是温柔,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坚定。
“蔓蔓,那个,小梅刚从城里回来。你也知道,她家就她一个人,家里好久没住人了,需要打扫。”
“你看我们现在还没扯证,我想,我想要不把咱的婚房暂时借给小梅住几天……”
我看了眼白小梅。
白小梅像受惊的兔子,瑟缩着躲到顾文林身后。
前世今生,我看到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白小梅。
要说白小梅没重生,我都不相信。
可我没空陪她演。
这个男人我不要了,白小梅做的再多,在我看来都是多余。
“好啊,那是你的房子,你说了算。”
顾文林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等会儿我会去把我的东西收走。”
顾文林愣了一下,忙道:“不用不用,我会把你的东西收拾到另外一个房间……。”
原来他不仅想让白小梅住进我们的婚房。
还想让她睡我们的婚床。
真是可笑!
我看到白小梅也勾着唇角笑了。
8、
吃过晚饭,我拿着手电筒去婚房收拾东西。
我到的时候,顾文林正忙着帮白小梅铺床。
用的还是我为新婚夜,精心挑选的新床单。
顾文林看到我有些诧异。
“蔓蔓,你怎么来了?东西我都帮你放到我那个房间了。”
“哦。”
我应了一声,转身去隔壁房间拿东西。
顾文林追了过来,他神色复杂,眼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蔓蔓……”
这时,白小梅从房间里跑出来。
“文林哥哥,那个床单你和蔓蔓姐结婚要用的吧?让给我睡,会不会不太好?我没关系的,睡到脏衣服上也是可以的……”白小梅越说声音越小。
我看到顾文林看向她时,眼底透着怜惜。
他看向我:“蔓蔓,你看,家里的床单都是新的,这条床单……”
我怎么可能错过白小梅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只是她还不知道,顾文林这样一个渣男,自打我重生的那一刻,就不准备再要了。
我无所谓地道:“这条床单是用你的钱买的,你说了算。”
“谢谢蔓蔓姐、文林哥哥,你们对我太好了。哇,没想到有一天,我也可以住进文林哥哥的婚房,睡上文林哥哥的婚床。”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顾文林也感觉到。
可他看向我没说话,好像在试探我的底线。
白小梅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捂着嘴,装出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蔓蔓姐对不起,我其实,我,你别误会,我跟文林哥哥其实没什么的,我看我还是睡脏衣服好了。”说着就要去拿包裹里的脏衣服。
顾文林忙制止她。
我安抚白小梅:“没事,你安心的睡,不是我多大的事儿。”
顾文林没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我忙着收拾东西,没空搭理他。
白小梅故意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无非是想激怒我,好在顾文林面前凸显她的柔弱可欺。
让顾文林厌弃我。
可重活一世的我,又怎么会在意。
她唯一应该庆幸的是,上辈子她没有舞我面前。
这辈子舞的还不够。
我靠近白小梅,在她耳边道:“小梅妹妹,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在意呢。你的文林哥哥也是为你好,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他就是娶你我也没意见啊,只是不知他会娶不娶你。”
我看向白小梅,再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睛。
白小梅闻言,脸色十分难看。
她想不明白,我跟前世那个蠢钝可欺的后蔓,怎么不一样了?
可很快她意识到什么,再看向我时,一脸得意。。
9、
我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扛着包裹准备离开。
顾文林突然在身后叫住我。
他上前一步,想要接过我背上的包裹。
被我拒绝。
笑话,白小梅都重生了。
上辈子,她做了一辈子的三。
这辈子,我是来转正的。
她都把顾文林垃圾视做私有物了,我可不想惹一身骚。
顾文林看到我躲避的动作,看向我时眼里全是受伤。
“蔓蔓,你是在生气吗?我可以跟你解释。”
稀奇,上辈子宁愿浪费我一辈子,也不张嘴的人。
这辈子倒张嘴了。
可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打着照顾的名义,做着情感游离的事。
解释?多此一举!
何况白小梅也不会同意。
“啊……”
果然!
听到白小梅的尖叫,顾文林再也顾不上送我,掉头就往屋里跑。
我嗤笑一声,拽了拽背上的包裹,走了。
10、
上辈子,和顾文林结婚二十一年,生命终结在四十五岁那年。
这个年纪算英年早逝了。
当初生那个白眼狼的时候,我难产大出血。
身体底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坏的。
后来身体还没恢复好,一个人要照顾儿子。
又要照顾顾文林无理取闹的父母。
还要一边工作,一边四处奔走寻找顾文林。
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能把儿子养到二十岁,已经是我努力努力再努力的结果了。
自从顾文林‘失踪’后,我没睡过一个好觉。
如今重活一世,我没有嫁给顾文林。
没有因为操劳透支生命。
身体是健康的。
我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
一夜无梦,两辈子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11、
第二天,我向领导请假,并把自己同意调任回京的事情告诉领导。
领导很奇怪:“你不是说和顾工结婚后,不想和他分居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和他结婚,对于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事业。”
领导看着我欣慰地笑了。
上辈子,领导也曾劝过我。
他说:“以你的能力,可以有更高的发展。”
是我迷了心窍,为了一个渣男,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我让领导帮我瞒着离开的事情。
也跟领导商量好了离开的时间。
离开领导办公室,我直奔火车站。
这个时期的火车票不好买,需要排很长时间的队。
当我骑车路过婚房时。
透过篱笆墙,看到顾文林和白小梅一起蹲在院子里刷牙。
顾文林熟练自然地拿过晾衣绳上的毛巾,亲手帮白小梅擦手。
白小梅看向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看来经过一晚上,他们之间似乎有质的飞跃。
看到我骑车从门口经过。
顾文林的脸白了,赶忙与白小梅拉开距离。
我收回目光,完全不管一个做贼心虚,一个眼神受伤。
我凭着记忆,来到火车站。
花钱将自行车寄放后,跟着人流进入售票大厅。
这个时期出远门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扛着大包小包。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被褥箩筐,能带的都往火车上带。
我看着拥挤的人潮,最后决定还是尽可能的少带。
特别是占空间的大件东西,能卖的还是卖了,不能卖的该送人的送人。
排了好久的队,在站票和卧铺票之间,我还是选择了卧铺票。
上辈子苦了一辈子,这辈子我只想对自己好。
12、
离开火车站时,已经到了下午。
时隔一辈子,没有经验,忘记带吃的排队。
为了买车票错过了中午饭,此时的我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我一路询问,找到了上辈子和顾文林来过的国营饭店。
那时候,我和他在同事的介绍下,约在这里相亲。
顾文林长的好,皮肤白净,是我喜欢的干净类型。
又与我一样是技术工种。
而且我们两家都在京市。
当时想着,以后两家来往也方便。
而他对我的外形条件也很满意。
我们决定试试看。
恋爱期间,他对我虽说不上特别好,但也不坏。
生活上,处处照顾我。
工作上,遇到的一些难题,他也会和我一起解决。
我和他没有多少爱的怦然心动。
更多的是合适。
我以为我会和他安宁平静地过一辈子。
没想到他猝不及防扔我一个炸雷。
顾文林是在我们相处两个月后,向我求婚的。
那个时候决定和我走进婚姻的他,看的出是开心的。
可终究青梅抵不过天降。
白小梅的出现,让他找到了心动的感觉。
他的情感游离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为了爱,自私地抛下一切,蹉跎我的一生。
12、
停好自行车,我进入国营饭店。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
因此,我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顾文林和白小梅。
白小梅最先看到我。
她站起来热情地向我招手。
“蔓蔓姐,你是要吃饭吗?正好我和文林哥哥一起,你也来吧,别客气,就是加双筷子的事。”
不愧是把别人老公,拐走二十多年的顶级绿茶。
两句话就把自己放到主位。
“那多不好意思,不会打扰到你们约会吧。”我笑意盈盈地看了眼顾文林。
顾文林明显慌了。
他急忙起身帮我搬椅子。
“啊……蔓蔓姐,你别误会,我跟文林哥哥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文林哥哥只是觉的我太瘦了,想帮我补补。”
得咧,又让她炫到了。
我无视顾文林的动作,走到白小梅身边坐下。
顾文林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坐了下去。
看到满桌子的大鱼大肉,我都震惊了。
好家伙,这一顿至少得花顾文林半个月工资。
对白小梅,他真大方。
白小梅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蔓蔓姐,你尝尝这里的红烧肉。文林哥哥说这里的红烧肉最好吃了,一定要给我点。他还说走的时候,再给我打包一份呢。”
“来,你尝尝。还有鱼,鱼你也尝尝。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文林哥哥说,他也会烧,等回去后,他会经常做给我吃。”
顾文林会做饭?
上辈子我怀孕的时候,他可是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不是摔盆子就是砸碗。
最后还是我把他推出厨房,自己下厨。
原来爱是可以装出来的。
我接过红烧肉细细品着,的确好吃。
这个年代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
这猪肉是真的香。
还有这河鱼,一点后来的机油味儿都没有,是真的鲜嫩。
我细细品着,完全没在意白小梅说了什么。
“啊……”白小梅突然尖叫一声,吓我的我筷子差点没拿稳。
“对不起啊蔓蔓姐,我刚刚被一根鱼刺吓到了。
“刚刚我说到哪来着,哦对了,蔓蔓姐你有没有吃过文林哥哥做的菜啊?你要没吃过,晚上可以来家里,文林哥哥答应做菜给我吃了,文林哥哥,你说是吧?”
呵,被鱼刺吓到了?真的吓到我了。
白小梅明显是看我不在意的样子,有些看不下去了。
特意被鱼刺吓到提醒我。
炫吧继续炫吧。
等我一走,看你还找谁炫。
“小梅妹妹你真幸福,我和你文林哥哥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会烧菜。你们俩刚认识两天,他就答应下厨烧菜给你吃,沾你的光,我今晚有口福了。”
原本是想让我嫉妒到发狂。
没想到,我完全不care。
白小梅呆了。
顾文林的脸色在这过程中,一阵青一阵白。
我继续吃饭,完全不在意他们的反应。
等我的小葱拌豆腐上桌,我推到白小梅和顾文林面前,邀他们一起吃。
之后的饭桌,安静了许多。
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吃饭了。
13、
走出国营饭店,我跟白小梅和顾文林打了声招呼,骑车离开。
我要去邮局给爸妈打个电话。
上辈子顾文林‘失踪’后,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照顾顾文林的父母,又要上班。
每天忙的像陀螺一样转。
不知为何,明明我家世一点都不比他们家差,顾父顾母就是看不上我。
他们不仅不帮我带孩子,还想着法的磋磨我。
一旦我对他们有一点点不好,他们就跑到我单位面前闹。
那个时候,有一份正式的工作不容易,何况我还要养儿子。
因此我忍了。
爸妈听说我的情况后,在带孙子孙女的同时,没少帮衬我。
他们想着,再找个人把我嫁了。
可是顾父顾母知道后,跑到我爸妈面前大闹。
说我们一家想逼死他们两个老的。
不仅如此,每当有男士愿意与我相看的时候。
顾母都会带着我儿子在后面跟着。
然后让儿子跑到我面前哭闹。
慢慢的也就没人愿意再与我相看了。
我也就歇了再嫁的心思,一心一意抚养儿子长大。
这期间,因为顾父顾母,我爸妈没少受委屈。
可更多的是担心我。
直到他们去世时,最放不下的还是我。
电话很快接通。
时隔一辈子,再次听到爸妈的声音,我哭了。
听出我声音里的哽咽。
爸妈十分担心。
他们以为顾文林欺负我。
气的要过来找顾文林算账。
我安抚好他们,将最近发生的事,还有我的决定都告诉爸妈。
电话里爸妈沉默了良久。
最后只说,如果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他们尊重我。
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把自己调回北京的事情,告诉他们。
离开的火车票在三天后。
爸妈说到时候一定会做许多许多我爱吃的,在家等我。
15、
回到宿舍,打开门。
发现顾文林坐在我的书桌前,手里翻看着学习资料。
差点忘了,我宿舍的钥匙,他也有一把。
看到装有调任报告的抽屉上着锁,我松了口气。
现在与顾文林的关系不明,我不想离开前再出什么意外。
顾文林看到我回来了,忙站起来给我倒水。
他有话要说,可一直犹犹豫豫没开口。
我坐在床上,慢慢喝着茶水,等着他说。
终于,他忍不住了。
转正身子看向我:“蔓蔓,我和小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咽下口中的茶水,淡淡道:“我想的哪样?”
顾文林一噎。
如果我还是上辈子的后蔓,不管他解释不解释,我都会相信他。
可我毕竟是活过一辈子,看到过、经历过自己悲惨一生的人。
即便顾文林解释千次万次,于我而言,都是屁。
我上辈子临死前,他在我的病床前说过。
他对白小梅一见钟情,是真爱。
不是我与他的感情可比的。
我更像是他和白小梅感情中的第三者。
是瑕疵,是肉刺。
“蔓蔓,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觉的白小梅父母都去世了,她一个孤女不容易,所以才想多照顾她一点。”
顾文林向我解释时,眼神飘忽。
他都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如何能信?
可我还是说了。
“好,我信你,你可以离开了吗?我累了一天想休息了,哦,对了,麻烦把我宿舍的钥匙留下。”
顾文林瞬间僵了脸色。
显然他也看出我不信他。
16、
顾文林走后,我将他坐过的椅子擦了擦。
脏,是真的脏。
我开始收拾东西。
在这里工作的这半年,我的东西并不多。
都是一些衣服被褥,还有生活用品。
真正要算清楚的,是和顾文林一起买的那些结婚用品。
看来走之前,得找个时间和顾文林清算一下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是顾文林。
他手上拿着一个点心盒子。
高兴地递到我面前。
“给,蔓蔓,你打开看看。”
我接过点心盒子打开,里面是钱和票。
顾文林笑着道:“我一早就好了,我们结婚后,我的钱都给你保管。你每月按时给我生活费就行。”
看着面前的顾文林,我突然感到陌生。
上辈子别说上缴工资了。
领证结婚后,我连他一个钢镚都没见过。
我生产大出血,他父母没出一分钱,还嚷嚷着:让她死了算了,活着浪费钱。
是我爸妈和哥嫂出钱拜托医生抢救我,我才活了过来。
后面他父母生病吃药的钱,办葬礼的钱,都是我在出。
顾文林‘失踪’的二十年间,他跟儿子偷偷联系过。
想必跟他父母也有联系。
他有没有给他们钱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顾母去世前,将我儿子叫了进去。
儿子再出来时,虽然极力表现难过,可我还是从他眼中看到窃喜。
葬礼后,我在她房里,没找到任值钱的东西。
后来我病倒了,没钱医治,只能拖着。
这一拖就拖到了回光返照。
想到上辈子,顾文林可能知道我生病需要用钱。
想到儿子可能藏着他奶奶给的钱,却都不愿拿钱给我治病。
我只觉心里闷闷的痛。
顾文林见我突然浑身颤抖。
着急上前想要扶我。
被我一把推开。
我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再看向顾文林时,眼里只剩冷漠。
顾文林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着铁盒子里的钱。
既然顾文林把钱拿来了。
我自然没有吃亏的道理。
上辈子的账是算不清了。
但这辈子是要算清的。
我从盒子里取出结婚采买花费的一半。
将剩下钱和盒子递给顾文林。
顾文林看到我的行为,不解,可也没问什么。
我前后的变化,再迟钝的人也感受的到。
他不明白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
只觉有些东西,似乎在失控。
在确认我身体无碍后,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17、
这一晚,我睡的很不踏实。
我看到的上辈子。
顾父顾母,将我难产大出血的事,告诉了顾文林。
顾文林在电话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又看到,儿子尚在襁褓时,顾父顾母瞒着我,带儿子偷偷见了顾文林。
顾文林知道我一直在找他,可他联合所有人瞒着我。
难怪认识他的人,都对我闭口不谈。
我还梦到了上辈子共事多年的同事。
他们盛赞顾文林和白小梅的爱情。
至于我这个妻子,不过是他们口中,月老醉酒时,不小心扯错的红线。
呵,何其可笑。
梦醒了,泪水打湿了枕头。
可我还活着,健康的活着,人生还有机会不是吗?
18、
接下来两天我忙着工作交接。
和白小梅约定好去吃顾文林烧的菜。
也因为那晚的钱盒子无声了事。
我以为就这么算了。
结果晚上的时候,白小梅找来了。
她邀请我过去吃饭。
盛情难却,我答应了。
等到饭点,我提着礼物上门。
透过篱笆院,看到的是白小梅和顾文林拥抱在一起。
顾文林手,放在白小梅最柔软的地方揉捏。
看到我时,他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
白小梅也是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忙着整理几乎全开的扣子。
我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白小梅今晚请我吃的大餐我吃了,礼物就不必送了。
离开没多久,顾文林追了过来。
他拉住我,着急向我解释。
“蔓蔓,你听我解释。我和小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哪样?是你俩衣衫不整拥抱在一起。还是你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这两天,我虽然忙着工作交接的事情,可没少听王婶说叨。
王婶最是看不惯小三。
特别是白小梅这样,不仅知三当三,还跑到正主面前反复横跳的。
她总是实时向播报顾文林和白小梅的恶心事。
她说。
村里有人看到白小梅,故意用身体蹭顾文林,顾文林没躲。
有人看到白小梅和顾文林,同吃一碗饭。
有人看到白小梅和顾文林,在没人的地方手牵手。
此时我面前的顾文林有些狼狈。
我想不明白,他与白小梅做了那么多。
却还要跑到我面前,让我不要误会。
难道还想像上一世那样,我在家替他照顾父母。
他和白小梅在外情意绵绵吗?
“白小梅出现前,能靠近你的只有我。”
“白小梅出现不过一个小时,你抱她去了医院。”
“认识不到三个小时,你允许她坐在自行车上搂着你的腰。”
“认识不过五个小时,你抛下我,带她在食堂吃饭。”
“认识不过七个小时,你允许她住我们的婚房,睡我们的婚床,用我为结婚准备的被褥床单。”
“认识不过一天,你舍得花半个月的工资请她吃大餐。”
“也是认识不过一天,你愿意亲手给她下厨做羹汤。”
“你不避开她的触碰,和她同吃一碗饭,和她手牵手。”
“如今拥抱他,抚摸她。”
“你还能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你们之间清清白白吗?你认为我会信吗?”
或许是我的话一句比一句劲爆,顾文林的身子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嗫嚅着唇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让我猜猜,你为何害怕我误会,一定要向我解释,甚至拿钱砸我,想让我相信你。”
“在我们约定领结婚证那天,你对白小梅一见钟情。白小梅对你也有好感,所以她装受伤阻止我们领证。”
“而你当时,因为对白小梅动了情,所以其实并不想继续与我领证。”
“只是这些日子,你或许想明白了。你爱白小梅,想与她花前月下。”
我看向顾文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同时,你需要一个贤内助,帮你照顾好父母。如果这个贤内助能帮你替父母养老送终就更好了,我说的对不对?”
听到最后,顾文林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透着不可思议。
看到他震惊的样子,我心里其实是难过的。
难过为了这样一个满心算计的人,浪费了一辈子。
难过我自以为的,婚后曾有过的那点甜蜜,不过是个笑话。
我无法再欺骗自己。
同样的,我也不允许顾文林继续欺骗我。
19、
当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整理离开要带的行李。
白小梅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一脸恶狠狠地看着我。
“后蔓,你也回来了是吧!”
看我一脸平静的样子,她轻呵一声。
再看向我时,眼里满是轻蔑与嘲笑:“上辈子,你霸占文林哥妻子的位置又如何,还不是给他父母做了一辈子老妈子。”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叫我妈,哈哈,你说多好笑。”
“你的丈夫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而这辈子,虽然你也重生了,可你改变了不了文林哥爱我的事实。这辈子文林哥的妻子会是我,也只能是我。”
虽然已经对上辈子的儿子失望透顶,可听到他背地里叫白小梅妈妈,我的心还是忍不住地痛了下。
还好,还好这辈子不管他允不允许,我都不会将他带到这个世上。
白小梅像个斗胜的公鸡,在我面前逼逼叨叨说了很多。
可看到我看向她时,眼底有可怜、有同情、有悲悯,唯独没有愤怒。
她落荒而逃。
在我这,她不过是和我一样的可怜人。
这辈子,没有我在背后替她和顾文林兜底,他们还能像上辈子那样,过着幸福的生活吗?
20、
凌晨十分,我睡不着,出了宿舍看月亮。
却被门口坐着的黑影吓了一跳。
借着屋内传来的灯光,我看清是顾文林。
他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我发现即便我重活一世,依旧看不懂他。
我拿着手电筒去找白小梅。
白小梅听到我来叫她接顾文林回家,明显愣了一下。
可还是一句话没说,随我回了宿舍。
顾文林睡着了,白小梅费力地将她拉走。
我没有帮忙,她爱上的男人,就让她自己去兜底吧。
第二天,当我拿着行李准备出门的时候。
王婶找了上来。
她拉着我去看好戏。
我随她一路来到曾经我和顾文林的婚房。
看到顾文林正一脸暴怒,看着坐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白小梅。
原来,昨晚白小梅将顾文林接回去后。
想到顾文林追我出去,回来后失魂落魄的样子。
还有喝醉酒后,在我宿舍门前睡着的样子。
甚至梦里都在叫唤我名字。
她彻底坐不住了。
她趁着顾文林醉酒,即便顾文林把她当成了我,她还是跟顾文林睡了。
我从村民口中,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后,只觉恶心。
提着行李转身想走。
却被顾文林一把拉住。
“蔓蔓,你听我解释。”
这个渣男是没完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眼底没有一丝波动地看着他。
“顾文林,我以为昨天我已经跟你说到很明白了。”
顾文林想要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对他还存有一丝情谊。
可令他失望了,我眼里对他只有对陌生人的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生气。
因为不生气,所以无所谓。
他终于意识到,我真的不在乎他了。
顾文林无力地放开抓着我的手。
他声音闷闷的,在我身后,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呢?为这辈子道歉,还是上辈子?
21、
我离开了远山村。
回到了京市。
再次看到健康快乐的爸妈,我泪崩了。
重生后的每一天,我虽然看着轻松,可心底始终压着一座大山。
那是我的一生啊。
沉重到窒息的一生。
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轻轻放下。
将顾文林和白小梅,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可我有爸妈,有哥嫂。
我不能为了两个烂人,毁了我重开一局的人生。
直到此刻,看到尚未被我拖累,健健康康的爸妈。
我才有卸下大山后的轻松。
陪爸妈过了几天父母慈,子女孝的日子。
我重新投入工作。
没有了儿子和顾父顾母的拖累,我的工作完成的十分不错。
没多久就升职加薪了。
还被大学聘为教授,也算完成了我多年的教师梦。
22、
再次听到顾文林的消息,是一年后。
白小梅最终还是实现了她上辈子的愿望,和顾文林结了婚,做了正头娘子。
婚后不久,顾文林带着她回了京市。
顾父顾母,根本不是个省油的灯。
上辈子我家世好、工作好,他们尚看我不顺眼。
就更瞧不起没有工作的白小梅了。
于是,使用浑身解数磋磨白小梅。
顾家整日鸡飞狗跳。
顾文林想带白小梅离开。
可顾父顾母不同意,要死要活地闹。
他们认为,白小梅没有工作,嫁给他们的儿子是高攀。
一想到白小梅,坏了我和他儿子的好事。
他们恨的牙痒痒。
无论如何都不同意顾文林带白小梅走。
他们就是要留白小梅在身边,当牛做马伺候他们。
青梅抵不过天降。
花前月下同样抵不过柴米油盐。
时间久了,顾文林再看白小梅,也不过如此。
没有了顾文林的‘爱’,白小梅与市井泼妇无异。
没多久,顾文林申请外调,这次他没带白小梅。
后来听说白小梅反击了。
她和顾父顾母,彼此相互折磨,都过的很惨。
再后来听说,顾文林出轨了。
白小梅一气之下跑到单位,将顾文林告了。
告顾文林在远山村的时候,趁着醉酒,QJ了她。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果然,能给一个渣男当一辈子三的人,都不是善茬。
让我意外的是顾文林。
上辈子,因为白小梅一句遗憾,怨恨我的他。
看着白小梅的遗照,悲痛欲绝欲绝的他。
看到我离开,痛苦悔过的他。
这辈子也没看出他对白小梅,有多长情啊!
到底是我高看他了。
骨子里烂透的人,只爱自己是本质,又怎么可能真心悔过?
不过是失去与未达成的不甘。
好在,这辈子,我逃离了那个牢笼。
人生前途一片阳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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