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可以聊一聊
很多人第一眼看见杨陈,只会先留意到他说话磕磕绊绊,不爱出门社交,便下意识觉得他是需要依附家里的孩子。
可只要沉下心了解就会发现,除去口吃、不擅长人情世故这两点,杨陈本身条件算得上顶配。
他身高一米八几,骨架舒展,底子很好。
只是平日里懒得打理,留着长长的刘海垂下来,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看着沉闷又不起眼。
若是肯好好剪个头发,收拾干净,整个人会显得格外清爽精神。
游戏里的他更是另一副模样。
操作行云流水,大局观极强,当年他们组队下《永恒之塔》副本,杨陈向来是队伍里的指挥官。
所有人的走位、怪物的技能循环、突发的危机预判,全都由他来安排。
副本里哪一步会踩陷阱,BOSS什么时候释放大招,队友该什么时候转火、什么时候后撤,他都能提前算准。
哪怕大家手忙脚乱,他思路依旧清晰,逻辑能力远超常人。
外人还以为他整日宅在家里,没有工作,全靠父母供养。
事实上并不是。
杨陈是实打实的计算机天才,技术功底远远强过应勤。
他潜心钻研,手里握着好几项软件相关的专利。
靠着专利授权带来的收益,每年都有稳定收入,足够支撑自己日常开销、玩游戏,根本不需要伸手向家里要钱。
只是这些闪光点,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发掘。
相亲的双方家长第一眼只会衡量家世,留意他说话的缺陷,没人想去了解他的本事。
就连杨陈自己,也长久困在口吃带来的自卑里,习惯性低估自己。
此刻他坐在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心里沉甸甸的。
他明明拥有旁人羡慕的能力,可面对父母托付的请求,依旧左右为难。
副本BOSS的技能被他精准预判,指挥苏然走位躲伤害,可现实里这件人情和利益交织的事,他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两人上线,直奔德拉乌伯尼尔龙洞,目标就是刷军团长,也就是玩家口中的AK。
这个副本流程繁琐,机制复杂,容错率很低。
进本之后,杨陈依旧是队伍里的指挥官,虽然只有两个人,他依旧冷静地在游戏内打字指挥走位,预判BOSS的变鸡、击倒技能,提醒苏然什么时候拉扯仇恨,什么时候停手控输出。
整整两个小时,一路清小怪、处理副官,来回拉扯,终于把军团长放倒。
打完副本,两人的角色站在龙洞幽暗的洞穴里,副本的背景音乐慢慢淡下去。
杨陈盯着屏幕,犹豫许久。
他本来就不擅长绕弯子,不懂那些层层铺垫的人情话术,索性干脆直接,打开聊天框,一字一句敲出文字,把白天父母交代的事全盘托出。
苏然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不由得一愣。
认识十多年,他只知道杨陈家境不错,却没想到杨陈母亲是投行高管,手里握着行业资源。
苏然打字回复:“这件事我做不了最终决定,但我可以去找谭宗明汇报。老谭点头,咱们就可以安排对接。”
看见这行字,压在杨陈心口沉甸甸的那块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他原本最怕因为这件事,毁掉两人纯粹的游戏情谊,现在苏然愿意帮忙转达,他心里松快不少。
第二天上班,苏然单独去了谭宗明的办公室,把杨陈转述的投行合作意向完整讲了一遍。
谭宗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听完之后淡淡开口:“可以接触聊聊。”
苏然微微蹙眉:“谭总,咱们晟煊已经很久不需要投行的资金了,现在突然重新对接,合适吗?”
谭宗明笑了笑:“资金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只要对方给出的资金占用费、利率足够合理,没什么不能谈的。你也清楚,小勐拉云端娱乐城项目投入体量巨大,晟煊自身多条业务线同步铺开,资金消耗很大。多一个资金渠道,我们就多一份选择权。”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你安排约个时间,把对方的人约过来面谈,我们对比各家资金方案,择优选择。”
苏然点头记下,转身准备给杨陈回复消息。
苏然把消息回复给杨陈,告诉他谭宗明愿意安排面谈,但前提是先碰一碰细节。
谈得拢,合作就能推进;要是条件双方无法达成共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杨陈完全理解,转头就把面谈的结果告诉了父母。
陈红听到消息,心里一阵狂喜。眼下大环境不景气,投行的资金很难找到稳妥的出口,不是没人来借钱,而是能达到投行风控门槛、资质过硬的企业少得可怜。
晟煊这种体量的企业,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优质标的。
她深信谭宗明的眼光与晟煊的硬实力,这笔业务一旦落地,对她所在的投行部来说,是实打实的重大业绩。
第二天,陈红如约前往晟煊集团,会议室里,谭宗明和苏然已经等候。
安迪今天破例到场,平日里她怀孕之后基本都居家办公,可涉及百亿级别的大额资金,事关重大,谭宗明特意叫她过来旁听把关。
出门前包奕凡反复叮嘱安迪换上平底鞋,多添件外套,千万别着凉。
安迪一一应下,由包奕凡开车送到晟煊大楼。
包奕凡本身就是晟煊的战略合作伙伴,送安迪到会议室后,便安静坐在一旁的角落,拿着手机等候,不掺和核心谈判。
谈判正式开始,几人围坐在长会议桌前,切入资金占用费的议题。
谭宗明没有半点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资金我们确实需要,但体量必须足够大。如果只是几千万,或是一两个亿,那咱们就没必要继续谈了。这笔钱,我自己就能拿得出来,没必要多一道手续,额外支付资金占用费和利息,这种亏本的买卖,我不会做。”
陈红见谭宗明如此干脆,也收起客套,坦诚回应:“以晟煊的资质,百亿以内的额度,我们投行完全可以承接。晟煊不是轻资产公司,上海名下好几栋自持办公楼,加上谭总个人资产扎实,风控层面我们没有顾虑,不存在不敢放款的情况。”
谭宗明随即抛出一个年化利率,压得很低,让陈红带回投行内部商议。
“这个条件,你们回去商量。能接受,我们继续往下推进;接受不了,那今天就当大家交流一场。”
安迪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快速测算各项数据,反复推演现金流、资产抵押与偿债能力。
核算完毕,她侧头对着谭宗明轻轻点了点头。
谭宗明给出的利率,拿捏得恰到好处,双方都留有拉扯谈判的空间,凭晟煊的资产规模,完全具备足额偿债的能力。
安迪抬眼看向陈红,语气沉稳专业:“如果贵方内部审议通过,后续业务就由我这个首席财务官和你对接。我这边会出具方案,敲定合理的回款周期,配套完整的资金使用监管条款。”
陈红看着安迪,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会面已经踏出最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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