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见归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见归人
陶珊那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压抑的怒气。
“你知不知道墨景言在放什么风？”
“他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他，说你想靠他成名，拿他做跳板……他说你逼他公开婚姻是为了炒作！”
林语宁没有说话。
陶珊继续。
“我还收到匿名信，说要爆你曾经‘主动靠近’他的资源团队，什么勾结制片人、走关系……全是胡扯！他们疯了吧！”
“他们不是疯了！”林语宁淡淡道。
“他们只是终于开始承认，靠谣言能伤人！”
“他们不是想驳斥我说的话，他们只是想让我闭嘴！”
陶珊咬牙。
“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污蔑你？”
“我不动，不代表我不反击！”林语宁淡声。
“我只是还没选好时机！”
“你不用冲动，我会处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接着陶珊的声音低了几分。
“语宁，我真的不想你再受这些了！”
“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你明明可以退一步，像很多人那样就此离开—可你不肯！”
“你总是这么倔！”
林语宁低笑一声。
“我不是倔，我只是知道，如果我现在不扛住，他们就会说—你看，她也不过如此！”
“我不是为自己撑，是为了告诉那些还在看的人—有人，是真的可以站着走完的！”
“哪怕伤痕累累！”
陶珊没有说话，半晌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陪你！”
林语宁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站了片刻，才走回沙发，打开电脑，点开邮件，一封封处理着案子的进度。
她要让自己忙起来。
只有忙起来，她才不会去想那些已经无法回头的事。
而与此同时，墨景言坐在空荡荡的会所房间里，面前一整排酒杯都被扫倒，地毯上全是洒落的酒渍。
他脸色苍白，眼神阴鸷，整个人仿佛陷入某种疯狂的边缘。
“她怎么还不退？”他咬牙低吼，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逼疯自己的控诉。
“她不是最怕舆论吗？不是最怕别人说她‘不干净’吗？”
“她怎么可以还站着？”
“她凭什么？”
旁边，许可馨刚进门，还没站稳，就被他那双浑浊而愤怒的眼睛盯住。
“你不是说她很快就会崩？”
“你不是说她撑不了几天？”
“她现在活得比谁都清醒！所有人都在支持她！”
“我呢？我呢？”
他大吼着，拳头砸在桌面上，骨节泛白。
许可馨神情一变，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你是在怪我？”
“你忘了你是谁先惹出那场风波的？”
“你不是说她只会忍，不会反击？”
“可她反击了啊，她压着你打，还让你现在连个通告都接不到！”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瞎了眼！”
墨景言猛地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你现在是在埋怨我？”
“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毁了她的吗？”
“你不是说你最恨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怎么？你也开始怕她了？”
许可馨脸色一沉。
“我不是怕她！”
“是你太可笑了！”
“你以为她现在还在乎你？”
“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就算站在她面前跪下来，她也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割进了墨景言心口。
他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盯着桌面，拳头攥紧到发颤。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我不信！”
“她不会那么绝！”
“她以前……那么爱我！”
“她怎么舍得？”
许可馨冷笑。
“她现在连自己都不顾了，她还在乎谁？”
“你输了！”
“你输了她，也输了你自己！”
“你现在要想的不是怎么挽回她—而是怎么让她从台上下来！”
“只要她一失误，一出错，一跌倒，所有人都会看清她—不过是个靠包装维持形象的女人！”
墨景言抬起头，眸色森然。
“你说得对！”
“我不需要她回来！”
“我只需要她从那个光底下滚下来！”
他慢慢地坐回沙发，喃喃道。
“她欠我一个崩溃！”
“我要亲眼看她哭着跟我说—后悔了！”
许可馨站在他面前，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她开始意识到，她和墨景言之间的共谋，不是基于情感，不是出于嫉妒。
而是一种纯粹的报复欲。
他们一个被拒绝了感情，一个被碾压了价值。
他们不是恨林语宁。
他们只是不能接受，她赢了。
而她，现在就在他们遥不可及的地方。
稳得像是一块他们永远无法撬动的基石。
越稳，他们越疯狂。
风声在窗外呼啸着，江城的夜，又冷了一分。
夜色沉沉地压在江城上空，楼群之间的灯光稀稀落落，像是一座座无人回应的岛屿。
林语宁坐在书桌前，眼前的电脑屏幕亮着，页面停留在一封还未写完的声明稿上，光标闪烁，像是在催促，也像是在静静等待。
她迟迟没有动笔。
整整半个小时，她只是在盯着那块空白，反复地思考每一个词，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标点。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起草声明。
可每一次，都是一次深渊般的下坠。
她要在众声喧哗中为自己争得一点话语权，却又必须比谁都清醒，知道自己不能出错—一旦出错，所有的坚持、澄清、正义，就会被反咬成“心虚”。
她太熟悉这种机制了。
这世界从不关心真相，他们只关心你有没有瑕疵。
只要你曾经有一点错，他们就能拿那点错，把你彻底打回原形。
所以她不能错，哪怕是一点点。
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温凉的茶水，喉咙却干涩得发紧。
她撑得太久了，久到几乎忘了自己到底是在为了什么而抗争。
不是为了赢。
不是为了面子。
也不是为了谁的认可。
她只是—不想被逼回沉默。
手机突然亮了，是顾延瑾发来的。
【我在楼下！】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披了件外套下楼。
电梯缓缓下降，轿厢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瘦削、安静，脸色略显苍白。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她刚搬进这栋楼时，那个物业管理员还惊讶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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