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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浓欢(感谢“良善恩慈”)




        谢策大笑起来,他还以为杨端午所说的是什么方法呢,原来是要给他们谢家一本破书!八成是她卖不出去了,才硬是要塞给他们的吧。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那本书是传世名著呢?”谢策冷笑着,语气里颇为不屑,“再说了,你和我们也不是朋友,你帮我们,会不会是反过来要加害我们,我凭什么要信你呢?”

        杨端午笑得很淡然:“谢少世子可以选择不相信,那么请谢少世子回去,三天内再来找我,到时候,少世子就一定会答应了。”

        谢策伸手要摸她的下巴,被杨端午一掌打了开去。

        “请谢少世子自重。这附近都是人,若是他们知道谢少世子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只怕谢家的名声,又要被抹黑了。”

        谢策大怒:“你竟敢威胁我?”

        “我没有功夫威胁你,我不像你,天天都这么闲的。”杨端午淡然说道,连眉毛都没抬,“你放心,这里我已经买下,我不会离开的。你三天后再来找我。”

        说完,低下头去,研磨要写字了。

        谢策气得嘴角抽动,可回头看着满街的百姓都在围观,想起他娘交待他的话:“策儿,你别再闹出什么事让你祖父烦心了,如今朝廷上,针对我们谢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要忍耐。”

        谢策点点头,“好,你三天后再来,看你敢耍什么花招!”

        谢策气呼呼的走了。

        百姓们都挤进来,“这是哪家药馆子啊,里面的姑娘是谁?好大的胆量啊,连谢少世子都敢气。”

        “是啊,刚才谢少世子可是气呼呼地走出去,对这姑娘无可奈何呢。”

        端午镇定安静地在磨着磨,看大家都进来了,站起笑着鞠躬:“我这里是回春堂,开药房的。我家夫君不在家,所以由我代他给大家看病。若是各位不嫌弃,可以来排队由我诊脉。不过,我这里只要是一诊脉,就需要十文钱,小女子做的是小本生意,还希望各位多多支持。”

        大家都静静地站着听端午说话,观察她的长相,没有一个人说她小气,连搭个脉都要钱。

        这若是换为是别人,早不知要埋怨多少次了呢。

        “姑娘,你真会看病啊。”终于有人好奇地问。

        端午点点头:“你可以来试试。”

        大家都对端午很是好奇,而端午那温和无害的脸又很容易给人信任的感觉,虽然谁都不知道她的医术如何,可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让端午试一试。

        “都排队啊,一个个来,先交钱,再看病。”端午吆喝着,伸手要钱,这大大方方的样子,丝毫没有小家子气。

        夜凉如水,杨端午关好店铺大门,栓好,又去把窗户也给关了,还不放心,把家里的柜子搬过来,抵在门窗上,这样才放心。

        经过今天这场,她想隐名埋姓也是不可能的了,很多人会知道她的名字,包括清河县谢家的人。

        虽然谢老爷和谢夫人已经被关押起来,可是谢家这么多人,包括谢清柠也还是在逃,这些可都是她的仇人啊,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暗中派杀手对她做什么。

        她既然已经暴露了行踪,就不得不小心。

        她把随身带的匕首放在磨石上磨着,匕首尖利,闪亮,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倪重阳昨天给她备了一盒银针,她打开,在银针上涂了剧毒。

        然后小心别在自己的腰带里子上。

        若是有人敢近前,这银针也是很好的武器呢。

        冥府上,百花争艳,吸引了不少蜂蜜和蝴蝶在花丛间穿梭,懂养蜂的仆人还借势安了一个蜂巢。

        院子里,何湘捷坐在石凳上,桌子上,放着一盏茶,青瓷的茶盏却藏不住清香的茶叶香。

        围绕着何湘捷,是一圈各色的花儿,一阵风吹过,便能扬起各种香味,或甜如蜜,或幽如兰,还有些虽然无特色,却在混杂的香味中保持着自己的特色,也是挺特别的。

        “湘捷,要吃点什么吗?”倪鹏坐在一边,陪伴着何湘捷。

        自从何湘捷病恙之后,倪鹏一直牵挂不下,长久的劳心劳力,在倪鹏的脸上,又刻下几条深深的痕迹,头发,也白了许多。

        起风了,倪鹏把何湘捷劝回了屋。可倪鹏心里也明白,何湘捷亲近自然,是渴望能恢复健康。

        府上的佣人倒还算实诚,对何湘捷的照顾,也是贴心的很,还把新酿的蜂蜜拿来给何湘捷饮用。

        这时,倪重阳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医书,还有一个医药箱。

        自从何湘捷失语之后,倪重阳便开始搜寻各种医药的可能,但致聋的药材很多,能导致失音的原因,却是很不寻常。

        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倪重阳在一本蒙了灰的医籍里,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虽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倪重阳还是决定要试一试。

        依据何湘捷的表现,倪重阳判断,何湘捷很可能是误食了过量的半夏。

        这半夏虽也是治病药材,但不可生用,否则会有中毒之虞。轻者致人言语不利,重则可致人死地。因此,医籍上也明确说明,半夏需姜制,以平毒性。

        倪重阳取了二两生姜汁,混合了半钱蜂蜜,给何湘捷服下。顷刻间,何湘捷顿时觉得喉间一阵气流涌动,但却吞咽不利。

        细心的倪重阳,也从何湘捷的脸上,读出了内中感觉。

        倪重阳判断,何湘捷失语,乃为气闭之证,只须把喉间气机打通,便能令何湘捷恢复言语。

        虽此方不能速效,但倪重阳还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爹,让我陪着娘亲吧,你休息会儿。”看着一旁默认不语的倪鹏,倪重阳的心中,一阵不是滋味。

        晚饭后,倪重阳亲自煮了一碗黑芝麻糊送到倪鹏手上,“爹,趁热吃吧。”倪重阳想让倪鹏的头发能够恢复乌黑,还特地加了些何首乌。”

        翌日,倪重阳用同样的方子,准备了一碗生姜汁给何湘捷。并且,在脾经,肺经当令的时候让何湘捷服下,当时辰走到酉时,再一次喝下一小碗。这次,何湘捷的喉间,突然发出阵阵清响的嗝声,似乎刚吃饱一般。

        倪重阳在何湘捷一旁,细细的体会着何湘捷的表现,偶尔还贴近身子,听何湘捷的嗝声。

        “额。”突然,何湘捷发出了一个声音,虽没有那么清洗,但倪重阳看到了希望。

        “娘亲,你是不是感觉好一些了。”倪重阳激动的问道。

        何湘捷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欣喜的笑,频频点头示意。

        为了加强疗效,倪重阳还取出数枚银针,在何湘捷身上的大迎穴,廉泉穴上施了几针。

        顿时,一股真气,在何湘捷的喉间更加剧烈的蹿动。

        忽然,何湘捷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倪重阳终于听到了何湘捷的咳嗽声。

        “太好了娘,你终于可以讲话了。”

        何湘捷不敢相信地摸着自己的喉咙,“好孩子,娘真的可以说话了吗?”

        倪重阳跪下握紧何湘捷的手,重重地点点头。

        倪鹏搂着何湘捷,看着倪重阳说:“湘捷,以后,重阳不会离开我们了,他会照顾我们,保护我们的。”

        何湘捷激动地哭了起来。

        倪重阳愧疚地说:“爹娘,都是孩儿不孝,让你们受苦了。”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何湘捷问起端午去哪里了。

        “端午她有重要的事要办。”倪重阳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支吾了半天才说。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比一家人团聚更重要啊。她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啊。”何湘捷关切地说,“重阳,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能扔下她一个人呢。”

        “是她自己要求的。”倪重阳叹了口气,“娘,端午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要对她有信心。”

        几天后,谢太傅忽然在书房里,把桌子上的花瓶茶杯都摔在了地上。

        “叫谢策那个畜生过来。”谢太傅气得踢了下奴才。

        谢太傅是学文出生,从来没有这么发火打奴才,奴才战战兢兢地爬着跑走了。

        谢策刚给谢世子夫人请安,奴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是谢太傅着急要见他,谢策一怔。

        “爷爷不是刚从朝廷回家吗?怎么就这么急了?”

        谢世子夫人担心地说:“策儿,该不会是你又做错了什么事吧。”

        “儿子才没有呢。最近儿子都很乖。”谢策想不起来最近哪里又做错了。

        可是见奴才说的,好像这么过去,非要给谢太傅打死了不可。

        因为谢策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所以祖父就好像父亲一样地教育谢策,直接管教甚至都不用谢世子夫人出马。

        “策儿,娘和你一起去吧。”谢世子夫人说。

        “不用了,娘,爷爷最不喜欢他教育我的时候,您在场的。您要是过去了,只怕会让他火上添油的。横竖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又没做错什么,爷爷也是讲理的。”谢策说完,拜辞过母亲,就来见谢太傅。

        只见地上都是摔坏了的碟子,杯盏。谢策看到谢太傅最喜欢的官窑青色花瓶,竟也在摔坏名单之中,心里忐忑了一下,什么事,让谢太傅发这么大的火呢?

        竟然连他这么珍爱的官窑花瓶都给摔了。

        “你这个畜生,那秦淮河上的歌姬,唱的什么艳词,说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说什么公公和儿媳,”谢太傅无法说出那首歌词,那简直是最让他难堪的歌词了,“你说,这是何人要设计如此害我们?你为何不早些禀报我?”

        原来谢太傅也听说了那首歌词了,终于传到了谢太傅的耳朵里。

        谢策最怕的也是这个。

        “爷爷,也不知道是何人这么大胆,竟然——”

        “都是你,若不是你私下去了秦淮河,玩物丧志,又怎么会给他们可乘之机?这下可好了,整个金陵城的人都听说了,咱们谢家,简直成了一个大大的笑柄!可是,我竟然还蒙在鼓里!”谢太傅气得一巴掌扇在了谢策的脸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竟然还不去查是谁作的好事!”

        谢策挨了一耳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忙说:“我去查了很久,可是那人隐蔽得太深,我根本就查不出,为了事态不扩大,只能息事宁人,让那些歌姬别再唱了。”

        “歌姬不唱又有何用?整个金陵城的人都在议论。咱们谢家现在真是威严扫地了。”谢太傅要打谢策,可是手软了,他跌坐在太师椅上,叹气说,“我们谢家,本来就只是一个商人,忽然得了皇上的恩赐,发迹掌管了兵权,可又能坚持的了几代?如今江南多少士族对我们虎视眈眈,百姓若是也不喜欢我们,我们的未来,还能依仗谁?策儿,为何你要这么不争气啊。”

        谢太傅说的这么凄凉,甚至还哭出了声,谢策从来没看到他爷爷这么悲伤过,不由得很是内疚,“爷爷,我对你发誓,以后再也不去秦淮河,再也不玩物丧志。”

        谢太傅背转过头去,擦干了泪,说:“策儿,你父亲死的早,你的几位叔父,又都是不成器的,你姐姐在后宫争宠中,也失了利,再加上年老色衰,未能给皇上添上一个皇子,如今,我们谢家,只有你可以指望地住了,你万不可成为那些败家的人,把我们谢家给毁了。”

        “知道了,爷爷。”谢策也落了泪,他没想到去一次秦淮河,事情会这么严重。

        谢太傅叹了口气,坐正了些,让下人们都退下,郑重地说:“策儿,很多人,本来爷爷以为你还小,想等你再大些都告诉你。可如今,爷爷觉得,你是要知道一些事了。咱们谢家是怎么来的,你切要记得。并不是皇上给的,是我们拼了命得到的。当初,若不是我们拼了命,帮皇上除去杨康整个家族,帮皇上除了个眼中钉,皇上也不会重用我们的。可是那场风波,我们损失的却是谢家这么多的子弟。”

        谢策认真地听着,十年前的事,他当时也有十多岁了,早熟的他虽不能完全参透,可也是历历在目的。

        “我们帮助皇上巩固了基业,所以这兵权现在,当然要给我们掌管了,并不是爷爷我贪心,而是,我比谁都更加了解皇上。如果我交出了兵权,我就会是下一个杨康,我们谢家的下场,也就和杨康一家一样了。皇上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谢太傅说的时候,眼神一犀利,他仿佛还能记得当年杨康那不甘的眼睛。

        可是杨康已经过去了,现在稳握兵权的人,是他。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谢策对着天上月,竟翻来覆去睡不着。

        忽然他想起杨端午说的话,“你们谢家若不尽快树立威望,则三代以内必亡。”

        这话,竟然和谢太傅有着惊人的相似。看来杨端午也一早就看出了谢家的命运。(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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