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暗棋
第二百三十六章 暗棋
周二一早，林深的电话把我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深-喉财经那个方远，凌晨三点删了文章。”
“自己删的？”
“应该是，评论区骂声太大，好几个大V转了许晴的报道，把他的稿子逐段拆解，连付款截图都被人翻出来了。他不删也撑不住。”
我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意料之中，这种靠黑稿吃饭的人最怕的不是被骂，是被扒底裤，一旦公信力没了，以后谁还敢找他写？
“周知洵那边有反应吗？”
“暂时没有，但周家城东楼盘的业主诉讼今天正式立案了，一百三十七户联名起诉，法院已经受理。”
一百三十七户，这个数字比我预估的多。
“周建国呢？”
“昨天晚上进了趟医院，高血压，在急诊待了几个小时，凌晨出的院。”
我沉默了几秒。
“关注一下，别让周家出人命，那样事情反而麻烦。”
“明白。”
挂了电话我洗漱完下楼，食堂里人不多，打了份小米粥和包子坐下来吃。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聘婷。
【恭喜，打了个漂亮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没回。
十秒后她又发了一条。
【周建国昨晚住院的事你知道了吧？周知洵现在像只没头苍蝇，到处乱撞，你猜他今天会去找谁？】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你。】
她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聪明，他昨天半夜就给我打了十一个电话，我一个没接，今天早上他又打了三个，最后一个我接了，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要跟我谈一笔交易。】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方。
周知洵要跟张聘婷谈交易，这两个人之间能谈什么？周家现在手里有的东西不多，但有一样张聘婷可能想要。
我回了一句。
【他要拿什么跟你换？】
张聘婷的回复隔了将近一分钟。
【婚约。】
我盯着这个词，把剩下半个包子放了下来。
周知洵要用解除婚约来跟张聘婷做交易，反过来说，他认为张聘婷不想让这桩婚事散掉。
很反常。
按照正常逻辑，周家已经是个烂摊子了，张聘婷应该恨不得早点撇清关系，但周知洵偏偏拿婚约当筹码，说明他知道一件事，张聘婷需要这桩婚姻。
厉问庸之前说过，张家有灰色生意，需要周家的壳来洗白，如果婚约解除，张家的洗白计划就断了。
所以周知洵的牌面是：你不帮我，我就掀桌子，婚也不结了，大家一起完蛋。
赌徒的打法。
我没有继续追问张聘婷，只回了一句。
【谢谢告知。】
然后我把这段对话截图发给了厉问庸。
他回得很快。
【有意思，张聘婷主动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我打字打了一半又删掉，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她在选边，周家要沉了，她需要找新的靠山，或者至少找一个不会在她背后捅刀子的人。】
【你打算接吗？】
【不接，但可以听听她开什么条件。】
发完这条消息我收拾了东西去上课，整个上午脑子里都在转这件事，笔记记了两页，回头一看写的什么都不知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梁湉坐在我对面，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西红柿炒蛋。
“林疏月搬走了。”
“嗯。”
“昨天搬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两个纸袋子，也没跟谁打招呼，我出门倒垃圾的时候正好碰上她等出租车。”
“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车来了就走了。”
梁湉嚼了两口饭，又说：“其实她搬走了，我还挺不习惯的，虽然这人事儿多，但宿舍一下空了个床位，怪怪的。”
我没接话。
“你别觉得我圣母。”梁湉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单纯觉得空间上不适应，跟同情心没关系。”
“我知道。”
“新室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排，希望别来个更奇葩的。”
“比林疏月更奇葩的你也不容易碰到。”
梁湉被我这句话逗笑了，差点把饭喷出来。
下午没课，我在宿舍整理最近的事情脉络。
摊开笔记本，把关键节点列了出来。
周家的处境：城东楼盘停工，业主联名起诉，周建国身体出问题，舆论战失败，工商举报被驳回，四面楚歌。
周知洵的动作：用婚约要挟张聘婷，试图获取最后的谈判资本。
张聘婷的动作：主动向我透露周知洵的动向，释放合作信号。
还有一个人，林疏月，她已经退宿了，但林深那边的监控显示她退宿前一天晚上还跟李瑶通过一次电话，时长四分钟。
这个电话让我不太舒服。
她已经被我逼到墙角了，按理说应该老老实实断掉跟周家的联系，但她偏偏在最后还打了这么一个电话。
四分钟能说什么？
告别？不太像她的风格。
传递消息？传什么消息？
我拿起手机给林深发消息。
【林疏月退宿前跟李瑶的那通电话，能查到内容吗？】
【录音拿不到，但李瑶接完这通电话后，二十分钟内给周知洵打了个电话，然后周知洵当晚就开始联系张聘婷。】
我盯着屏幕，把时间线串了一遍。
林疏月给李瑶打电话，李瑶转给周知洵，周知洵连夜打了十一个电话给张聘婷。
林疏月告诉了周知洵什么，让他在那天晚上做出了用婚约要挟张聘婷的决定？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林疏月把我跟沈家合作的某些细节透露了出去。
虽然之前我放出的是假消息来钓她，但她长期住在宿舍，日常生活中总会接收到一些零碎的真实信息，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足够让周知洵做出判断：程家已经和沈家深度绑定，周家从正面突破的路彻底没了。
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去找张聘婷摊牌。
林疏月走了，但她留下的这最后一刀还是插到了牌局里。
我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
晚上七点，厉问庸打来电话。
“查到了一些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太熟悉的郑重，“张聘婷和周知洵今天下午见面了，在张家城西的一个会所里，谈了大概两个小时。”
“结果呢？”
“张聘婷没有答应他的条件，但也没有完全拒绝，她给周知洵提了一个反提案。”
“什么反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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