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备战寿宴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备战寿宴
梁湉翻了翻我床上的衣服，挑出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深灰色的半裙。
“就这套，干净利落，不抢风头也不掉价，配你那双平底的乐福鞋，刚好。”
“你确定？”
“你要是穿得太正式，像去谈判，穿得太随意，像不把人放眼里，这种场合就得不上不下，让人觉得你舒服，但又挑不出毛病。”
我看了她一眼，“你这水平去相亲怎么还被人跑单了？”
“那是对方没眼光。”她把衣服叠好放到一边，“礼物想好了吗？”
礼物。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给八十三岁的沈家老太太送礼物，太贵了显得刻意，太便宜了拿不出手，太普通了没心意，太特别了怕踩雷。
“还没。”
“问厉问庸啊，你自己在这儿瞎猜什么。”
道理我都懂，但有些事情你问了反而没意思。
我还是发了消息。
【你外婆平时喜欢什么？】
厉问庸回得比平常慢，大概在斟酌措辞。
【她喜欢的东西你买不到，也不用买，她那个人不看东西看心意，你随便准备点什么都行。】
这话跟没说一样。
我又追了一句。
【她有什么爱好？】
【书法，每天写一幅字，雷打不动。】
书法。
我放下手机想了想，第二天下午课后去了一趟城里的老文房店，这家店我以前路过很多次但没进去过，门面不大，里面的东西倒是齐全，笔墨纸砚摆了满满两面墙。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我在砚台前面站了很久，走过来问我要什么。
“送长辈的，她写书法。”
“多大年纪？”
“八十三。”
老板推了推眼镜，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木盒子。
打开来是一方端砚，不大，巴掌大小，石质细腻，颜色是深紫里透着一点青。
“八几年的老料，我收了十多年了，这种石品现在找不到了。”
我问了价格，不便宜但在承受范围内。
“能刻字吗？”
“刻什么？”
我想了想，“就刻长乐两个字吧。”
老板点头，说三天后来取。
周五晚上我去取了砚台，刻得很好，字体是小篆，古朴又大方，我找了一张宣纸把砚台包好，放进原装的木盒里。
梁湉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玩意儿贵吧？”
“还好。”
“你挺会挑的，一般人送老太太不是燕窝就是人参，你送砚台，有点意思。”
“我也是赌一把。”
周六早上，厉问庸的车准时停在宿舍楼下。
我穿了梁湉帮我选的那套，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化了一点淡妆，背了个简单的帆布包，砚台的木盒装在一个布袋子里拎着。
拉开车门坐进去，厉问庸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好看。”
“你就会说这两个字。”
“因为确实好看。”
我系安全带的时候瞥见他后座放了一个巨大的果篮和两个礼盒。
“你也带了礼物？”
“我是孙子，不带要挨骂的。”
“挨你外婆骂？”
“她骂人不带脏字，但杀伤力很大，上次我忘了她的体检报告放哪儿，被说了整整二十分钟，从记忆力差聊到以后怎么管家。”
我笑了。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进了城北一条很安静的路，两边是高大的法桐，叶子落了一半，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一块一块的。
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道灰色的石墙，墙里露出半截飞檐。
“到了。”厉问庸把车停在一扇黑漆大门前，没有熄火，“我先带你进去见我外婆，其他人还没到，寿宴晚上才正式开始。”
“其他人有多少？”
“我妈说今年控制了规模，大概……六十来个。”
我手里的布袋子攥紧了一点。
厉问庸关了发动机，偏头看我。
“紧张？”
“一点。”
“我外婆这个人吧。”他想了想怎么形容，“你就当她是一个话特别多的居委会大妈，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要过问，但出发点是好的。”
“你管沈家老太太叫居委会大妈？”
“在家里她确实是。”
我笑着推开车门。
庄园比我想的大很多，进了门是一条青石板路，两旁种着桂花树，走了一会儿才看见正屋，正屋是老式的中式建筑，但保养得极好，台阶上的石雕干干净净。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看见厉问庸就迎了上来。
“大少爷，老太太在后面花厅等着呢，说让您一到就过去。”
厉问庸点了点头，侧身让我走前面。
穿过正厅和一道月亮门，后面是一个小花园，花园尽头有一个半敞开的厅，三面是落地的木格窗，里面摆着一张红木大桌，桌上铺着毛毡，压着几张写了字的宣纸。
一个老太太坐在桌后面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窗外的一棵银杏树。
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棉麻外套，脚上是一双布鞋。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很亮，跟年龄完全不匹配的那种亮。
“外婆。”厉问庸喊了一声。
老太太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打量的速度很快，但我知道她什么都看见了。
“这就是程家的丫头？”
“嗯。”
老太太放下茶杯，冲我招了招手。
“过来，站远了我看不清。”
我走上前两步，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到桌上。
“奶奶好，这是给您的生日礼物。”
老太太没先看礼物，而是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
“长得不错。”她说完这三个字，才低头去解布袋子。
木盒打开，她看见砚台的一瞬间手顿了一下。
拿出来翻到背面，看见“长乐”两个字，又翻回正面，用手指摸了摸石面。
“端砚？”
“老坑的。”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的光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你懂这个？”
“不太懂，但听说您喜欢写字，就去文房店转了转，老板推荐的。”
老太太没说话，把砚台放回盒子里，盖好，推到自己手边。
然后她看向厉问庸，说了一句让我没反应过来的话。
“你先出去。”
厉问庸愣了一下，“外婆，我……”
“出去，我跟这丫头单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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