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入险
边境山关,空中偶有零零散散的火星子从血肉狼藉的尸首上方飘过仅仅一刹那的功夫便烬灭无遗。
云秦将士发丝蓬乱眼角发红,胡茬青圈,体肤被汗液浸透的像镀了层水光。
随着体力的一点点消耗他们早已疲惫不堪,精神紧绷的不容有一丝走空。
稍不注意便会被此妖术刺得个脑浆迸流躺于这片淌淌血水之中。
唯有那擂鼓的震撼声尚且能将他们快要绷断的弦给重新系好。
万花一身穿的银团白铠上被血渍硬生生锦簇添花相拥成案,清瘦俊逸的面容煞白如灰,瘦削的棱角似藏着丝丝寒杀之意。
受蛊引控的阳安将士也越来越多,个个犹如走火入魔的怪物令人惶惶不安。
阳安怪物个个铜臂熊腰,眼泡浮肿里面血丝纵横,龇牙咧嘴中水丝挂钩獠牙喘着粗气
鼻如狗嗅一般四处寻味不辨东西,逮着只要是云秦人的气味便会不知疲倦追杀。
就如同在河湖之中碰见的水猴子一样难磨至极,将他们围团其中纠缠,生厌无比。
相交斗打了那么久,这群怪物一点疲倦也不知反而速度敏捷如风,力大无穷,最重要的便是他们丝毫不知疼痛,还真是怪哉!
“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花如兰握着长鞭,慵懒姿态之余打了个哈欠,阳安的士兵纷纷毕恭毕敬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你若识趣一点,现在降了。”
“哪有这么多不愉快之事?”
万花一抱握双拳发出骨头碰撞的咔咔声,俊美的脸上缓噙着一丝冷冽邪沉的笑。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姿势,却似乎哪里都带着利刺,深沉幽暗的眸子含着讥讽略色在花如兰身上冷冷扫了一眼。
未说一字,足以把眼前这个妖人气得够呛。
花如兰虚眯着眼,面目紧绷,拿着的长鞭的手攥捏的发白。
片刻的僵持,她发出一啧轻蔑地冷笑。
手势摆弄地愈加急烈,就好像是一个操纵傀儡的傀儡师提着细线控制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阳安士兵好像没有任何心智突然猛地抬起头来眼珠异常凸起,步伐如飞纷纷朝万花一这边涌砍了上去,形势比之前还要急烈。
“贼杀的!析木不在,打得老子还真是有点吃力!”
老六鹑火吐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应付。
饶是他们十二个人齐了,拿出这套震慑江湖的星联璧合剑法,休得让这群狗崽子猖狂成这样,必让他们尽皆归降!
“少说两句废话!”
常年的默契配合,只要其中一个人稍微动一下眼神便能很快知会对方的意思。
万花一身上落了好几处伤,本就白煞的面孔加上阴沉沉的戾气此时更像是被飘荡的孤鬼附了身。
十一个人排横把万花一圈围其中,他们十一个人虽未有十二个人排列的阵法玄妙厉害,但足以盘旋保送少主安全。
花如兰骤然笑得愈发张狂。
她只要稍稍勾一勾手指任凭眼前的人花枝招展的鼓弄,片刻不到都会被她施展出的虫蛊一举剿灭。
不过是一些大费周章晃眼的瞎功夫罢了!
“老九,你等会趁我们变动阵势时,带着少主往山后褪去。”
“走?”
“我倒要看看,你们今日谁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走!”
花如兰挠挠耳朵,十为不屑看着这群天真之人冷哼了一声。
“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绛紫色的身影傲姿昂首扬坐在马儿之上牵着缰绳,修长纤细的身子立的笔直,三千青丝简简单单用一根发簪挽起。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王者姿态,让人甘愿俯首称臣。
略微上翘的眼尾藏着凌厉的光锐,毫不遮掩的怒杀之意投射在前面的人妖身上。
花如兰挑了挑眉头侧转过身子,先是有些诧异随而笑得更欢。
“禧安,你还真是一点老样子都没变。”
万荣寰眉头猛地一蹙,看着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双眼不由惊讶地往外睁扩几分。
太阳穴隐隐抽跳躁动得很,浑身如坠冰窟似乎连呼吸都被冻得停滞。
禧安是她以前在南疆古国时,花瑾给她取的名。
“希望我们小安儿,这辈子都要平安喜乐,祥瑞相兆。”
可在此人嘴中念出来,总觉得恶心至极!
“居然是你!”
“呵,赵平克你这个狗东西原来也还活着啊?”
赵平克站在花如兰身侧,突然这么一被点名气得吹胡子瞪眼,仗着阳安得势便想要上前给此人一记教训!
刚跨出一步,便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万荣寰恨得咬牙切齿,从不可确信到勃然变色后而怒极反笑。
“也是!就算大公主死了,你也可以苟且偷生活下来,”
“哦不对,哀家倒是忘了,大公主已经被赶出了王室,哪还称得上这么一句?”
万荣寰强压心中怒火,对面的人越是想看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她就偏不如这些人的愿!
眸色燃起的阴毒寒光伴随着故作扯出的玩笑话语,一点不落至到花如兰和赵平克身上。
眼前之人,以前倒还是体体面面的大公主。
现在落得这幅模样完全是咎由自取!
花如兰的母亲本是一位侍女,用了些手段在南疆王喝醉后想要趁此上位。
哪知道这个南疆王提起裤子便不认人,才晓得他是个耳根子软怕夫人的男人。
疆后性格强势,多年来后宫也只有她一人,且膝下无子,即使朝中大臣弹劾让南疆王纳妾,也没见疆王在这方面敢提一字。
疆王不肯动这心思,朝臣也不敢在疆后那里去指责,自然就不了了之。
最后这场闹剧传到了疆后的耳中,也就是花瑾的亲母赵氏。
都认为赵氏会把那个身怀六甲的侍女毫不客气赶出南疆,或者手段更为残忍处理掉。
哪晓得,这赵氏竟然同意让疆王将此人纳妾到后宫,疆王起初死活不同意,最后强硬不过赵氏还是采了这法子。
赵氏当初若不是留得心软看在花如兰的母亲有孕在身。
认为错不在花如兰母亲一人身上,想着她挺着大肚子一个女人家多多少少在外落不得什么个好下场,备受指点,才点头同意。
不是如此?哪有这母女俩的风光时日,还能让花如兰寻个公主可当。
可惜这母女俩不知感恩就算了,作风也是让人嗤之以鼻,总喜欢攀争夺宠仗着一点点权势到处打压他人。
赵氏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懒得搭理这乡井市井来的女子一肚子善妒的功夫,反倒让这母女俩不知收敛倒是变本加厉起来。
以至于后面流言传外,让世外之人认为南疆古国没有妻妾嫡庶之分。
这母女俩愈发肆无忌惮,念头还打到了当时赵氏怀着的第二个孩子身上,想要陷害。
赵氏忍无可忍,才处了个花如兰母亲白绫毒酒的下场。
关了这大公主几年禁闭,哪想到竟让她偷摸学会了黑蛊之术。
花如兰刚从禁闭出来时,倒是还见她安分许多,没再学她母亲那样兴风作浪,处处惹祸端。
乖巧懂事的模样让旁人对这位大公主都有所改观。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便是,花如兰不仅偷摸用黑蛊挑拨赵氏母族与群臣之间的关系就算了。
赵氏家族曾收养了一个外子,名为赵平克此人不学无术,酒囊饭袋之辈,要不是靠着家族长姐赵氏当一个疆后的名讳。
也不能在疆王那里讨一份饭吃,被安排到众位亲王那边寻份差事。
此人奸诈谄媚经常混迹在亲王的后院参与那些莺莺燕燕嚼舌根之祸事。
花如兰抓住此人把柄后,便让赵平克为其所用。
因为疆王极其痛恨黑蛊这种害人匪浅的术法。
也不知晓花如兰这人是天生心眼子就坏透了的,还是故意想和南疆王作对而为。
便让赵平克打着赵氏母族的名头,再通过那群莺莺燕燕的女人嫁祸这些亲王私练黑蛊的名头,将赵氏搞得冤枉,整个朝廷也是乌烟瘴气。
后来一被细查,发现是她暗中搞鬼。
疆王碎了她养的血契黑蛊罐,并与此人断绝关系赶出了南疆。
千翻万涌的情绪纳恨之意在万荣寰眼中滚滚交替。
这人还真是命硬,连黑蛊罐都被毁了居然还能活下来。
消隐这么多年,还真以为此人连灰都不剩呢!
“这可比不上禧安,跟在花瑾身边混得多好。”
“直接都当上了云秦的太后,不过呀,你这太后应该也当不了多久!”
“禧安啊,以前你要不是那么死脑筋只想当花瑾的狗,好好擦亮眼睛认当一下主子,或许现在的结局又大不一样。”
忽明忽暗的半张人脸上似乎吐着最险恶的语句,扭曲且又痛快的狰狞。
万荣寰微抿薄唇,拳头握得脆响。
“你真该死!”
花如兰满不在乎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随即双手一合。
万荣寰一惊,赶紧从背后取下长弓,右手从脚边放箭的竖框中勾夹数几支箭出来,左眼虚眯。
“嗖”
数几支箭泛着寒朔的锐气,刺破最后一点昼夜剩下的余暗。
花如兰来不及念完咒法操练蛊虫,脚尖轻轻一点身躯一个旋转之中抽出腰间的长鞭。
她手中的长鞭用力一挥,几支冷箭如同被劈柴一般直接在空中折裂好几断,疾如雷电般的利杀瞬间化为虚影。
断裂的冷箭毫无尊严连尘埃也比不上,就败在了这片血土之上。
还未等花如兰反应过来,泛着月光般的银冷月色之器已经往自己眉心刺来,差点就停在拿剑的女人眸上分了神。
好在肌肉上的记忆,促使她脚尖连连后退。
“禧安,你还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
几分讪笑在这妖人嘴角划过,后面两个字咬地些许有些重,不经意间好像还掺杂了丝丝缕缕的怨恨嫉妒语调。
眼前的女子不论是身手还是出剑的速度,根本让人闪躲不了。
那双危险的丹凤眼,有着势必与她同归于尽的恶毒想法。
万花一这边正打得如火如荼,皱着的眉头挤出一缕犯愁的思绪分到了那抹紫色身影上。
昨日之事,好像全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不论是女人的身姿还是外形,哪一点有苍老的痕迹?
连他自己渐渐也都迷糊了,心中莫名焦躁不安。
前面的刀剑丝毫不长眼如一道闪电向他劈裂过来,万花一手中惊出冷汗,走神的心绪瞬间清晰不少。
“少主?”
玄枵喉咙滚吞晃动,也被吓了一大跳,要不是自己接下这一刀。
他们少主指不定现在就没气了,想想都觉得后怕万分。
万花一凝了凝眉,如此打下去定然不是什么良策。
众军呐喊大举旗帜,地上零零散散的冷箭遍布,尸横遍野之下便是让人头皮发麻的蛊虫漫无目的的啃噬着骸骨四肢。
发出令人寒恶不已的悉悉索索啃咬嘶嘶声。
明明天已大亮,可他觉得四周昏沉的暗无天日,只有群魔乱舞的马嘶哀叫声混杂却又清晰。
如此厮杀下去,只会耗尽所有人的力气,击溃每个人的心智落得个大败亏输的结果。
还没来得及多思考,下一步计划该做如何。
只见下端,霍容所领军的玄武将士中伤数多,于路损折军马大败而退往此地直抵前军,往这边渐渐靠拢。
万花一凝视前方,模模糊糊好像在那浩浩荡荡的人群之中看见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可不同的是,此人侧影之间满是卓越不凡的英气。
十一个暗使佛如万花一的羽翼一样,拥在他身侧左右护持,掠过这片穷凶极恶之径愣生生杀出一道阵势来。
冷朝黎肩膀突然被人一抓,下意识想要反身刺剑。
此需一行,可没被他这个父皇给坑惨!
他不仅要应付云秦的人就算了,就连阳安的士兵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变成这样,双方他都要防范十为头疼,进退两难。
款在他身后之人一套行云流水功夫将他每一个动作一一化解。
此人功夫实在是登峰造极的成就,正当他已经觉得自己面临死亡的黄泉路时。
“你怎么在这?”
低沉的男声微微透着薄怒从他背后传来。
冷朝黎有些迷惑,转过头去。
身后的男子脸色苍白,一双幽深至极的眸子除了透着冷然,好像还夹杂了丝丝紧张担忧之色。
可能被杀气包裹的太重,导致此人一身浓沉的戾气四散。
万花一眉间皱拢,一把将抓在手中的人狠狠推开。
不仅单单是他,包括连他身后站护着的暗使皆是一脸瞠目结舌的模样。
他真是疯了!
眼前之人,明明是男子,身高体格也如平常男儿一般。
但细致一看,模样还真和冬藏像一致刻长出来的般。
除了外貌有些相像外,其它地方不论是神色还是如何让人清楚知道这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包括男子眉间清秀一片,宛如芍药般艳丽的朱砂痣一点痕迹也无。
万花一深吸一口气,心中猜想莫不是这阵法还有能干扰人致幻的粉末,往四周一看每个人长相均为陌生。
一切,许都是巧合吧。
冷朝黎被推地一个踉跄,看着男子从担忧的柔和之色慢慢在变得厌恶冷冽的杀气,高高俯视自己。
便觉得毛骨悚然充斥全身。
“你有病吧!”
他一头雾水,眉头凝皱低低咒骂了声。
双方。
先锋军前交割,骤马相交。
“万小世子,这可如何是好?”
霍容被阳安的人步步逼退,直至与万花一相背而立,四周皆是让人心惊动魄的阳安怪物。
两人关系虽然僵硬,但此时都有数,闹翻不得。
他低低看了眼冷朝黎,有些讶异但也未说些什么,之前心思都在陈千那里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万花一冷冷扫了眼四周。
东边的小山坡上,火光燃得剧烈却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旭日初升,西北风徐徐佛过。
静下心来还能听见瀑布一泻千里的宏伟激流声。
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想法,虽不知道可不可靠。
却想尽力一试。
“众将士听令!”
“全部都往水声处靠拢!”
随后,指着冷朝黎对着几个暗使说道:
“将他也抓过去!”
冷朝黎虽不情愿,但转念一想还要打打杀杀觉得被俘也挺好。
四下金鼓齐鸣,像是将他这指令无限扩大到每一位将士耳中。
将士纷纷挥舞着长枪,愣是在这群怪物中杀开出一条血路来,训练有素十分整齐往水声处边退边防。
瀑布水势浩大,淋洒到这群将士身上。
在他们本就疲劳的身子,突然抖擞的这群人一个激灵,脑中顿时清醒不少。
八尺男儿个个善知水性,精锐勇猛即使知道形势险峻,依旧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正当他们继续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战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看似被阳安的人击困至水边无路可逃,等云秦将士几乎都得令往水边走进的时候,差点惊掉这群人的下巴。
阳安发狂的士兵竟然停下脚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往何处走,左右相顾像头傻大个般无计可施。
随后,他们又回到起初打斗的地方,对着空气乱砍一番。
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这?”
“万小世子,这是怎么回事?”
八角被派到万花一这边跟做副将,眼杀的通红,离奇地都快说不出话来。
“如果小爷猜得不错的话,他们只会攻击没服下内部药丸之人。”
万花一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个小丫头,在自己旁边滔滔不绝说着怎么发现这天大秘密的惊喜之意。
玄枵有些迷惑低皱起眉头看着少主苍白的面容上,莫名其妙泛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为什么现在没有朝我们攻击?”
八角挠了挠头,见压下一片黑茫茫的人群尽皆后退便觉得哪里都不对。
“大水会隔绝每个人的气味,加上现在的风势往下游顺带,自然就将每个人的气味往低处携带。”
“他们寻不到气味,原来的地方还残留着没散完还有风带下去的气味,便如此了。”
所有人登时恍然大悟,崇拜的眼光在万花一身上停顿。
这还是那个阴险狡诈的恶修罗吗?
“等会,你带着他们趁此想办法都往上游寻走。”
“不要恋战!”
万花一短短思虑须臾对着霍容说道,布置撤退的战略还没说完。
“不好,太后!”
“这可如何是好?”
鹑首惴惴不安大惊,打断了前面两个主帅的对话。
这群阳安怪物此时被妖术所控,军势又大,难以攻破!
他们这边的将士好不容易脱了身,要是再硬着头皮交战不是什么良计。
所有的招数都已黔驴技穷,如果他们坚持在水帘洞地待守不出,不过就是短暂的保身养息。
每个人心中骇然,有些不知所措。
还没等这群人反应过来。
对面怪物的领头人物步履矫健带着几个阳安士兵快步走了过来。
她发出怪异的嗬笑,欣喜的目光环视在云秦的这群人身上。
“万花一,你很聪明。”
“但也无比愚蠢!”
花如兰冷眼讥讽道后又扭着脖子四处环绕这片地势。
“是不是总是愚不可及之人,越喜欢贬低别人从而抬高自己?”
万花一冷哼轻笑道,对眼前之人的言语作风不屑一顾。
说罢,只见他已经重新抡起长枪,朝着花如兰迎杀了过去。
守在花如兰周围的阳安士兵目光浑浊,完全也没有要和他有拼死一搏的想法。
就连那妖人都挂着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笑意,十分老实笔直地站在原地。
好像,根本不怕若是不立刻躲开,随时都有可能将命交与此地。
万花一持枪有余形势迅猛,毫不犹豫一把刺入花如兰的左肩。
片刻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只是笑得更欢更为诡异,一丝疑惑从他眸中闪过。
“万花一,你会后悔的。”
花如兰额间细汗频出,硬生生将这把刺入自己左肩的长枪拔了出来。
她脸色极白,唇色又为青紫的发黑,带着那半张蛇皮面具狰狞着颠笑,显得格外阴森沉沉,让人不自主脊背发寒。
殷红的血液不断从她捂紧肩胛的指间缝中缓缓溢出。
此人却不因此处受了伤知疼恼怒,还挂着一抹快心遂意的笑容。
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静静欣赏着站在那水里的云秦将士看见她恐慌防范的模样,反倒让她映出几分舒意的神情。
花如兰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身边的阳安人也跟着她呆滞往前挪动几步,越过万花一快要接近池边。
云秦的将士咬咬牙面面相觑。
此人身高不过七尺,矮小瘦弱没二两肉的瘦猴,总不能对他们还有什么威胁不成?
况且,他们人多势众能怕此人?
就算,此人再召一群阳安怪物前来,他们绝对不会说一个怕字!
个个都是有血有肉的铁血男儿,不过是折输一场哪有大败当逃兵的懦弱之性?
宁当君子武士,也不愿缩在后面当个乌龟!
剩下的人相识一眼后,大喝一声从新轮番上阵。
“擒贼先擒王,把那个跳大神的人妖先活捉了再说!”
云秦的将士中有人大喊一句,这群人听罢便长枪突刺,同心戮力将花如兰纷纷围剿起来。
花如兰耳朵微微煽动,脸上浮出不屑的神态。
两个发狂的阳安士兵被她一个长鞭挥舞绑拉至一起,另一只手指中不知何时捏起了只小虫。
小虫不停吸食着她手上残留的红色液体,直到这只虫子变得圆滚滚的,隐隐还能看见里面晃动的红水。
花如兰嘴中念念有词,随后手中的小虫往前奋力一掷。
被她所捆绑的两个阳安士兵也被长鞭往前狠狠一甩,那小虫似一把细小的暗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这两个人的胸膛。
嘭的一声巨响。
霎时,两个人体血肉横飞宛如火山喷发一般,四洒血液崩开几尺之外。
将清澈的水底都祸成了一片红汤,连对照下的蓝天白云似乎也被染成了红色。
齐上最前方的将士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这一举动,身上裸露的皮肤多多少少沾染了那恶混的液体。
灼烈的疼痛感锥心刺骨般的滚烫在每一寸皮肤上,一点点腐蚀身上的铁盔甲寇直浸肉体,摧心剖肝之疼得他们方寸大乱。
万花一煞白如灰的面容隐隐藏着慌然失色。
“自不量力!”
终究在那张阴森沉沉的面容上,又多了丝得意的轻蔑之态。
站在水里的将士只能纷纷往岸上赶,因为他们发现一旦沾染至刚才那两人身体爆出的血水,身体便如火烧一般灼疼。
万花一罔知所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计策不济事,将士也都慌乱了阵脚。
“万花一,陪你玩了那么久。”
“你当真以为我耐心好得很,赶紧把赤鲤螣蛇给我!”
花如兰眸中似乎射出了世上最阴险恶毒的光芒,狰狞的面容好像随时都要和这群没有心智的怪物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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