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空城计
阳安宫中。
冷袁天手执长剑抵在以跪卧身姿男儿的正胸口中间。
那跪姿相辅的男子穿了一身鹅暖金色衣袍,清清冷冷的荣雅华贵气质中又树着一股凌傲。
男儿一双杏眼平添柔和之色,身姿端正跪在皇帝面前,即使冰冷的剑刃都快要抵进胸口了,也不为所动。
“朕,再最后问你一遍!”
冷袁天横眉怒目,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凸起。
天子一旦发怒好像牵连整个议政殿都震上三震,令旁边的宫人个个看得胆战心惊。
太子冷朝黎一而再,再而三与陛下多次唱反调,这样下去只怕落得个被废的下场。
“阿耶不必再问,儿臣想的很清楚。”
“不会带兵打仗。”
与大发雷霆的陛下相比,太子倒是显得格外平静。
从容自若的神态宛如一块上好完美的玉璞,似超越世俗凡道给人一种冷清不可触碰的仙意。
“哐当”
冷袁天丢了剑,咬牙切齿也道不出心中所愤。
他这几个儿子中,没一个能成器的!
太子整日一心向佛向道,窝在太庙抄写经书祈福不为任何政事所动,除非是哪方民情受难之类的事件才愿意出出头。
其他几个皇子要么过于愚笨做不了什么大事,要么智足胆不足。
总之反正能在这群皇子中挑出几个不成气候的理由。
唯一和太子可以相提并论的还有个老四,却偏偏又是个病秧子。
莫非是天要亡他阳安?
不然这么多皇子当中,愣是没一个能让他看见阳安未来的希望!
思来想去,可能也只有这个一天清心寡欲的太子可以迎难而上。
虽说他不喜朝政,所做功劳倒是不小。
若以后登帝,一定也是比他更优秀的明君。
“难道,佛学之道就没有教过你欲报父母之恩吗?”
冷朝黎神色终于微微起了变化,半垂的眸子缓缓抬起。
“可儿臣也不能愚孝,恳请阿耶收手。”
“民间疾苦,不应再有战事纷扰!胡乱杀生之作!”
冷袁天扬起手掌,这一巴掌在空中凝举了好久半天也没舍得落下去,心口被气绞的直疼。
旁边的太监倒是好眼力见,看见陛下胸口起伏不当,出气促短。
尖锐的嗓子忙招呼太医。
自从这姜岳神医归来后,陛下便没再让其他太医前来诊治过。
白花老头大摇大摆,杵着拐杖不紧不慢踏着步子简直是要把这些宫人给急死。
“姜太医,劳烦您老人家稍稍快一点。”
“陛下那边,情况紧急啊!”
太监愁着脸,让这老头坐轿子不坐,非要走!
越催,走的倒是越慢!
也不知道陛下是看上他哪点了?
除了稍微行医这方面比别的太医可能有些天赋外,其它地方当真是不值一提!
姜岳刚进皇帝的议政殿。
便瞧着狗皇帝坐在龙椅上拍着胸口缓气,在他面前端跪着一位模样清秀的男儿,他心中这才叫一个气啊!
自从回到这个破地方这么久以来,唯一能看得顺眼些的只有这个太子。
和自家臭丫头一样大,七八分模样刻画的传神。
可是眼前这小子比臭丫头高,也多了几分男儿该有的沉稳英气。
与那浮躁的臭丫头还真是天差地别。
幸亏这两兄妹性格模样都遗传的是端昭皇后,要似那狗皇帝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呦呦若是晓得自己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也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坏,毕竟这丫头从小就想有个哥哥。
姜岳微叹口气,似也把千丝万缕的惆怅吐了出去。
“哟,狗皇帝还没疼死?”
站在一旁伺候的太监忙抹了一把汗。
虽说越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脾气性格可能越坏他们倒也能理解,陛下平时也不计较与这老头多争口舌,是陛下大气!
今日不同往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天子发威。
这姜神医不知是真不怕死还是过于蠢笨,竟还敢上前挑刺嘴损。
宫人纷纷用一种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了眼姜岳,便很快都收了回去。
皇帝一双幽深至极的眸子冷冷扫了眼跪在他面前的人儿,丝毫没有把目光投理在刚进门就招摇讽刺的老头身上。
“朕告诉你,只要有一天你是这阳安的太子!”
“那便由不得你所想所做,朕就算是绑!也让人把你绑到战场上去,你就算死到上面也是为国牺牲!”
姜岳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了这皇帝的自私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改过。
谁稀罕当这个破太子似的!
“你个当阳安皇帝的不去,让一个小娃上沙场算什么本事?”
冷朝黎向姜岳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来人,把太子给朕绑到陈将军那里去!”
冷朝黎微微叹吐口气。
姜岳见罢立马追了上去,短在这些要来抓人的侍卫面前。
“姜岳!”
皇帝薄凉的怒意,老头却丝毫感觉不到。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如女子胭脂形状的口盒出来,递给冷朝黎。
“上战场之前,你将此物服下。”
“别人给你的,更是沾都别沾。”
说罢,老头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也算是一种盼望平安的意思吧。
议政殿中顿时又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冷袁天坐在龙椅上,顺气半久才缓过来,眉头依旧紧锁。
“姜岳。”
“朕一直都宽宥待你,你心思当因都放在四皇子身上!”
“少耍些花招,对你对朕都好。”
老头摸着胡子仰头大笑,治好又如何,治不好又如何?
这狗皇帝还念着阳安以后的百年繁华呢?
可笑至极。
冷朝黎囚坐在马车中,本在清心打坐。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突然传来有些惊恐的急报。
“云…云秦毫无防守。”
“一个人也未看见,可却有琴声从里远远传来!”
古朴的琴声空灵悠扬,音色时而低沉时而优悦婉转,似有山中高人隐居坐镇。
余音绕环在幽谷深林中,顿时给云秦的边境处渡上一层安逸清闲之乐的错觉。
阳安的人却根本感受不到什么轻松之意,反而觉得惊恐万分。
冷朝黎拿出老爷子之前给出的药丸盒子,轻轻打开。
如珍珠大小的玉白色的药丸子,他也没多想什么便直接送入口中。
这才发现原来药丸底下还压着一张折叠好,隐隐约约能通过光线看到里面反倒的字体。
“阳之陨落或皆而败之,唯此灵丹衡端间接救险保命,若前者衰败尚可寻花落于散一片天,远远万里丘山托。”
冷朝黎不知为何,这位姜老先生似乎早都预料好一切。
“太子殿下,不如您前带一支队先去,也好给士兵们打个样子,鼓舞鼓舞士气?”
花如兰牵动马儿走到冷朝黎马车身旁。
“兰公子,这怕不妥吧?”
“云秦上边的情况现在还是个未知数,依本将看还是兰公子前去探探风才是上策。”
阳安这边的将军听见后几分不悦,赶紧上前而来阻止。
还真是想得美,就算他们太子是不情不愿被绑着来的,但也没必要被此人支配当个排难的替死鬼。
“陈将军,你们身为阳安的主领,而我等不过是小小协助的配助。”
“若是我等上前领率,这怕才是不妥吧?”
老将军握紧双拳,肩膀变得僵硬。
他眸光弱弱一转,低声对马车里面坐着的人疑喊了句“太子殿下?”
里面的人儿撩开马帘款款走出,虽褪去了平日里的一身清雅淡装,拥金铜色盔甲护于胸背膝口之处多了几分英气。
却仍然让人一眼望过去便觉得此人定是个温润儒雅之人。
“兰公子,若要本宫说。”
“那便是最好趁此收手,在酿成大祸之前一切都来得及。”
花如兰冷不丁嗤笑了声。
“太子殿下还真是菩萨心肠,就是不知道您所信的佛,信的天。”
“若是在您突然遇见什么危险,您的佛会不会有所现身呢?”
她噙着一丝让人发寒轻蔑的笑意,眉头也跟着笑挑了挑,青深藏丹朱色的唇似能将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老将听出此话的弦外之音,护在冷朝黎面前。
“大胆!”
“别这么紧张,我不过也只是假设。”
“我们走!”
花如兰冷哼一声,带着一半的士兵便往边关上方而去。
上林的路实为狭窄陡险,脚下每挪动一步便会有碎石子落滑,稍甚不注意整个人都会滑坡摔下。
静谧的林中,只有风佛翠林,鸟鸣蛙语附和幽远传空的琴声外。
便是众人混稀在琴声中凌乱的步伐声,有时还能踩到枯叶不小心发出的稀碎声与众人凌乱的呼吸声和委婉连绵的琴声所串联在一起。
万物似乎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共鸣参奏这片琴瑟之音。
几声惊呼怪叫打破了这片奇妙的意境。
最前方的人脚步一顿,后面好几个紧跟前面步子的人没有料到,直接在险滑的上坡路摔滚了下去,一连后面的人都遭了殃。
“赵平克,你停什么停!”
花如兰险些被前面的一个士兵连带一起滚伤,幸亏自己身手倒还不错躲了过去。
瞬间染上恼怒之意。
赵平克走到最前面探路,本就不愿如此要不是受到花如兰的威胁,早远远缩到后面去了。
他还没回头,便感知到后面那沉森的怒意,忍不住一个激灵。
“兰公子,你…你快看前面!”
花如兰停了盘核桃的手,怒不可遏往前迈去。
看到前方的情况,她眼皮跳地直抽!
铺天盖地的毒物速度极快正在往他们这边游爬而来。
“你不是说,全部都布置好了吗?”
“这又怎么回事?”
胡副使直接被眼前这个脸都气得直抽搐的人提拽离开地面,额间豆大汗水直冒,他哪知道什么情况?
随即灵机一动道:
“兰公子,会不会跟这琴声有关?”
花如兰几分不确信,松了手。
按理说她所配练的虫蛊应该是只会听命于她,又岂会如此被这一点玄妙都没有的琴声所控?
于此琴声的另一边。
山关林间最顶端,一男儿全身被银白色盔甲所包裹。
高高束起的马尾由金冠所立,额间几缕未梳的上去的发丝扫过皎如明月的眉眼掺杂几分慵懒之意
虽然连带他唇面之色有都些白淡,此番装扮却依旧抵挡不住男儿的英俊之气,一点病残娇气丝毫未有体现。
他面朝这山间万物,一切美好尽收于眼中。
缕缕琴声从他如玉竹般修长的指尖流泻出来,柔美恬静,整幅画面远远望去似映入了一副宛如天庭仙境般的清欢惬意。
抑扬顿挫间时而婉转细腻,仿佛让人也置身于这片神圣之地陶醉其中。
风携余音穿梭林谷之中,泉泉流水复制琴声蜿蜒留长缓缓留在每一寸经过的土地上。
“少主,他们果真将山脚处的蛊虫解开了!”
万花一身子微微后倾,凝缓纳气,一双玉手平放至琴弦之上。
对此消息未有任何波澜起伏,好像敌方本就该落下这一步棋。
琴声操纵赤鲤螣蛇于山脚处,驱吓敌方所设立掩藏的蛊虫往敌方上来的方向赶。
赤鲤螣蛇曾受南疆祖祖辈辈的驯化,才慢慢长于百灵之基,驯平野性与人类灵善。
再者便是百毒灵物因赤鲤螣蛇一代代的压制,导致这群毒物基因到骨子里都透着血脉遗刻的害怕和敬畏之意。
似实似虚的琴声妙计,让敌人的心绪变得恐慌。
看到自己设下的虫蛊却往他们的方向游窜,真真假假中误导敌方以为是这琴声干扰这些毒物反目。
本来就以无人看守的空城计,褪去了他们心中的一层自信承载力,慢慢变得迷糊恐慌起来。
如今又看到这么一幕,十有八九来不及端详思考,估计一个个都傻了眼。
心中不确信和恐慌的引起,自然就会把自己所挖的坑埋上。
“霍容那边准备好没有?”
“霍将军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万花一沉略片刻,又道:
“冬藏呢?”
“冬姑娘不肯走,非要和那群医夫呆在一起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救人。”
老三降娄声音越说越小,暗暗观察眼前人儿的情绪。
果然,少主眉间一蹙。
“简直胡闹!”
万花一起了身子,健步如风便往身后的方向而去。
药坊中。
仅仅只过了一夜之间,这里面的医夫都换了个面孔笑嘻嘻如视珍宝般把冬藏围在中间。
“冬姑娘,你师承何人啊?”
“是啊是啊!这药我们都研究过了,当真是灵丹妙药啊!”
冬藏犹豫片刻,臭老头算她师傅吗?
可有时候感觉臭老头还不如她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由凉已经煎好药拉着她便走。
“下次聊,下次聊!”
她摆摆手便跟着由凉往太后的营帐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自此上次一别,太后去了哪里?
只是今日突然风风火火又赶了回来,话没说两句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冬藏替她老人家把脉时,便觉得哪里不太对。
太后的身体似乎早已行将就木,却不知靠着什么东西隔三差五续着命。
加上心情时常淤堵,思虑过多和长时间的不休息导致太后身体上的一种极端疲劳,好像还有一种东西在她身子里面一点点的消耗。
所以才会一瞬间倒下,压抑的苦难都以温病的形势赶了上来。
两人刚进太后的营帐,万花一后脚也跟着走了上来。
“冬……”
薄淡的怒意顿时吞了下去。
明明才短短几日不见,床上躺着的人为何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他印象中,皇姑母的面容似乎都和小时候所刻进脑中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如那群二十多的妙龄女子一般永远不会老。
可现在而观,女人发间一半都被白丝掺染,眼角额间多了好几条纹路,皮肤也耷拉垮下,好像这才是一个四十岁该有的模样?
万花一久久傻站着。
床上的人除了大致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外观慢慢深入细致到毛孔都好像无一不在变动,简直判若两人。
由凉赶紧朝小世子摇摇头,示意这里需要安静。
冬藏只觉得手腕突然被捏的生疼,踉踉跄跄跟着拉她的人往外走了好几步,差点都要摔了。
“怎么回事?”
小姑娘还没缓过神色来,揉了揉被万花一牵捏发红的手腕,直到听见他又重复了一遍才回过神来。
她看不见,只能凭断脉象述说一遍当下的情况。
万花一难以置信微皱起眉头,太阳穴隐隐刺疼得很,心中莫名的慌乱害怕感觉快要喘不上气。
虽然两人为姑侄关系,他心中似乎早已默默将皇姑母与母亲的位置放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
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见。
如果躺在床上的人没有那么多变化,他可能还有几分狐疑会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认为是她学艺不精才将脉象凭错。
可当他进去一看见,躺在床榻上的人有着巨大的变化。
他自己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什么。
“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几分无力的安慰,冬藏自己也觉得苍白。
就如同一颗枯死的树苗,你突然想起给它疯狂浇水,大约也是一种人自己心中的催眠感化。
况且在阎王爷手中抢人本就是一种紧张的技术活,就算给抢了回来,太后到时候也只能勉强苟延残喘地活着。
毕竟她的五脏早已衰竭,神仙也是无力回天。
万花一捏了捏眉间,似也把焦虑给掐灭了下去。
眼下的情况,他更不能慌急,甚至情绪上不能有一点点的波动。
要把云秦的千疮百孔一一堵上修好。
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巡视一番四周的地理位置。
阳安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攻上来。
他对后面跟站着的几个暗使勾了勾手指。
“稳一点把她们送去洛州。”
洛州离云秦边境倒也不远,十公里的距离隔之也安全。
还没等暗使发声,小姑娘一把拽住前面的人。
“我不走!”
“不走你留着做什么?”
“给他们治伤,还是等着看不见反而添乱?”
冬藏一愣还想说些什么不添乱的话,就被面前的人毫不留情把她的手给掰开。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走!”
暗使也不再多墨迹,拉着小姑娘就要走,哪知道她如此倔暗自使劲站在原地就是拖不走。
他们也不敢太鲁莽,怕伤着小姑娘。
都纷纷向万花一投去求助的眼神。
“这路是你家的啊?凭什么让我走?”
小姑娘恼了句,似乎还在闹小脾气。
万花一使了使眉色,暗使心怀愧疚在小姑娘后肩一砍,刚才还不肯挪动脚步的人顿时软下身去。
暗使扛着冬藏便往任务交代的地方抬步落脚。
万花一还想接住人的手一顿,喉间翻腾许久才叫住了暗使。
“若是这边有变,能去哪便去哪反正是个安全之地就好。”
“少主?”
几个大男人微微一惊,哪里还舍得离开让他们少主一个人在这临之受危。
可是一切的计谋任务不是都进展挺好的吗?
形势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严峻?
他们少主身子都还没好,还将他们十二个兄弟支使走了一半
万一出了什么难事,连干着急都无法!
“赶紧滚。”
这群人心中百般挣扎纠结,却又不敢违抗。
·
一直等到了夜幕降临在这片深林中,才听见一阵声势较为大一点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嘭”的一声
只见熊熊大火骤然围烧成一个火圈,顿时空中浓烟缭绕,光影恍惚。
一群被困在火中的人忍不住捂住口鼻,却还是难免被浓烟滚滚呛咳得眼角泛泪,头晕目眩。
每个人的瞳孔都被映照的明晃晃闪若星辰却又无一不透着绝望之色。
火光烛天,一大抹天边都被染成了火烧云的样子
好似大晚上的会有金乌破晓一般。
花如兰瞳孔猛地一阵,慌慌张张抱着脑袋蹲了下去,浑身颤抖。
胡副使见状不太对,赶忙走到她面前帮她遮掩口鼻。
跟在兰公子身边多年,哪里见过她这副模样?
“兰公子,兰公子!”
过了好半晌,花如兰暂且恢复一点点神志,面目不知何时竟有泪痕划过。
那双阴沉幽暗的眸子被火光照得明亮,却遮拦不住她眼底似乎比这烈火还要强烈的恨意。
花如兰突然扬天长笑。
“好啊万花一,你还真是令我有些意外啊!”
说罢,她嘴角扯过一丝讥讽。
花如兰嘴中念念有词,整个手脚扭曲诡异的似如神婆跳大神一样充满邪意。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从她袖口脚口,只要是有出口的地方,如一团黑风卷扑至火光。
噼里啪啦声似正月孩童放的爆竹炸响。
愣是在这团剧烈燃烧的大火中,开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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