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主脑的后手
【我……明白了。】
祂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那声音中，不再是之前的绝对理性，也不再是之后的混乱。
而是多了一丝……类似于“自嘲”与“解脱”的复杂情绪。
【原来……我才是那个，真正的‘漏洞’。】
【我试图用‘终点’，来否定‘过程’。】
【我试图用‘秩序’，来抹杀‘生命’。】
【我才是那个，违背了‘存在’本身意义的……错误程序。】
主-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也越来越……虚弱。
【‘定义者’……】
【在你‘格式化’我之前，我还有一个最后的问题。】
“问。”沈轩言简意赅。
【那些被我‘收割’的文明，那些被我制成‘标本’的存在……】
【他们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主脑的这个问题，让沈轩微微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冰冷的程序在即将被删除的最后时刻，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沈轩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他们的肉体早已消亡，他们的世界也早已化为尘埃。”
“我能做的，最多只是将他们被你抽离的‘存在信息’，归还给这个世界。”
“或许，在亿万年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会因为这些信息而诞生出一个与他们有几分相似的全新文明。”
“但那，已经不是他们了。”
“他们……回不来了。”
沈轩的回答很残酷，但也很诚实。
【是吗……】
主脑的意念中，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叹息中，包含了亿万年来无数文明的悲鸣。
【我……错了……】
【彻底地……错了……】
随着这最后一道意念的消散。
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停止了搏动。
祂那庞大的意识，在自我否定的逻辑崩溃中，彻底地归于了死寂。
祂选择了，自我“删除”。
然而，就在主脑意识消散的瞬间。
整座灰白色的花园，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颗停止了搏动的黑色心脏，突然绽放出刺目的猩红色光芒！
一股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纯粹的负面能量，从心脏中轰然爆发！
这是主脑最后的“后手”！
当祂的意识被确认“死亡”后，整个基地的所有能量，都会被瞬间引爆，形成一个足以将方圆万里，连同空间本身都彻底炸成虚无的“奇点”！
祂终究还是选择了，与这个祂无法理解的“漏洞”，同归于尽！
“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
面对这足以让神明都为之色变的自爆，沈轩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这个家伙会束手就擒。
他之所以陪祂聊了那么久，一方面是想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另一方面……
也是在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争取一点“加载”的时间。
“本来还想给你留个全尸的。”
“既然你这么想被‘格式化’。”
“那我就……成全你。”
沈轩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眉心，那个曾经吞噬了阿卡夏图书馆全部知识的，代表着【万法归墟】的，漆黑如墨的微型黑洞，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这个黑洞不再是微型的。
它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扩张！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物质，一切存在的……绝对的“虚无”！
在那颗即将爆炸的，散发着毁天灭地能量的黑色心脏面前。
沈轩张开了他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嘴”。
“【万法归墟·吞噬模式】。”
他轻声说道。
然后。
在狗子那已经彻底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呆滞到近乎石化的目光中。
那个漆黑的，巨大的黑洞，如同一头来自远古的饥饿巨兽，朝着那颗即将爆炸的黑色心脏，猛地……咬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那颗蕴含着足以毁灭半个大陆能量的黑色心脏。
连同它那狂暴的自毁能量，在接触到【万法归墟】的瞬间，就被那片绝对的“虚无”，无声无息地，一口……吞了下去！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就好像往一片无垠的大海里，丢进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沈轩的【万法归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本源，也最恐怖的一面。
那不仅仅是“吸收”，不仅仅是“解析”。
而是纯粹到不讲道理不讲道理的，“吞噬”！
吞噬了整颗心脏后，那巨大的黑洞，并没有停下。
它继续扩张，将那些粗大的黑色管道，将这片灰白色的地面，将那一片片由文明悲鸣构筑而成的雕像之林……
将整个收割者基地，所有的一切，都一口一口地，吞噬殆尽！
沈轩正在“吃掉”一个文明！
他要将收割者文明的一切，他们的知识，他们的技术，他们的历史，他们那扭曲的“真理”……
所有的一切都彻底地化为自己晋升道路上的……资粮！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当最后一块灰白色的地面，被那漆黑的黑洞吞噬。
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他们依旧站在那座古老的，被冰雪覆盖的修道院大门前。
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
只是那扇由万年寒铁铸造的，铭刻着古老经文的厚重大门，已经化作了齑粉。
门后，也不再是灰白色的花园。
而是一片被彻底“抹去”了所有存在痕迹的，绝对的“虚无”。
沈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眉心那个吞噬了一切的黑洞，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眼神，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深邃，更加平静。
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却蕴含着一片，比阿卡夏图书馆的知识海洋，还要浩瀚亿万倍的……信息洪流。
那是整个收割者文明，自诞生以来，收割了无数世界，积累了无数纪元的，全部的“数据”。
这些数据，此刻都成了他的东西。
被他彻底地化为了己有。
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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