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南蛮大军
法坛之上。
「吱!」
玉面火猴原本慵懒地蜷缩在梁进怀中,享受著抚摸,却忽然浑身一僵。
它猛地扭过头,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轩河深处,那目光警惕而锐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
它竖起耳朵,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可很快,它疑惑地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感知错了。
梁进在刚才那一瞬间,也若有所感。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感知,又迅速缩了回去。
那感应转瞬即逝,当梁进凝神去捕捉时,早已经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那么他也难免会怀疑自己感受错了。
可当他看到玉面火猴那警惕的模样时,便知晓一自己没有感受错。
「神兽的气息……」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很微弱,已经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看来,是有人拥有神蚓断躯之类的东西。」
梁进曾直面过真正的神兽,其气息磅礴浩瀚,如同汪洋大海,一旦释放出来,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那样的气息,绝不会这样若隐若现,转瞬即逝。
所以,大概率是有人带来了一些和神兽有关的东西一一神蚓的断躯,或是其他神兽的遗骸、鳞片、血液之类。
只是,那会是谁?
又有什么目的?
梁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看来今晚的这场战争,恐怕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一
张游匆匆来到法坛旁,躬身道:
「仙师,大军渡河已经准备就绪。」
他顿了顿,擡起头,望向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只是……天色已晚,是否改日再战?」
此时,日暮黄昏。
天,快要黑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被地平线缓缓吞没。
夜色的帷幕,正从东方的天际悄然拉起,逐渐笼罩整片天地。
如果此时选择渡河,注定将会成为一场夜战。
夜战,往往意味著混乱,意味著不可控,意味著更多的变数与危险。
可梁进却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一鼓作气二而衰。渡河,不能改日。」
他望向那即将降临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传令下去」
「开始渡河作战!」
夜色黑暗,是会导致混乱。
但同时,黑暗也会掩盖很多东西。
梁进的阴骨儡和战傀,若是平时,还不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
可如今,在这夜间混战之际,它们反倒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黑暗中,谁能看清那些东西是什么?
谁会在生死厮杀之间,还有心思去分辨那些东西的来历?
张游心中一凛,当即躬身:
「谨遵法旨!」
他转身匆匆离去,传达命令。
梁进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凤舞。
凤舞盘腿而坐,双目紧闭,正在运功恢复。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周身气息缓缓流转,那张绝美的脸上,苍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红润。
她的状态,应该差不多了。
这一战,她对二品境界的力量,越发熟悉,越发自如。
若是再遇上闵谦那样的对手,恐怕她将会轻易获胜,不再如第一次那样艰难。
渡河大战,将是决定性的战斗。
很快,双方的顶级高手也将会上场。
凤舞,也将会派上用场。
「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敲响!
那鼓声震天动地,如同惊雷滚过长空,激励著每一名黄巾军将士的热血!
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如同离弦之箭,载著无数黄巾军士兵,朝著对岸疾驰而去!
如今的轩河河面,已经全是黄巾军的船只。
朝廷的战船,早已被全歼,只剩残骸在河面上燃烧,偶尔还有几块破碎的木板漂浮而过。
这使得渡河的过程之中,并未遭受到多少袭击。
然而一
当船只靠岸,第一批黄巾军在陆倩男的率领之下,冲上河岸的那一刻。
真正的进攻,也终于到了!
「嗖嗖嗖!!!」
朝廷大军的军阵之中,一阵密集的箭雨,再度落下!
那箭矢铺天盖地,遮天蔽月,如同黑色的死亡之云,朝著岸边的黄巾军倾泻而下!
「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
不少黄巾军士兵,被射成了刺猬,惨叫著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滩!
陆倩男手中丈二红枪舞动,凌厉的枪芒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射向她的箭矢尽数搅碎。她一边舞枪,一边厉声下令:
「速速结阵!」
「稳住阵脚!!!」
先上岸的黄巾军士兵们,迅速举著盾牌,开始忙碌起来。
有的搬运和布置拒鹿角,那些尖锐的木桩斜指前方,可以阻挡骑兵的冲击;
有的开始挖掘陷马坑,在阵前挖出一个个深深的坑洞,上面覆以草席和浮土;
有的则抱著猛火油罐,在阵前布置一道火线,一旦敌人冲来,便可以点燃,形成一道火焰屏障……所有人都在拚命。
因为他们知道,每一分时间,都格外重要。
他们已经看到,远处朝廷大军的军阵,正一点点被夜幕吞噬,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神秘。而战马的嘶鸣声,却在持续响成一片,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朝廷的骑兵,早已经准备就位。
但是他们并不急著对岸上的黄巾军发动冲击。
他们在等待。
等待能够达成足够战果的黄巾军上了岸,然后半渡而击,给予黄巾军最大的伤亡。
到时候,上岸的黄巾军背对轩河,无路可退。
要么被赶下河,葬身鱼腹。
要么只能战死,化作河滩上的尸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所以每个黄巾军,都在顶著箭雨,拚命布置防御工事。
终于
小半黄巾军已经成功渡河。
并且,在岸边已经快要站稳脚跟。
正在指挥布置工事的陆倩男,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望向远处。
夜幕之下,朝廷大军的军阵,肃杀一片。
那密集的旌旗,那冰冷的枪尖,那沉默的士兵,组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钢铁长城。
可陆倩男却能敏锐地察觉到
一股冰冷的杀意,正在那军阵之中迅速酝酿,即将爆发!
「朝廷大军,快行动了……」
她瞬时明白过来。
当即,陆倩男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冲著所有人大喊,那声音穿透夜色,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所有人一立刻收缩阵型!准备防御!!!」
「敌人要进攻了!!!」
随著陆倩男的大喊,黄巾军中起了一阵骚动,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士兵们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盾牌兵将盾牌举得更高,长枪兵将枪尖放得更平。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就在这一刻
「咚咚咚咚咚!!!」
朝廷大军之中,战鼓响了!
那鼓声,比黄巾军的战鼓更加沉闷,更加厚重,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
在这黑夜之中,那鼓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所有人的胆都吓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一
朝廷军阵之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嘶喊:
「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
那喊声,响彻夜空,久久回荡!
浓郁的肃杀之气,在河岸边弥漫开来,沉重得仿佛能将人压垮!
这股气势,竞然比黄巾军更盛!
此次前来围剿太平道的朝廷军队,乃是从北境调回的边军!
这些边军,常年与黑龙帝国的铁骑厮杀,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真正精锐!
他们骁勇善战,悍不畏死,他们的气势,自然也彪悍异常,令人胆寒!
相比之下,黄巾军虽然吸收了不少正规军,也经过了一年多的训练,但比起这些身经百战的边军,在气势上还是弱了不少。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那颤抖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明显,仿佛有无数只巨兽,正在黑暗中狂奔而来!
马蹄声,犹如雷鸣!
这一刻,仿佛千军万马,都在疯狂奔驰!
黄巾军们紧张到了极致,仿佛连呼吸都在放缓,连心跳都要停止。
他们何尝不知一
这是敌人的骑兵,开始冲击了!
由于隔著轩河,黄巾军的战马难以在短时间内运送过来。他们只能依靠步兵,来对抗骑兵。而这本身,就具有天然的劣势!
这一刻,所有人都巴不得河面上的运兵船再快一些,好把所有兄弟们都运送过来。
只有人多了,人满了,才能挡住朝廷的大军!
可运兵船,没有那么快。
时间,没有那么够。
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所有黄巾军将士的心脏,都仿佛跟随著那马蹄声,一同在剧烈颤动!
甚至,他们的身躯,都跟著那马蹄声,一同在颤抖!
眼前的朝廷大军一
那阵型,如同铁桶一样紧密禁锢,密不透风!
那些开始聚集、并且开始加速的骑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可以将任何阻挡他们脚步的东西,都冲碎、踩碎、碾碎!
这样的敌人……
真的是能够战胜的吗??
黄巾军们,在自己擅长的水战之中,很容易保持信心。
可如今,在这身处极端劣势的陆战里头,他们实在难以确信,自己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边军的对手。尤其骑兵,带给步兵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碾压,一种气势上的摧垮。
就在这个时候
只见一道倩影,手持长枪,站在了军阵的最前头。
正是陆倩男。
她,选择了最危险的地方。
最前面,最中间,最直面冲击的位置。
她转过身,面向所有黄巾军将士。
她的身上,还带著激战后的血迹。
她的脸上,还带著疲惫和伤痕。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将跟诸位将士一」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共进共退,一同杀敌。」
军阵之中,一阵骚动。
陆倩男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真诚:
「不用觉得奇怪。太平道中,熟悉我的老人都知道一一但凡战斗,我必然冲在最前头;撤退,我必然留在最后。」
「这倒不是我有多伟大,也并非我是圣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紧张的脸庞:
「只是,我相信黄天!」
她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当年瘟疫肆虐,家家披麻,户户戴孝。权贵勾结贪官污吏,哄擡药价,横征暴敛。我们这些穷苦人,只能等死。」
「我也感染了瘟疫,不知能活多长。我们陆家庄在疫灾之中,也快活不下去了。」
「苍天没有管我们,朝廷没有管我们。」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
「是大贤良师出现了。他带来黄天降下的符水,救了我们。」
「如今,我们在大贤良师率领之下,人人有田种,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刚过上好日子。」「可这个时候」
她猛地擡起手,指向对岸那黑压压的朝廷大军,声音里满是愤怒:
「这群官兵来了!」
「他们要杀光我们!要夺走我们的田地!要把我们的好日子,彻底夺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刀锋:
「我,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奴才!」
「所以,我绝不答应!」
「我要战斗!我要让朝廷知道,我们不是奴才,我们是人!我们要让那些权贵知道,我们也要过好日子!」
军阵之中,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她,听著她的声音。
他们实在没想到一
堂堂神上使,真的愿意站在最前头。
尤其,她还是一个女子。
陆倩男提著长枪,双目缓缓扫过眼前的将士们。
那目光,如同火炬,照亮了每一个人心中的黑暗:
「今天,会有人死。」
「不止是一两个,而是死很多。」
「我……也可能会死。」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有力:
「害怕吗?」
「以前,我也害怕。」
「但是大贤良师告诉我一一我若是为黄天战死,那么死后将会进入黄天。黄天之中,有无限美好,我将会和亲人团聚,永远美好生活。」
「我信。」
她擡起头,望向夜空,仿佛那里真的有一片属于他们的黄天:
「大贤良师,从未让人失望。但凡喝过符水的兄弟姐妹,都知道那符水,便是黄天降下的神迹。」「所以,我不怕了。」
「我也更相信,我们在现世只要愿意战斗,也能创造现世之中的黄天!让我们的子女,让我们的亲人,也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猛地举起手中长枪,枪尖直指夜空,嘶声高呼:
「所以!我,陆倩男一」
「请大家,跟我,并肩而战!!!」
「苍天已死一一黄天当立!!!」
那呼喊,撕心裂肺,却震人心魄!
黄巾军士兵们,呆呆地看著陆倩男。
看著这个站在最前头、浑身浴血的女子。
看著这个愿意和他们一起赴死的「神上使」。
他们的心中,被触动了。
符水,他们喝过。效果,他们知道。
太平道治理带来的好日子,他们也体验过。
他们更清楚
若是朝廷继续统治四州,会怎样?
他们太清楚了。
因为他们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以前,他们也觉得没什么,毕竞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
可是
一旦他们见识过更好的生活之后,就很难回去了。
神上使这样的大人物,所说的话,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
有关他们的生活,有关他们的信仰。
为太平道而战死,是为殉道。死后可以进入黄天,永享极乐。
殉道者,自当无所畏惧!!
尤其,神上使都已经站在最前面,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于是
他们忍不住,也跟著高声呼喊起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那呼喊声,起初还只是零散的几个人,随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终汇聚成一股震天动地的声浪!那声浪滚动,在夜空中回荡,竞然不弱于对面朝廷大军的呼喊!
他们的心中,再也没有之前那般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一种决绝,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
陆倩男转过身。
面对远处那越来越近的骑兵。
她将手中长枪下压,尖锐的枪头,对准了骑兵冲击的方向。
「枪阵!」
她高声喊道。
「唰唰唰!!!」
最前排的长枪兵,当即将两丈长的长枪,齐刷刷地放平!
那密密麻麻的枪尖,在夜色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如同一片钢铁森林,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一
骑兵对步兵的克制,并非长枪阵所能弥补。
随著官兵的骑兵冲近之后,他们竞然开始调转方向,从长枪阵的前方绕开!
与此同时,他们将手中的长矛,纷纷投向了长枪阵之中!
「呼呼呼!!!」
长矛呼啸而来,如同飞蝗!
「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
不少长枪兵,被那飞来的长矛钉死在了地上!
鲜血狂喷,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那骑兵的主将,显然经验无比丰富!
他并不会让骑兵轻易冲击长枪阵一一那样伤亡太大。
他让骑兵在长枪阵面前绕著圈跑,如同一群盘旋的恶狼。
这样,可以通过不断投掷长矛,杀伤黄巾军的长枪兵,还能不断给长枪阵制造压力!
两丈的长枪,实在太长。
但凡有长枪兵承受不住压力,心生怯意,开始慌乱,手中长枪一旦没能稳住,就很容易在长枪阵中露出破绽!
果然一
在持续的长矛投掷之中,长枪阵终于出现了缺口!
一个长枪兵被长矛射中,长矛从他眼眶钻入从后脑刺出,他惨叫著倒下,他周围的同伴恐惧了,也乱了!
那骑兵主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猛地一挥长刀,厉声大喝:
「冲!!!」
正在绕圈狂奔的骑兵,立刻调整方向,如同一道钢铁洪流,迅速朝著长枪阵的缺口冲了进去!尤其那骑兵主将,一马当先!
他手中长刀一挥,一道凌厉的刀气呼啸而出,瞬间将长枪阵缺口处的长枪兵,劈斩得人仰马翻!缺口,被迅速扩大!
骑兵们兴奋地嘶喊著,就要从缺口冲入阵中!
一旦让他们冲进去,黄巾军的阵型,必将被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此时一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缺口处。
陆倩男!
她手提丈二红枪,站在那缺口中央,面对著那即将冲入的钢铁洪流,面无惧色!
「有我在一」
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霜:
「谁都别想过!」
话音未落
她手中丈二红枪,陡然挥舞起来!
红芒,犹如燎原之势,猛地绽放开来!
那红芒铺天盖地,将所有胆敢靠近的骑兵,尽数笼罩其中!
红芒之内,但凡骑兵冲入,连人带马,顿时被刺得千疮百孔!
惨叫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那骑兵主将大怒:
「让本将来领教你的高招!!!」
他纵马疾冲而来,手中长刀不断劈斩!
凌厉的刀气,与陆倩男的长枪红芒轰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而他身后的骑兵队伍,也乘机迅速冲击而来!
天空之中一
沈沧溟的大笑声,再度响起:
「老子休息好了!!!」
他持剑飞来,浑身杀气腾腾:
「你们这些狗官兵里,还有什么高手,尽管出来跟老子较量!!!」
另一边的黑暗之中,残心的身形,也若隐若现。
朝廷大军的阵型之中,立刻有数道人影飞身而起,迎上了残心和沈沧溟!
残心冷冷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公门中人特有的冷傲:
「同是公门中人,我不愿大开杀戒。」
「若是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然而一
那些军中高手,岂愿理会残心的这番话?
他们凶猛压了上来,再度同沈沧溟和残心厮杀在了一起!
天空之中,双方高手打得难解难分!
剑气纵横,刀光闪烁!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而地面上
岸边滩头的黄巾军,却承受著越来越大的压力!
那骑兵主将,凶悍异常!
他竞然一时之间,缠住了陆倩男!
而剩下的骑兵,乘机冲入了黄巾军的军阵之中!
「杀!!!」
「冲啊一!!!」
骑兵们嘶喊著,在军阵中横冲直撞!
马刀挥舞,人头落地!
长矛刺出,鲜血狂喷!
一时之间,黄巾军的军阵,被冲得大乱!!
陆倩男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她怒吼一声,几乎将毕生所学,全都施展出来!
红枪舞动,红芒大盛!
她与那骑兵主将,疯狂厮杀!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终于
「噗!!!」
一枪,刺穿了那骑兵主将的咽喉!
那主将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她,口中涌出鲜血,从马上跌落!
可陆倩男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
她浑身鲜血淋漓,受伤不轻,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
她急忙取出水囊,将其中的符水大口喝下。
那符水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滋养著她透支的身躯,伤势迅速稳住。
「我还没输………」
她口中喃喃,连番激战,让她一阵恍惚:
「我还能再战……」
她以长枪杵地,稳住身形,看向后方。
朝廷的骑兵,还在军阵之中冲杀。
黄巾军,正在迅速组织人手,将冲入阵中的骑兵围杀。
军阵虽然乱了,但看样子,却很快就要稳住。
陆倩男见状,松了口气。
她正要提起长枪,返回军阵之中帮忙。
突然一
「咚咚咚咚咚!!!」
那催命的鼓声,再度响起!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急促,更加令人心悸!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齐刷刷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成千上万人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震碎人心的恐怖声浪!
陆倩男骇然回头
只见一排排披坚执锐的身影,正从黑暗之中,缓缓走出!
是朝廷的步兵方阵,也动了!
最前头的,是朝廷的重步兵!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组成雁形阵,如同一只展翅的巨鹰,朝著河岸边的黄巾军缓缓压近!他们手中的长枪放平,一排排尖锐的枪头,密密麻麻,如同钢铁森林,在夜色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那气势,那压迫感,仿佛要将所有黄巾军,都赶下轩河,葬身鱼腹!
陆倩男一咬牙,不由得大声喊道:
「保持阵型!!!」
「不要乱!快给我迅速稳住!!!」
可是这一刻
内有骑兵还在冲杀!
外有朝廷重步兵压迫!
想要不乱,已经不可能!!
很快
那些朝廷的长枪兵,就已经同黄巾军的长枪兵交锋!
「杀!!!」
双方锋利的长枪,互相朝著对方狠狠刺来!
许多长枪,因为过长,因为太过密集,互相挤压在了一起,被彼此推动的力量架起擡到了半空,根本无法下落!
这个时候,双方士兵当即放弃长枪,抽出短兵,冲上去互相近身搏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声,嘶喊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而两名敌方的将领,也出现在了陆倩男的面前。
他们身形高大,浑身杀气,一看便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陆倩男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那枪杆,已经被鲜血浸透,滑腻腻的,可她却握得紧紧的,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后的一根稻草。她咬牙,朝著对方,冲了上去!
「杀!!!」
红芒,再次绽放!
可这一次,那红芒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炽烈。
她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
她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
她的伤势,虽然被符水稳住,却并未痊愈。
可她没有退路。
身后,就是轩河。
身后,就是那无数的黄巾军兄弟。
身后,就是她的信仰,她的希望,她的一切。
她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红枪舞动,与那两名将领厮杀在一起!
刀光闪烁,枪芒纵横!
每一次碰撞,她都感觉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可她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杀!!!」
她嘶喊著,拚命著,燃烧著自己最后的力量。
夜空中,残月如钩。
河面上,火光冲天。
战场上,厮杀震天。
而那个手持红枪的女子,依然站在最前头,一步不退。
黑暗之中,一道倩影持剑疾行。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她的呼吸很稳,稳得仿佛此刻不是在奔赴战场。可她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与决绝。
江冷雪。
去而复返的,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时辰前,她喝令赤火剑派所有弟子立刻撤退,返回门派。
那些弟子们不甘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嘴唇,那些紧握的拳头一一她都看在眼里。
可她必须这样做。
她是副掌门,她要对得起前掌门的托付,要对得起赤火剑派两智年的传承。
她不能让那些年轻的弟子,跟著梁进一起去送死。
公是公,私是私。
她一向分得很清楚。
所以当所有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当她确信他们已经安全撤离之后一
她转身,孤身返回。
这一次,不是为了门派。
是为了……梁进。
她不亲眼看著梁进一错再错,最终走到那无可挽回的绝境。
「学门…」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一定配来救你的。」
她身形一闪,在黑暗中迅速穿行,如同一道无声的幽灵,朝著轩河岸边的战场靠众。
夜风呼啸,栋挟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扑面而来。
远处,喊杀声震天,兵器碰撞声密集如雨,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片天地,都在颤照。
江冷雪的心,也跟著微微颤照。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熟悉。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梁进率众围攻杨家,最终惹得青州守备军和六扇门齐齐对他出手。
那一夜,她也曾站在黑暗中,看著那火光冲天的战场。
那一夜,她也曾下令,不许赤火剑派弟子参与。
可她自己,却潜入了城中。
那一夜,她为梁进,拦下了六扇门的高手。
公是公,私是私。
她从来都是这样做的。
很快,江冷雪抵达了战场边缘。
她停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收敛气息,悄悄探出头。
然后一
她看到了战况。
惨烈。
血腥。
触目惊心。
河岸叉,朝廷大军正在猛攻黄合军。
那密集的枪阵,那汹涌的受兵,那穿插的骑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正在一点一点吞噬著黄合军的阵地而黄企军的军阵,已经溃散。
那些曾经在渡河时脖气高昂的脖兵们,此刻正被分割、包围、屠杀。
有的还在拚命抵抗,有的已经1始溃逃,有的则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一条条性亢,正在被无情收割。
而那一艘艘倚只,还在不断靠岸,将更多的脖兵投入这血肉磨坊。
那些刚刚踏上岸的年轻人,甚至来不及看清战场形势,就被迎面而来的刀枪吞噬。
「陆倩男……」
江冷雪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叉。
陆倩男浑身浴血,站在军阵最前方,丈二红枪舞动如龙。
可她的动作已经迟缓,她的枪势已经无L,她的身叉,不知添了多少道伤口。
她还在拚亢。
可她,已经快成强弩之末。
江冷雪的眼眶,微微发酸。
她知道陆倩男。
那个出身农家、不善言辞、却总是默默做事的神上使。
此刻,她正在用自己的亢,去填那个无底洞。
「我果然是对的…」
江冷雪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一丝笃定,也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近平道,根本没有实匕跟朝廷作对。」
「你这样……只配把所有人都带入万劫不复。」
她的视线,从陆倩男身上久开,缓缓转向岸边。
那里,火把明亮。
那里,黄色的法坛,在火光之中显得格外瞩目,格外耀眼。
纱帐之后,那道身影,步旧端坐。
梁进。
江冷雪望著那道身影,心中涌起棵宫万语。
她想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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