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的儿子
谢临渊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小宝真的是他的儿子！！
桃娘那个小骗子，竟然给他生了个孩子？
还说什么自己死了丈夫，是个寡妇……
谢临渊是生气的，但下一秒，无数念头如惊涛骇浪般涌进他的脑海——
他想起自己之前差点把这小崽子丢到湖中喂鱼……
猛地闭上眼，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谢临渊啊谢临渊，你真是个畜生。
你骂了半天的野种，是你亲儿子。
你抢了半天的奶，是你亲儿子的口粮。
你嫉妒了半天的臭小鬼，是你谢临渊的骨血！
他再睁开眼，看着榻上那个正抱着帕子嗅来嗅去的小东西，眼眶一下就红了。
不是委屈，是高兴。
高兴得没边了。
这个软乎乎、香喷喷、脾气还挺大的小东西，是他谢临渊的种！
而且是小奶猫给他生的孩子……
什么北漠，什么太后，什么安持重，统统滚一边去。
他现在就想抱着这个小东西，满京城走一圈，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是他和桃娘的儿子！
可紧接着，愧疚像刀子一样扎进胸口。
桃娘一个人怀着孩子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桃娘一个人生孩子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桃娘一个人把孩子养到这么大，他呢？
他在骂这孩子是野种。
他越想，胸口越是发烫。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小宝软乎乎的肚皮上，声音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得意：：“小家伙，你说等你娘亲知道本王就是你爹爹，是不是也一样高兴……”
小宝愣住了，低头看着这个奇怪的大人，小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啪”地一下，一巴掌拍在谢临渊脑门上。
力气不大，声音倒是挺响。
谢临渊抬起头。
他看着小宝，眼泪还挂在眼角，嘴角却咧开了，笑得像个傻子。
“叫爹爹。”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都在抖，“乖宝，叫爹爹。”
小宝眨巴眨巴眼睛，小嘴一张：“啊呜——”
“不是啊呜，是爹爹。”
“噗噗。”
“……爹爹。”
“蛋蛋。”
谢临渊浑身一震。
蛋蛋？
他瞪大了眼睛，蛋蛋就蛋蛋吧，孩子还小，还不会！
小宝又张了张嘴，奶声奶气地吐出一个字：“蛋……蛋……”
“哎！！！”
谢临渊这一声“哎”，声音之大，差点把房顶掀了。
他一把将小宝捞进怀里，抱得死紧，胡子拉碴的下巴在小宝的嫩脸上一通乱蹭，蹭得小家伙“呜呜”直叫，小胖手拼命推他的脸。
“乖宝宝！再叫一声！再叫一声蛋蛋！”
“呜……蛋蛋……”
小宝被他蹭得烦了，小嘴一瘪，开始酝酿眼泪。
可谢临渊根本不管，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又哭又笑，又笑又哭，堂堂摄政王，此刻像个疯子。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胸口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以不可阻挡之势，从他的领口往下淌。
谢临渊低头一看。
小宝的衣服被他扯开了，此刻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而某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正高高翘起，画出一道亮晶晶的抛物线——
“滋——”
那道抛物线精准地、分毫不差地，全部浇在了谢临渊的脸上。
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一滴都没浪费。
小宝还“嗯”了一声，使劲蹬了蹬腿，把最后几滴也甩了出去，这才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有一点小齿的笑容。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谢临渊僵在那里，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婴儿的尿味。
“哈哈哈哈哈哈！”
他儿子连尿都泚的这么远！
不愧是他和小奶猫的种！！
“你看看这道弧线，又高又远，力道足，方向准——将来必成大器！”
小宝被他举得头晕，小胖手在空中乱挥，“啊啊”地抗议。
谢临渊把他放下来，一把搂进怀里，低头在小宝的肚皮上亲了一口，亲得“啵”一声响。
“蛋蛋！爹爹的蛋蛋！”
“呜……”小宝嫌弃地擦肚皮。
谢临渊又亲了一口。
“蛋蛋！”
小宝开始哭了。
可谢临渊根本停不下来。
他一边给小宝系衣服，一边嘴里念叨个不停：“蛋蛋乖，爹爹回头给你找最好的奶娘，十个八个都不够，爹爹的国库都给你买奶喝。
还有你娘，爹爹这就带你去找她，谁敢拦，爹爹砍谁。”
他把小宝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小宝的头顶，轻轻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温度，那么小，那么软，那么真实。
是他儿子。
是他谢临渊的儿子。
而另一边，看到这一幕的张玉嫃，掩下脸上的清冷，悄悄退了出去。
……
另一边，萧令仪目不转睛地盯着玉碗，连呼吸都忘了。
碗中的水，正一点一点地变红。
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提到了嗓子眼。
“红色……是红色！”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崔嬷嬷，你快看，本宫没看错吧？”
崔嬷嬷凑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王妃，没看错，水变成红色了！小宝真的是王爷的……”
话没说完，萧令仪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眶泛红，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果然没有看错。
小宝果真是她谢家的种!!
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有惊喜，有庆幸，还有一丝后怕。
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后怕万一错过了这个孩子，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从今往后，她也是有孙子的人了！
再不用眼巴巴地看着别家夫人抱着孙儿炫耀，再不用在那些含饴弄孙的笑谈里默默心酸。
哈哈哈哈……她萧令仪，也是有孙子的人了！
想到这，她腾地站起来，拉着崔嬷嬷就往外走：“快去，把小宝给本宫抱过来！”
崔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刚要转身，袖子又被一把拽住。
“不不不——”萧令仪连连摆手，急得声音都高了半度，“本宫亲自去！本宫现在就要见到小宝！”
说着，她已经提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门口冲去，哪里还有半分王妃的端庄模样。
崔嬷嬷和王嬷嬷在后面急得直喊：“王妃，您慢点！慢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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