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君上现身
江池杀到兴起，兵卒却越杀越多。
黑压压的人群从林子深处涌出来，像是被谁从地底一锹一锹铲出来的一样，没完没了。
刀光密密麻麻，像一片泛着寒光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江池站在原地，呼吸微沉。
他忽然停住了。
他双脚往下一沉，地面在脚下裂开两道细纹。
他双臂向两侧缓缓展开，十指张开，掌心朝天。
然后，五禽化形功，熊形化形。
不是身体变成熊。
是以他肉身为基础，将体内气血与罡气外放，在身周凝出一道炁形。
那道炁形从他脊背后升起来，像一层从地底浮上来的浓雾，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骨骼、肌肉、四肢，一寸一寸地由虚变实。
一头由炁凝成的巨熊出现在他身后，高数十丈，脚踏虚空，头顶几乎触到了树冠之上那片灰白色的天。
它的毛发由暗红色的罡气凝成，根根竖立，像是被风吹动的钢针。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头刚被叫醒，还没完全睁眼的巨兽。
那头炁熊站在江池身后，与江池的动作完全同步。
江池抬手，它也抬手。
江池转身，它也转身。
它没有自己的意志，它是江池身体的一部分，是江池气血与罡气的延伸。
林凡站在后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见过修士的灵兽，见过御兽宗驯养的妖兽，见过元婴修士召唤的法相。
但她从没见过一个没有灵力的人，用自己的肉身气血凝出一头这么大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
她声音在发抖。
殷黎士没有回答。
他站在林凡身侧，灰白长发被炁熊掀起的风压吹得向后飘。
他修行几百年，见过无数功法，但没有一种功法是“不靠灵力”的。
“以炁化形……”
他低声说，“这不是术，是武，武道练到极致，气血本身就能化成形。”
然后炁熊动了。
江池抬起右臂，炁熊同时抬起右掌。
那只由暗红罡气凝成的手掌，像一座从云层中压下来的小山。
掌缘裹着一层流动的气浪，空气被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脚下的碎石开始离地，然后被气浪推向两侧。
掌落。
轰——！！！
没有爆炸声，是整片地面在那一瞬间“塌”了。
掌落之处。
地面被硬生生压出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凹坑，坑底的泥土被碾成粉末，碎石向四周炸开，像一圈被掀起来的墙。
离得最近的百余名兵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压下来的气浪直接碾进了地里。
再远一些的，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树干上、石壁上、彼此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挂被点燃的鞭炮。
断树、碎石、兵器、尸体，被那一掌拍得向四面八方炸开，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整片林子安静了一瞬。
那些还在往前冲的兵卒停住了。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个几十丈宽的凹坑，看着坑底那片被碾成泥的地面，看着坑边那些只剩半截身体的同伴。
没有人再往前迈一步。
林凡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大宗师。”
她低声说。
“凡界武道的大宗师……他居然把大宗师练到了这种地步？”
殷黎士没有说话，同样被震撼到已经无话可说。
他感觉到了——那一掌的力量，已经不逊于炼气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凡人之躯，凡间武道，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硬生生打出了修士的威力。
此刻。
第二波兵卒从侧面扑上来。
江池没有停。
他转身，炁熊跟着转身，又是一掌拍下。
轰——！！！
又一波兵卒被碾成了泥。凹坑旁边又多了几百具残破的尸体。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林子里的兵卒已经疯了。
他们明知道冲上去就是死，但还是在冲。
他们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像是这片林子本身在逼着他们送死。
江池没有手软。
一掌，又一掌。
炁熊的掌影在林子间起落，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片人。
凹坑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林子中间硬生生挖出了一条干涸的河床。
殷黎士站在后面，看着那一片一片倒下的兵卒，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大宗师”这三个字的含义。
那是凡人武道的顶点。
是无数习武之人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
而江池，一个被这片空间剥夺了所有灵力的人，居然还能把它完整地使出来。
“散功修来的仙骨。”
林凡低声说，“他一定是散功修来的仙骨。”
殷黎士偏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凡人修行武道，到了大宗师境界之后，如果能得到仙缘，可以‘散功入道’。把一生武道修为散尽，换取修仙资质，他在凡界已经是大宗师了！”
她顿了一下。
“所以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武器，灵力归零，只是抽走了外来的东西，他骨子里的东西还在。”
就在这时。
林子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一道极冷、极尖锐的声音。
像是一声野兽的嘶吼，冰冷无情从远处传来。
“住手。”
两个字。
但整片林子都在那一刻静了下来。
那些还在冲上来的兵卒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然后齐齐跪了下去。
“君上！”
跪得整整齐齐，像一排被风吹倒麦子一般。
江池抬起头。
林子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子。
俊美得不像话，白衣胜雪，一头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后，面容清冷。
他站在那里，一个阴森的威压幻化开来。
那些跪在地上的兵将连头都不敢抬。
江池收回掌势，炁熊在他身后缓缓消散，像一阵被风吹散的浓雾。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白衣男子，手掌垂在身侧。
白衣男子缓缓走来，最终停在十丈之外。
他的目光看着江池，又看了看那些被江池横扫的兵卒尸体。
“你杀了我不少手下。”
他的声音很轻，不带什么情绪。
似乎那些兵将死了也就死了。
江池看着他。
“你让他们送死的。”
白衣男子微微偏头，嘴角动了一下。
“那些人死也就死了，没什么。”
说到此处话音一顿。
“但海眼，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雷灵儿身边的孩子身上。
就在这时，那个掉了一只断手的郝寂焱突然从白衣男子身后的角落里闪了出来。
随后用那剩下的一只好手突然直指孩子。
“那个就是，《玄幽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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