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催动海眼
章鱼妖碎裂的肉块散落一地。
暗紫色的血水渗进黑色岩石的缝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墨腥与海潮气。
地下空间安静了下来。
林凡几人都看那两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江池和苏浅雪并肩站在空地中央，一左一右。
头顶，黑莲和白莲缓缓落下。
黑莲收束，从数十丈的巨物一寸一寸缩回掌心大小，最后化作一道乌光，无声无息地没入江池的掌心。
白莲同样收拢，花瓣如雪片归拢，层层合叠，最后缩成一枚巴掌大的纯白莲花，落在苏浅雪的手中。
一黑一白，一左一右，安静地旋转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随即消失在两人手中。
林凡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那个男孩。
孩子的眼睛眨巴着，一脸的懵懂，仿佛被眼前这一切吓傻了。
江池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男孩，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处一道微弱的蓝光缓缓凝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空气中汇聚过来。
那是海眼。
章鱼妖碎裂后，海眼并未被切碎。
它从碎片中滚落出来，落在池水边缘，安静地躺在那里。
方才苏浅雪用净世白莲净化过它表面的墨汁和煞气，此刻它通体碧蓝，珠心的光缓缓流转。
江池伸手捡起它。
海眼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跳动得很慢，但很稳。
他没有立刻还给林凡，也没有还给孩子。
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碧蓝色的珠子，沉默了一息。
苏浅雪走到他身边，也低头看了一眼。
“池哥。”
“嗯。”
“海眼不能留在这里。”
江池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林凡怀里的男孩。
“孩子是载体。既然海眼已经从他体内取出来了，这孩子暂时无碍，就没必要再放回去了。放回去，只会给他招惹灾祸。”
听到江池的话，林凡和殷黎士两人一怔，纷纷看向江池。
林凡看着江池的眼神，顿时慌了。
她急忙开口问道。
“你想干什么？”
江池看着林凡微微一笑。
“《玄幽海眼》虽然是整片乌渊海的灵力聚集宝物，但它离不开孩子的体内，更离不开海水。你若是硬要夺走它，它会枯竭，会碎裂，谁都得不到！”
江池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颗碧蓝色的珠子。
海眼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珠心的蓝光缓缓流转，像是在回应这片天地间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嘿嘿一笑，抬起头，看着林凡。
“离不开海水，我又没说让它离开海水。”
林凡愣住了。
“什么意思？”
江池耸了耸肩，把海眼在掌心里掂了掂。
林凡焦急地说道。
“你要是把它扔在这片海域，不出三天，就会有无数修士来打捞。乌渊海上的散修、天墟大陆的宗门、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怪物，都会闻着味儿来。”
江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抬起左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通体水蓝的小球，波光潋滟，表面泛着一层奇异的光芒，像是有一片凝固了的海水被打磨成了圆润的珠子。
幽蓝的光晕在珠心缓缓流转，珠面上隐隐有水纹在动。
江池把它托在掌心里，和那颗碧蓝色的海眼并排放在一起。
两颗珠子放在一起的瞬间，整片空间的空气都湿了一分。
江池脚下的草地沁出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里渗出来。
林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没见过那颗水蓝色的珠子，但她能感觉到——那颗珠子和海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联系。
它们的气息在互相回应，像是一对分别了很久的器物，终于遇上了。
殷黎士站在几步之外，本来一直沉默着，但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水蓝色小球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骤缩，嘴唇张开，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藏海珠》？！”
江池偏头看了他一眼。
殷黎士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死死锁在江池掌心的那颗水蓝色珠子上，呼吸简直都要停滞。
“那是……藏海珠？能纳整片海域之水的藏海珠？”
他的声音在发颤。
“我在玄霄宗的古籍里见过记载——藏海珠，通天灵宝，可吞可吐，能容纳一片海域的水量。传说中它和玄幽海眼同源，都是水系灵脉中孕育出来的灵物。一个主‘纳’，一个主‘生’。”
他抬起头，看着江池。
“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江池没有回答。
他把藏海珠托在掌心，看着那颗水蓝色的珠子缓缓旋转。珠面上的水纹越来越密，珠心的光晕越来越亮，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海眼离不开海水，那就不让它离开海水。”
林凡看着他掌心里的两颗珠子，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
“你是说……”
江池把藏海珠微微抬高了一些，放在海眼上方。
“藏海珠里纳着整片海的水，海眼放在藏海珠里，就等于一直在海里。”
他偏过头，看向林凡。
“这样，它既不会枯竭，也不会被人打捞。等以后有需要，再取出来。”
林凡怔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男孩，又看了一眼江池掌心里的两颗珠子。
“……藏海珠，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想到是真的。更没想到，它在你手里。”
江池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两颗珠子，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把海眼放在了藏海珠的表面。
海眼触到藏海珠的瞬间，水蓝色的珠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波纹从珠面向四周扩散，海眼的碧蓝色光晕一点一点融入水蓝色的光晕之中。
两颗珠子同时亮了一下。
然后海眼没入了藏海珠的珠面，像是被一片大海吞了进去，无声无息，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碧蓝光痕在珠面上缓缓流转。
藏海珠的表面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在珠心深处，多了一点碧蓝色的光，在水蓝色的光晕中缓缓旋转。
江池把藏海珠托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眼。
“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凡。
“海眼在藏海珠里，和在海里没有区别。等我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你带着孩子回到天墟大陆，也不会有人找你和孩子麻烦了。”
林凡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
“……好。”
江池收回藏海珠，偏头看向苏浅雪。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该走了。
江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通体碧绿的丹药，递给雷灵儿。
“吃了。”
雷灵儿接过丹药，没有多问，仰头吞下。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处升起，沿着经脉迅速扩散。
她背上被章鱼妖抽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嘴角的血痕消退，银白的长发重新泛起光泽。
“主人……”
雷灵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雷电血脉在她掌中重新涌动，虽然微弱，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彻底熄灭了。
“恢复了？”江池问。
“嗯。”
雷灵儿点头。“能动了。”
江池转过身，看向林凡。
林凡还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男孩。
男孩的眼睛半睁着，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安安静静地靠在林凡怀里。
江池开口说道。
“林道友，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林凡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催动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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