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跪了一整晚
徐卫芳好声好气地赔着笑脸，在门口三催四请，男男才慢悠悠地从卧室出来。
男男倨傲地指着坐在餐桌旁的唐晶问道：“她是谁啊。”
徐卫芳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男男说道：“这是我的女儿唐晶，她比你大三岁，你可以叫她姐姐，唐晶姐姐刚结束高考，你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问唐晶姐姐。
男男，这个暑假让唐晶姐姐住在家里，给你补习功课好不好啊？”
男男半分面子也不给，用鼻孔看着徐卫芳，摇着头一字一句道：“不好，我没有姐姐，我也不会让外人住进我家里。”
当面被人下了面子，徐卫芳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
这时，李振华发话了：“先吃饭吧。”
李超男看了爸爸一眼，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坐到了餐桌上，故意把椅子拉开，离得唐晶远远的，仿佛唐晶是什么害虫病毒。
这顿饭，吃得格外艰难，唐晶如鲠在喉。
见唐晶只知道低着头吃米饭，一筷子菜也没夹，徐卫芳给唐晶夹了一块鱼肉：“别光吃米饭，想吃什么就夹什么。”
徐卫芳话音未落，李超男蹭一下起身，唰一下把桌子掀了。
呼啦啦，桌上的盘子、碗先是砸到徐卫芳和唐晶身上，又弹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食物的汁水肆意的在地上流淌蜿蜒着，不断扩大狼藉的版图。
被兜头浇了一身饭菜的唐晶，愣愣地看着李超男，一口饭闷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李超男实在过分，这回，就连徐卫芳都皱起了眉头。
李振华冲着吼道：“李超男，你又发哪门子疯！”
李振华声音很大，但是李超男丝毫不惧，看着李振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回道：“这饭菜不合我胃口，我想吃我妈做的饭了。”
一句话，让李振华哑了火，徐卫芳也别过了头去。
半晌，李振华像是认输了似得，嘟囔了一句：“不合胃口也不能掀桌子啊，你想饿肚子吗。”
李超男憎恶的眼神，从徐卫芳和唐晶身上剜过，最后落在李振华身上：“我要出去吃，跟某些人一桌吃饭，我觉得恶心！”
李振华为难地看着徐卫芳，徐卫芳冷着脸缓缓地点了点头。
李振华这才对李超男说道：“那你去换衣服吧，我带你出去吃。”
李超男抱着胳膊，一脸胜利的表情，盛气凌人地从一身菜汁的母子俩身边走过。
李振华拍了拍徐卫芳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心疼：“卫芳，辛苦你了。”
徐卫芳摇了摇头：“没事儿，你带孩子出去吃饭吧。”
李振华父子俩出门后，徐卫芳才崩溃地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唐晶眼泪也噼里啪啦往下落，她非常疑惑，非常不能理解：“妈，你这是何苦呢？”
徐卫芳摇头：“你不懂。”
徐卫芳擦干净眼泪，对唐晶说道：“你去洗个澡，换上我的衣裳，我重新去给你做饭，没有菜了，我给你煮个鸡蛋行吗？”
自始至终，徐卫芳眼神望着虚空，双目失焦，就仿佛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唐晶忽然就待不下去了：“不用了，妈，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徐卫芳机械的点着头，喃喃自语道：“也好，也好。”
唐晶把衣服上沾着的饭菜，大略地清理了一下，夏天的衣服单薄，油腻腻的衣服贴在身上，让她整个人都难受起来。
“等一下。”
唐晶踏出家门前，徐卫芳叫住了她，往唐晶手里塞了二十块钱：“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看着手心里躺着的，还带有母爱温度的钱，唐晶鼻子一酸，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
“走吧，走吧。”徐卫芳把唐晶推了出去，嘭一声关上了门。
唐晶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直到衣服干了，直到窗户里面的灯，一盏一盏的亮起又一盏一盏地熄灭，她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往爸爸家的方向走。
走到楼下，唐晶特意抬头看了看，看到家里关了灯，一片漆黑，她才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屋里也亮了起来，唐奶奶坐在门口正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晶，被吓得一哆嗦的唐晶，险些叫出声来。
既然被抓了个正形，唐晶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她也不想辩解了。她关上门，熟门熟路地走到唐奶奶面前跪下。
唐奶奶斜着眼冷嘲热讽道：“早跟你说了吧，你妈不要你，你还不信，非腆着脸往上贴，这下好了吧，让人给撵出来了吧。”
原本垂头耷拉脑的唐晶，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一颤，缓缓挺直了脊梁，头也慢慢抬起来了。
唐晶的举动，惹恼了唐奶奶，唐奶奶一脚踹在了唐晶的肩膀上，把唐晶踹了一个趔趄，重心不稳的唐晶侧趴在了地上。
唐奶奶伸出食指，在唐晶头上狠狠一戳，气呼呼地骂道：“犟种，犟种！跟我硬气是吧，你就在这儿给我跪一晚上，我看你这贱骨头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唐晶当真没有吱一声，两只手撑着身体，重新跪好，腰挺得比门板还直。
唐奶奶深深地看了唐晶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了，顺手把灯也关上了。
黑咕隆咚的客厅里，唐晶跪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亮了，唐奶奶打开门，看见还跪在那里，浑身硬梆直一动不动的唐晶，唐奶奶愣住了。
半晌后，唐奶奶哑着嗓子开口：“行了，滚回去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膝盖已经跪到失去知觉，唐晶站不起来了，她咬着牙坐在地上，一点一点把肿了的腿慢慢地挪开。
稍微坐了一会儿，恢复知觉后，唐晶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身子回了房间。
自始至终，唐奶奶都在一旁默默地盯着唐晶。
那天，唐晶在床上躺了一天，难得唐奶奶没有骂骂咧咧的。
唐晶腿好了之后，唐奶奶便开始指使她干这干那，扫地拖地、洗衣服洗碗，除了做饭，其他的家务，唐奶奶都扔给了唐晶。
经常是唐晶在干活，俞奶奶抓一把瓜子，坐一旁的椅子上，监督唐晶，但凡唐晶干得慢了，或者不合她心意了，她就破口大骂。
不过，即便再累，唐晶也没动过离开这个家的念头，再也没动过去过徐卫芳那里的念头。
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不想去了，她宁愿在这里挨骂受累。
至少，心不会疼。
不过，从那晚之后，唐奶奶再也没骂过她赔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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