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年后。
期末考试结束。
我拿了年级第一。
奖学金续了。
还拿了国家奖学金。
八千块。
我用这八千块做了一件事：带班主任去吃了一顿饭。
她来这个城市出差，我请她吃本地菜。
她看着我。
“长高了。”
“吃得好了。”
她笑了。
吃饭的时候，她说：“你妈后来又找过我。”
“嗯。”
“她说她‘想通了’，说‘以前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我重复了一遍。
“不是‘有些地方’。是十八年。是每一天。是四十七万和六万八。”
班主任没说话。
“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电话吗？”
她看着我。
“因为她到现在都说的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我放下筷子。
“不是‘我错了’。是‘有些地方不对’。”
“不是道歉。是开脱。”
“她还是觉得自己大部分是对的。只是‘有些地方’不对。”
班主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说，“她会知道该怎么找我。”
“如果她找不到——”
我拿起筷子。
“说明她还是没想明白。”
吃完饭，我送班主任去酒店。
路上她突然说了一句。
“你初中那年，我给你买棉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以后会走得很远。”
我站在路灯下面。
看着她。
“谢谢您。”
我说。
“谢谢您让我知道，被在意是什么感觉。”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说话。
回宿舍的路上，我打开手机。
一年了。
妈妈的号码、爸爸的号码、哥哥的号码。
都没有加回来。
我也不打算加回来。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人的影子。
不挤。
不用让。
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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