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小子,恭喜你破了这一关。我毕生所悟,已凝成一道灵卷,今日尽数传你。能参透几分,全凭你造化。”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一卷流光溢彩的素帛倏然浮现,如活物般旋入男人眉心。刹那间,白芒炸开,又悄然散尽。
男人脑中轰然涌入浩瀚信息,似潮似火,似星海奔涌。他尚不能厘清脉络,却分明感到——那是大道的骨架,是他往后百年都要攀爬的阶梯。
“多谢前辈大恩!”他双膝一沉,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此生愿为前辈牵马执鞭,赴汤蹈火,无有不从!”
礼毕起身,他转身下山。这一次,背影挺直,脚步生风,再未回头。
林道辰立于云海之畔,远眺连绵雪岭,忽觉心头一松。或许,就在这昆仑深处安顿下来,也不错。
他纵身腾空,掠过千峰万壑,俯瞰苍茫,最终目光锁住东南一隅——那里林深苔厚,雾气凝而不散。
昆仑太大,连他也早失了方向。此刻只凭直觉,循着气机牵引,一步步往密林深处去。
时间无声流淌,直到前方树影婆娑处,一道幽暗洞口悄然显露。
洞内仙气如浆,浓得几乎能滴出露来。
林道辰微怔,缓步上前,凝神细察。洞中确有隐晦气息盘踞,深不可测。虽不知其名讳,单凭这股气象,便知绝非等闲之辈。
他在洞口静立片刻。
洞内传来一声温润笑意:“小友既至,何不进来喝盏茶?缘起即聚,何必分宾主。”
林道辰颔首,抬步入内。越往深处,光线越柔,直至尽头——一位银发如雪的老者端坐蒲团,正以素手执壶,热茶氤氲。
他似已候他多时。见林道辰现身,袍袖微拂,一只青瓷茶盏凭空浮起,稳稳落于对面席前。
林道辰也不客套,盘腿落座,端起茶盏。老者目光温和,仿佛早已熟稔他半生行迹,开口便道:
“小友,我知你必来此处。但在授你机缘之前,容我问一句:若见宿敌垂死,你是递药,还是递刀?”
林道辰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既然是敌人,自然要铲除干净,难不成还要束手就擒,等他来取我性命?”老者朗声一笑,仿佛林道辰这番回答早在他预料之中——事实上,他早把这位年轻人的脾性、决断、甚至呼吸节奏都揣摩透了。
……
所以这一桩桩、一件件,全在他眼皮底下徐徐铺开,半点波澜也未曾掀起。
“不过前辈,您为何独坐此地专候我?此前我引一人入昆仑山历练,本意是待他功成,便将毕生所学悉数托付。”
“如今那人已圆满出山,远走高飞。我原以为昆仑山空寂无主,可踏足此地才发觉,山有山灵,地有地主——您,想必就是这昆仑山真正的主人。”
老者颔首不语,神情坦荡,确是此间主宰无疑。只是眼下,他无意多谈身份来历。
“先别提这些,坐下来喝口热茶。咱们聊聊你一路闯过的关、破过的障,看看你心里咂摸出了什么滋味。”
林道辰心头一震——这老头竟连自己经历的细枝末节都门儿清?
莫非一路被暗中盯梢?抑或他根本不是凡俗之辈,而是洞悉因果、俯瞰万象的老神仙?
林道辰虽已登临金丹绝顶,却比谁都明白:山外有峰,天外藏天;纵是仙人,亦有更高处的影子在云端俯视。
眼前这位,分明深不可测。既然已被看穿底细,再绕弯子反倒失了气度。
“前辈见多识广,晚辈佩服。既然您对我的事了如指掌,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敢问一句,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音落下,老者一时静默,眉宇微凝。
他并非不愿答,只是不知从何说起。而此刻林道辰已立于身前,目的昭然若揭。
“你的来意,我大致清楚。但想真正踏进昆仑山的门,得先过我这一关。若通不过……抱歉,你只能转身下山。”
老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林道辰指尖微顿,心头泛起迟疑。
考验?什么考验?他原本只为试探那个男子的根骨而来,谁知这一场试炼,竟悄然调转矛头,直指自己。
他望着老者,喉结动了动,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昆仑山巅云海翻涌,松柏如墨,雪岭似银,景致壮阔得令人心颤。只是寒气刺骨,站上片刻,衣襟便凝霜,指尖发僵,仿佛血都要冻住。
林道辰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雾。老者却再按捺不住,缓步上前,笑意温厚:“其实啊,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在这山上守了千余载,修道求真,我比谁都懂其中甘苦。听说你刚破金丹桎梏,正欲叩击合体之门?”
“那条路上最难的,从来不是吐纳导引、炼气凝神——而是弄懂‘合体’二字,究竟合的是什么,又为何而合。”
林道辰垂眸点头。他深知,修道不是堆砌境界的砖石,而是心与身、魂与魄、我与天地之间一次次剥茧抽丝的印证。稍有偏移,满盘皆散。
他深深一揖,姿态谦恭:“请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愚钝,还望不吝赐教。”
老者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正欲开口——忽见天际一道流光划破云层,一位仙风道骨的身影踏云而至。他足下踩着一只金光熠熠的葫芦,衣袂翻飞如鹤翼,分明是位久负盛名的大能。
那人落地便朗笑出声:“昆仑老仙!昆仑老仙!难得见您亲自点拨后辈,可巧今日我有要事相托——能否暂且搁下这位小友的事,容我先说两句?”
昆仑老仙闻言微怔,目光微抬,神色中浮起几分不解。他不知来者何意,但既开口相求,便绝非小事。
“老友相见,何必客套?有话直说便是——纵然我力所不及,也定当竭尽所能,助你一臂之力。”白发老者颔首一笑,袖袍微动,便缓缓道出此行深意。
“你我同栖昆仑山逾千载,山中隐伏一尊古魔,蛰伏地脉深处已久。它被九重玄铁锁、七曜封印镇压千年,可近来地气翻涌,锁链嗡鸣,封印裂痕已隐隐透出幽光。”
“昆仑若乱,山崩云溃,仙凡皆难独善其身。今日登门,正是邀你联手,共扼此厄。”
林道辰心头一震——昆仑山竟藏妖魔?他早年听闻此地仙踪隐现,洞天福地遍布,无数求道者负笈而来,在松风涧雪间闭关悟真。
对凡俗而言,昆仑是云雾缭绕的秘境,常有雷火异象、星轨偏移、古木夜语……可细究根由,不过是高人斗法、灵兽巡山、法宝淬炼所致。正因修士云集、正气充盈,千百年来,邪祟根本难觅立足之地。谁料今日竟亲耳听见“古魔”二字。
他下意识摇头,眉峰微蹙。
“照二位前辈所言,莫非昆仑将临大劫?可您二位一个掌昆仑剑冢,一个执玉虚符印,翻手可引天河,覆掌能镇山岳——区区一尊古魔,何须如此如临大敌?”
话音未落,昆仑老仙目光倏然一亮,朗声而笑,伸手轻按林道辰肩头:“小友啊小友,你可知这天地之间,并非只有我辈修真者与天上神祇执掌权柄?那些盘踞荒坟、吞吐阴煞、窃夺天机的妖魔里,亦有踏碎虚空、撕裂法则的狠角色。”
“否则,它们怎敢在人间筑巢立庙、化形惑世、甚至与雷部争雨、向地府索魂?——只因它们之中,确有足以与神明角力的巨擘。”
林道辰心头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难怪二老神色凝重,此事怕是牵动整个西陲灵脉。
“既然二位前辈有要务在身,那咱们先前的约定,不如暂且押后——等此间事了,我再登门请教。”
话刚出口,昆仑老仙却唇角微扬,眸光沉静如渊,分明没有放行之意。
“小友,你可想过——这恰恰是你千载难逢的淬火之机?若此役交由你主理一线,生死逼迫之下,心境、术法、灵觉三者齐震,金丹破壳、元婴初啼,或就在今朝。”
林道辰指尖微颤。心动是真,可修行哪有坦途?越是捷径,越藏凶险。
见他垂眸踟蹰,身旁那位白袍老者忽而上前半步,声音低沉却不容推拒:“小友若仍犹豫,老朽愿以一物为契——此卷《合道枢要》,自金丹凝胎至合体渡劫,三百六十种关窍、七十二处逆流、十二回心魔幻象,俱有图解批注。得之,胜过十年枯坐。”
另一人立刻接话,语气熟稔得仿佛早已看透他骨血:“你如今战力超绝,金丹境中罕有敌手,连元婴中期的散修都败于你剑下——可你心里清楚,这不是境界高,是根基厚、杀招狠、胆气足。”
“修为是水,境界是渠。水再满,渠不通,终究漫溢成灾,不得奔海。”
“可一旦破境,渠成江阔,一滴水也能掀起惊涛,一缕气亦可劈开山岳。”
林道辰喉结微动,默然良久。他们字字钉心,句句属实。可突破二字,岂是卷轴摊开、口诀念完就能落地?
“前辈,前辈就别绕弯子了——您直说,这境界怎么破?步骤、时辰、忌讳、后手,一样不落告诉我。至于那卷轴……您留着参悟吧,我信不过天上掉下来的‘大道’。”
林道辰越听越觉这老头絮叨得紧。对方虽是前辈高人,礼数上不能失敬,可这般喋喋不休的性子,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回撞上。
话音未落,那老头眉毛一竖,当场不乐意了,袖袍一抖,声音铿锵:“我堂堂昆仑仙人,在此山盘踞三千余载,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小娃娃,没点真本事,休想拿走我这卷轴——这样吧,我给你设一道关卡,过了,卷轴归你;过不了,趁早下山去!”
见这昆仑仙人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考校自己,林道辰也懒得再费唇舌。既然非要试,那就试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点底气,他还是有的。
只见那仙人捋须轻笑,慢悠悠开了口:
“第一关,就赌你前日点化过的那个凡人。若他单枪匹马闯入昆仑山,穿过我的‘幻影秘境’,毫发无伤走出来,这卷轴,我双手奉上。”
“不止如此——第二关若也拿下,我便收你为亲传弟子,毕生所悟、所修、所历,尽数倾囊相授。合体期瓶颈?轻轻一推便破;境界稳固?不过旬月之功。若你根基扎实、机缘够厚,踏破合体、直抵更高境地,也未必是空谈。”
林道辰眸光一亮,眼底仿佛有星火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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