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再斗?只有死路一条
在杨凯眼中,再像人的妖,也是吃人嚼骨的孽障。怜悯?那是留给活物的,不是给獠牙滴血的怪物。
林道辰静静看着,唇未启,手未抬,只将那一幕尽数收进眼底。
就在剑锋即将劈落的刹那,他忽然开口,声不高,却压住了所有风声:
“住手。他们无罪。杀他们,解不了困局——去寻村长。祸根在他身上,事由他起,结也须由他解。”
杨凯剑势一顿,眼中戾气翻腾,终究缓缓收剑入鞘。两人转身前行,身后村民却猛然炸开——
“既然活不成,那就一起烂在这泥里!”
“咬下你们一块肉,让这疼刻进骨头里!”
话音未落,人形骤变:脊背拱起撕裂衣衫,尾骨破皮而出甩成鞭状;肩胛迸裂,撑开一对覆着黑羽的残翅;犬齿疯长刺穿下唇,涎水混着血丝滴落;更有几个直接塌缩变形,四肢扭曲成兽爪,眼珠泛起幽绿磷火……
寻常人见此景,怕是当场瘫软失禁,连逃的力气都散尽了。
可他们撞上的,是林道辰。
他指尖轻弹,无声无息——那些扑来的身影霎时凝滞,如同被冻在琥珀里的虫,连眼珠都转不动半分。
“我知你们苦。知你们冤。知这世道曾把你们当草芥踩进泥里。”
“但别忘了,公道没死,只是走得慢些。人活着,未必非得靠吞人血才能站直腰杆。”
“这次,我放你们一命。下次再动杀心——骨头碾成粉,魂魄烧成烟,你们自己掂量。”
众人僵在原地,冷汗浸透后背。这一刻,他们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两人,不是猎物,是猎手;不是过客,是阎王簿上勾名的笔。
再斗?只有死路一条。
活路在哪?——在脚下,在转身,在撒开腿狂奔的每一息里。跑慢一步,就是灰飞烟灭。
这些人心里门儿清,干脆连犹豫都省了,转身就往林道辰这边狂奔。见他们逃得仓皇,林道辰也懒得追击,索性袖手旁观。
可就在他们拔腿的刹那,林道辰心头猛地一跳——这群人究竟在盘算什么?真不怕死?还是说,背后有股更狠的力量在撑腰,才敢拿命去赌这等不死不休的局?
他反复琢磨,越想越乱,最后只得苦笑摇头,把这事甩到脑后。横竖与他无关。
谁知他刚松口气,旁边那些村民却不管不顾,嘶吼着扑上来,挥拳抡棒直冲林道辰。林道辰哪会惯着?脚下纹丝不动,衣袍未扬,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已轰然炸开——冲在最前的七八人当场被掀翻在地,像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他们挣扎着爬起,眼珠充血,牙关咬碎,恨不得一口撕下林道辰的皮肉嚼烂吞下。可身子刚挺直,便又被那股气劲死死摁进泥里,脸贴着地,连喘气都费劲。
林道辰垂眸扫了一眼,懒得再耗神。可就在这时,四周空气骤然一沉,阴风如刀,裹着刺骨寒意呼啸卷来,刮得人头皮发麻。
他瞳孔微缩——这股阴冷不是寻常邪祟,竟让他脊背一凛,心口发紧。以他如今修为,早该万邪不侵,怎会被一阵风逼出寒意?
莫非……幽冥村底下还埋着更深的暗子?所谓“解厄”是幌子,真正图谋的,根本不是救人,而是借刀杀人、引蛇出洞?
他眉峰一压,神识如潮水般轰然铺开,瞬息之间,整座村庄纤毫毕现:屋檐下的蛛网、灶膛里的余烬、地窖深处渗出的黑血……全在他心念之中。
合体境只差半步,对凡人而言,他已是踏在云端的活神。点石成金?不过抬指之功。
他五指虚握,两名村民顿时如断线木偶般凌空拽来,喉骨被铁钳般的掌力死死扼住,双脚离地乱蹬。
“村长在哪?”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地,“不说,你们骨头渣子,连同这村子一起,碾成灰都嫌脏。”
一旁的杨凯浑身一僵——前脚林道辰还温言安抚,转眼竟杀气腾腾!他急步上前,望着林道辰绷紧的肩背,心猛地一沉: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可林道辰没回头,也没开口。身为师尊,重担该扛就扛,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会漏给徒弟。
杨凯嘴唇动了动,终究咽下疑问,默默跟上。林道辰走,他便走;林道辰停,他也停。
拐过三道歪斜巷口,眼前豁然一空——竟是个荒芜广场。地上白骨铺路,层层叠叠,颅骨眼窝空洞朝天;血水未干,在石缝间蜿蜒汇流,腥气浓得化不开,黏在舌根发苦。
林道辰驻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修道数十载,他见过屠城、见过炼魂,却没见过这般赤裸裸的献祭场。
杀意如岩浆翻涌,烧得他眼底泛红——那村长,压根不是救民于水火,而是把全村当牲口养,就等血肉丰腴,好一刀剐净,炼成滋补妖丹的“活鼎”。
可怜这些村民,还替他敲钟守夜,跪拜焚香,浑然不知自己早成了砧板上的肉,正被一刀刀割着喂鬼。
这些该死的畜生,竟如此狠毒!他把整村百姓当成了活体养料——你们睁眼看看,眼下这些扭曲的躯壳,全是他亲手炼成的妖魔!村中男女老少,无一幸免,尽数沦为了行尸走肉!
可一旁的杨凯却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话里有话,却摸不着门道;林道辰却如遭雷击,心口发烫。
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修真界千年规矩,取材炼器、采药筑基,向来取之有度、用之有道。谁敢拿凡人性命当柴火?可眼前这些人……早被抽了魂、剜了心,还傻乎乎替他数铜钱!你可知这叫什么?”
“这叫入魔!那幽冥偷了我的《玄枢引气诀》,改头换面,硬生生把正法炼成邪功,自己堕为魔修不说,还拿全村人当炉鼎,肆意糟践!”
“这事若传出去,我林道辰在九洲修真界,连块立脚的青砖都寻不见——怪只怪我当初太轻慢,没把这群‘村民’放在眼里,才让他们被幽冥蛊惑,反咬一口。”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此刻终于想透:正是自己昔日疏忽,冷落了村民,埋下怨种,才让幽冥钻了空子,用幻术蒙住他们双眼。
眼下唯一活路,就是揪出幽冥,破他心障——否则这些百姓,一个也救不回来。
四周魔息已浓得化不开,林道辰喉头泛腥,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沥青。黑雾翻涌如潮,地面寸寸龟裂,渗出暗红黏液。别说普通村民,便是三流修士踏进来,不出半刻,神志便会被蚀穿,沦为只会嘶吼的傀儡。
只剩不到两个时辰。再拖下去,整座村子将彻底崩解成魔巢,村民也将彻底断绝灵识,变成幽冥腹中蠕动的血食。
“哎哟喂,师父真有这么吓人?您这话吓得我后槽牙打颤……不至于吧?听上去像说书先生添油加醋。”
林道辰眼皮都没抬一下。信不信,等他亲眼看见万魂幡腾空、听见骨阵里传出哭嚎,自然就懂了——多说无益,解释也是白费唾沫。
两人又往前走了百步,终于停在村中央广场。果然,一座森然法阵盘踞正中,骨架交错,拼成狰狞图腾。阵内阴风打着旋儿,一股股饥渴的戾气来回冲撞,却不见人影,只有影子在骨缝间爬行。
林道辰俯身细察,指尖拂过一根肋骨——冰凉刺骨,毫无生气。果然没人。只是些游荡的残念罢了。
可当他眯起眼,凝神再看,忽见阵心土坛微微鼓动,坛口封泥裂开细纹,底下隐约浮出一张张惨白人脸——原来魂魄早被抽离,碾碎重炼,封进这方寸陶坛。
万魂幡!
林道辰瞳孔骤缩,脊背一寒。此物只该出现在魔尊陵寝或古战场废墟,是屠城百万才能攒齐的凶器。幽冥村偏僻如芥子,怎会藏着这等东西?莫非……连那位沉寂百年的血煞魔君,也悄然驾临了?
若真如此,今日怕是插翅难逃。
他眉峰一凛,袖袍翻卷,一道银光劈向幡杆——可刚触到阵边,轰然一声闷响,赤色结界炸开,如铜墙铁壁,硬生生弹回所有灵力。
一击落空,他指节泛白,正欲再聚真元,那万魂幡却猛地狂震,哗啦一声撕裂夜幕,直冲云霄!幡尖传来一声阴笑,沙哑如钝刀刮骨:
“小道士,你总算来了——我在骨阵里等你,等得骨头都发霉喽!要怪,就怪你来得太晚……如今全村上下,早已是我掌中傀儡。早半个时辰,或许还能抢回几条命。”
他本等着林道辰面色发白、手抖失神,好趁虚而入,攻其心防——
谁知林道辰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清越,竟震得四周黑雾簌簌退散:
“蠢货!真以为这点可怜伎俩,能让我心生愧疚?”
“我闭关十年,炼的岂止是筋骨?这一颗道心,早淬得比寒铁更硬、比玄冰更冷——你想用悔意撬开它?呵,门儿都没有。”
他身体猛地一震,一股磅礴如海的力量骤然裹住全身,光芒流转,竟似打翻了天穹的七色琉璃,刺目而诡谲。万魂幡内传出的声响也陡然低沉下去,仿佛地底巨兽缓缓睁开了眼。
“呵……大道之光?难怪你底气十足。可这等至高法则,你不过才舔到边角罢了——区区封神境的小辈,连道基都未凝实,也配谈掌控?”
“我手中这万魂幡,乃是魔界至尊亲授!若真将幡中亿万残魂尽数放出,莫说你,便是整座山门,也会在刹那间化作齑粉、寸草不生!”
林道辰闻言,脚下微退半步,目光紧锁那面黑气翻涌的幡旗。万魂幡果然非同小可——里头封着的不是寻常游魂,而是被活剥皮、抽筋骨、灌毒火炼死的亡灵。他们早已没了怨,只剩一种焚尽万物的暴怒,一种蚀穿神魂的恨意。
谁靠近,谁便被撕成碎片;谁妄动,谁便被拖入永夜。这种东西,压根不是靠法术硬轰、靠剑气强斩就能解决的。它们不惧形灭,哪怕打散千次,也能在阴风里重聚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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