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最后一搏
林道辰浑身一凛,仿佛被剥去皮囊,里外皆被看透。可那句“观察造化”,又像一道松动的闸门,让他绷紧的神经稍稍回缓——至少,杀机暂歇。
骤然间,天碑轰然鸣震,自他丹田破体而出,悬于头顶三尺!碑面青光暴涨,硬生生抵住血门撕扯之力,更将那厉鬼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林道辰胸中一热,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白玉骷髅带来的威压仍在,可天碑横空出世,恰似劈开一线生机。
他体内沉寂已久的灵力陡然炸开,如春潮决堤,奔涌灌注四肢百骸——干瘪的臂膀瞬间鼓胀,皮肤下泛起莹润青辉,勃勃生机蒸腾而起,似有草木在血肉中抽枝展叶。
“神图为引,天碑为盾!”林道辰五指攥紧,指节爆响。他不敢懈怠,更不敢辜负这天降之力,只将全部心神压向眼前绝境。
天碑青光如锁,不仅封死血门吸力,更把厉鬼困成囚徒。林道辰趁势吞纳狂涌灵机,枯槁筋肉寸寸贲张,气息节节拔高,转瞬攀至巅峰之态。
青芒流转周身,竟隐隐透出仙家清越之韵。他眸光如刃,锋锐逼人;那厉鬼竟也瑟缩后退,獠牙打颤,似被无形天威慑住魂魄。
林道辰足尖一点,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掠出!拳风裹着碧焰,天碑神力在指骨间嗡鸣震颤,一击轰向厉鬼眉心:“孽障,伏诛!”声若金铁交击,凛然不可撼动。
喘息未定,体内灵力已如怒江奔涌。他双目赤亮,悍然催动真元逆冲关窍——脱胎五层天,破!颅顶血光轰然炸裂,直贯九霄,恍若一尊浴血战神踏碎虚空而来。
广暗老祖嗤笑一声,袖袍轻摆,缓步逼近。在他眼中,林道辰仍是匍匐泥尘的虫豸,血殿奥秘何其幽深,岂容这等小辈染指?
可就在他抬掌欲摄之际,一座十丈白玉骷髅无声浮现于他身后——通体剔透如凝脂,寒气氤氲,仿佛自上古墓穴中踏月而出。它静默伫立,却似早已洞悉林道辰与天碑之间千丝万缕的命格牵连,不愿轻易斩断。
“老祖,此人得天碑认主,因果已深。”白玉骷髅声如寒泉漱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广暗老祖冷笑戛然而止,袖中手掌缓缓收拢。他眯起眼,阴鸷目光扫过林道辰,再不敢轻言戏谑,只将戒备刻进每寸肌肉。
林道辰脊梁绷直,汗珠滚落,却觉周遭空气如铁水凝固——生死在此一搏。他双臂猛然撑开,金芒自皮下迸射,筋络暴凸如龙盘,肉身强度再度跃升!
头顶血光灼灼,映得他瞳孔赤金。他不再犹豫,长吸一口气,丹田如焚,浑身气血沸腾奔涌,躯壳在刹那间淬炼至极限——金肌如铸,炽光流溢,宛若熔岩在血脉里奔突燃烧。
白玉骷髅静静旁观,眼眶空寂如渊,未露丝毫波澜。在它看来,这点火候,尚不足以惊动它沉寂万载的意志。
可林道辰脚步未停。血殿之门吞噬一切的引力撕扯着他衣袍、发丝、魂魄,仿佛深渊巨口正缓缓合拢。他却昂首挺胸,一步,一步,踏向那片翻涌的猩红黑暗。
忽而,白玉骷髅身形一沉,无声没入血湖深处,涟漪未起,只余一池浓稠暗红。林道辰怔然驻足,心头微茫,却见脚下血浪翻涌,似有低语在耳畔盘旋——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如磐石,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背后骤然响起一声清越的羽鸣。天水仙人咬牙催动青鸾神羽,万千翎光炸开,将她裹成一道流光溢彩的茧,周身迸射出灼灼圣辉。她强撑着站直身躯,可眉宇间血色尽褪,指尖微颤,终究软倒进林道辰怀里。
“天水仙人!”林道辰一把揽住她下滑的身子,喉头一紧。他看得分明——她为护他硬抗三重血煞,灵脉早已透支崩裂,此刻连呼吸都轻得像断线的纸鸢。
林道辰眸底寒焰腾起,攥紧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绝不能让这副单薄肩膀扛下的牺牲,化作一捧凉透的灰烬。他横抱起天水仙人,转身迎向敌阵,拳风比先前更烈,步法比从前更狠。
血殿腹地,厮杀已成修罗场。林道辰与天水仙人,与广暗老祖,与白玉骷髅,在血湖翻涌、骸骨堆叠、神图隐现、天碑低吟的绝境里,各自踏进命悬一线的险关。那些被封印千年的谜底,正一层层剥落锈迹,露出底下森然锋刃。
林道辰低头抚了抚天水仙人冰凉的额角,指腹掠过她睫毛上未干的汗珠。他抬眼望向血门,目光沉得像压了整座山岳——此局不容退,此门必得破。
“血门,给我开!”他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胸中燃起一团烧不灭的烈火。他不再借外力,只凭一身血气,硬撼这堵禁锢万古的猩红巨门。
他引动天碑残韵,筋骨瞬间绷如满弓。再度撞去,肩胛撞上血门,震得耳膜嗡鸣,可那门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也吝于赐予。
林道辰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反而笑了一声。第二次冲撞前,他屏息收势,将沸腾血气尽数压进丹田,再暴然炸开——这一记头槌撞在门心,咔嚓一声脆响,蛛网般的裂痕终于在血门中央炸开!
“成了!”他心头一热,虽未破门,却已听见内里锁链松动的轻响。希望,就在裂缝深处跳动。
可天碑虚影正飞速黯淡,光晕如沙漏般簌簌流逝。林道辰知道,时辰到了,靠它,只剩最后一搏。
“停?我偏不停!”他低吼出声,眼底赤芒灼灼。他弃了所有花巧,双掌翻覆间,一式“翻云覆雨掌”悍然轰出——黑云翻卷成涡,血雾被生生抽离地面,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墨色巨掌。
那巨掌吸尽四野戾气,漩涡中心幽光吞吐,仿佛能撕裂虚空。林道辰脊梁挺得笔直,瞳孔里只映着那扇血门,再无他物。
墨掌挟着万钧之势轰然推去!空气被碾成真空,血门周围气流尖啸如鬼哭。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金光奔涌,整个人似一尊浴火重生的战神。
血门剧烈震颤,门面泛起血浪般的涟漪,轰隆闷响震得整座血殿簌簌落灰。林道辰额角青筋暴跳,汗珠砸在地上瞬间蒸腾,可他的视线,始终钉死在那扇门上,纹丝不移。
他忽而心念一动,天碑余威尚在经脉游走。他猛然掐诀,引动天碑手第一式——不是硬砸,而是引!
远处广寒宫飘来的细雨,竟穿透血殿穹顶,丝丝缕缕汇入他掌心,凝成一团剔透湛蓝的水华,光晕所及之处,连血腥气都悄然退散。
可当他目光扫过血门,心头倏然清明:此刻要劈开它的,不是玄妙,不是奇巧,是碾碎一切的蛮力!
他收雨势,鼓荡全身气血,金焰自脚底腾起,燎原般席卷全身。金光所至,连地面裂纹都在发烫。
广暗老祖在血海中狼狈翻滚,抬头瞥见林道辰头顶天碑虚影与翻云覆雨掌交织的威势,瞳孔骤缩。他刚欲提防,一道暴烈血浪猝然掀来,将他狠狠掼向石壁。
林道辰喉结滚动,杀意如刀出鞘——就是现在!
可广暗老祖撞碎岩壁爬出,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一个癫狂狞笑,指甲暴涨三寸,直扑林道辰面门——那扇血门之后的秘宝,他志在必得。
林道辰毫无惧色,双掌猛然一合,凝出一只漆黑如墨的巨爪,裹挟尖啸直劈血门。
门面浮凸着青铜锈蚀般的古老符纹,四周尸骸叠垒如山,唯余他与坐骑孤峙当场,杀气冲霄。黑爪撕裂长空,劲风呼啸如刀,血门表面顿时漾开一圈圈猩红波纹。
第二击轰然撞上,血门却似被无形铁链死死捆缚,纹丝不动,连震颤都滞涩了半分。林道辰额角青筋微跳,汗珠滚落,指尖发麻——这扇门,比想象中更硬、更沉、更不肯低头。
广暗老祖悄然逼近,嗓音像砂纸磨过骨头:“林道辰,小虫子也配叩门?你撞得头破血流,门缝都不会给你漏一道。”
林道辰理也不理,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血门!闷响炸开,门上符文骤然明灭,竟似发出一声凄厉呜咽,仿佛活物在痛吟。
广暗老祖眯起眼,目光如钩,死死钉在他身上。在他眼里,林道辰已是断翅的雀,流血的羔羊,砧板上最后一块肥肉。他舔了舔后槽牙,只等撕开这具躯壳,夺走血门背后那件压箱底的至宝。
林道辰喉头一腥,撞门之力尽数反弹回身,五脏翻腾。他心知再强攻无用,干脆收势,转身直面广暗老祖。眉宇间戾气尽敛,反倒沉静如古井,周身气息却愈发厚重,像压紧的弓弦,绷而不发。
广暗老祖虽占血海之利,却不敢小觑此人——这小子骨头太硬,眼神太冷,不是那种挨两下就跪的软货。
偏在此时,山脚阴影里悄无声息掠进两道身影:梅老祖与福云老祖,已破开血海外围禁制,潜入腹地。他们隐在雾霭深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目光却如针尖,牢牢锁住广暗老祖后颈。
梅老祖缓缓收起那面金边小旗,面色阴沉如铁,声如裂帛:“广暗,你堂堂老祖,竟对晚辈下手劫宝?脸呢?”
福云老祖嗤笑一声,袖口微扬:“梅兄,若你早亮出禁幡,咱们何至于干看着?”
梅老祖鼻腔里哼出一声,眼皮都没抬,手指已在飞快掐诀——时间不多,林道辰撑不了太久。
林道辰退无可退,索性迎步上前,脊梁挺得笔直,体内一股苍莽蛮力翻涌而出,在体表凝成薄薄一层青金色光晕,如披战甲。
广暗老祖冷笑,嘴角扯出森然弧度,可眼角余光却骤然一缩——身后两股寒意,正悄然攀上他的后颈。
他不再迟疑,足下一踏,人已化作一道血影扑出,袍角猎猎如招魂幡,周遭空气瞬间被染成粘稠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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