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来听听你们的意思
林道辰眸光如刃,寒意凛冽。战机稍纵即逝!闪电豹化作一道银白残影,在血雾中腾挪扑杀,爪风所过之处,广暗老祖元神频频扭曲变形,疲于招架。林道辰则踏着铃音节奏进退,时而以铃力催动豹势,时而借铃音震荡扰敌心神,身形如游鱼穿浪,总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反击。
就凭这点把戏,也想取我性命?广暗老祖狞笑,周身黑气翻涌成涡,毒焰吞吐,反扑如潮。
可林道辰早将他脾性摸透。他横杵而立,神念如丝牵动闪电豹,攻守之间严丝合缝——你刚抬手,他已侧身;你欲凝法,豹爪已至眉心。
区区凡胎肉身,竟敢直面天感大修?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广暗老祖嗤笑,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林道辰只是冷冷一瞥,唇角未动分毫。他将混元铃的韵律与降魔杵的沉劲拧成一股绳,攻守浑然一体。眼底精光灼灼,仿佛广暗老祖每一缕神念流转、每一道法力走向,皆在他掌心摊开,纤毫毕现。
广暗老祖元神湮灭的刹那,整片血海骤然失声。福云老祖与梅老祖同时心头一悸——元神溃散的微鸣、本命法器碎裂的脆响,清晰得如同贴耳刮过。天感境的大修,就此烟消云散。
他们原打算联手围猎广暗老祖,图谋其藏宝。可如今尸骨未寒,人已毙命于他人之手。两人脊背一凉:此事若传开,必引各方审视,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福云老祖二话不说,祭出金龙灵舟——船身金鳞流转,龙首昂扬,华光灼灼。他一把拽过满载战利品的杨凯,灵舟破空而去,姿态从容却迅疾如电。梅老祖则抖开金色禁幡,幡面金纹游走如活物,托着他腾空而起,身化一缕灼目金云,速度竟比灵舟更快三分,直追福云老祖而去。
林道辰眼角余光扫见那抹金云,心弦微绷。此时再惹上一位老祖,无异于自投罗网。但他亦非束手待毙之人,足下悄然蓄力,随时准备抽身远遁。
就在此刻,他袖中一块血色玉简毫无征兆地炽亮起来,温热如活物搏动。此物本是从天鬼尸身上搜得,长久以来静默如石,毫无异状。此刻光芒刺目,林道辰眉峰一蹙,只觉古怪。
他摊开手掌细看——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蚀刻符文,古老诡谲,形如蜷曲的蛇骨。他反复推演,却如雾里观花,不得其门。
正怔忡间,玉简光华陡盛,烫得掌心一跳。林道辰心头电闪:莫非需以血为引?
他指尖轻弹,一缕剑气划开指腹,一滴赤红鲜血稳稳坠落玉简之上。血珠渗入瞬间,玉简轰然迸发耀目光芒,通体流转血色纹路,仿佛一颗复苏的心脏,在他掌中剧烈搏动。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骤然爆发,林道辰神识如被拽入漩涡,眼前景物飞速坍缩,最终沉入一片混沌雾霭。雾中光影浮动,隐约勾勒出一座残缺古阵,阵纹陌生而森然;再凝神,又见一枚悬浮的禁制符文,边缘锋锐如刃,隐隐透出撕裂空间的寒意。
这玉简……究竟藏着什么?林道辰呼吸微沉,却毫不退缩。他屏息凝神,神识如针,一寸寸刺入那迷雾深处。
雾霭渐薄,景象愈明——那不是寻常传送阵,而是早已失传的“断界跃迁阵”,阵基隐没于虚空褶皱之间;而那枚符文,则是开启阵眼的唯一密钥。
林道辰瞳孔微缩,心跳如鼓。他指尖摩挲着滚烫的玉简,仿佛已触到一扇半掩的门扉——门后,是连天感修士都未曾踏足的秘域。
这是一条通往何处的诡谲长路?林道辰屏住呼吸,指尖微凉,却把心攥得更紧——他非走到尽头不可。同时他也清楚,解开这团死结,或许就是甩脱梅老祖追杀的唯一生门。
林道辰立在血海边缘,掌中玉简幽光浮动,像一簇不肯熄灭的冷火。他没笑,反而喉结微动,目光沉沉地压在玉简上。此物需以血启封,那猩红黏稠的法子,让他脊背泛起一丝寒意。
他俯身拾起广暗老祖残躯,指尖划开一道细口,血珠滚落,砸在玉简表面。
轰——!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直刺云霄,玉简骤然爆亮,光如熔金泼洒,刺得人睁不开眼。
可林道辰眉峰反倒锁得更紧。这般嗜血的唤醒之法,像一把钝刀割在他心头。他忽而觉得,眼前这方天地未必出自圣贤之手,倒更像某只巨手设下的饵,裹着蜜糖,藏着倒钩。
旧日传送阵崩塌的残影、禁制符文扭曲燃烧的模样,猛地撞进脑海。他陡然醒悟:这块玉简若真开启,掀起的恐怕不是风浪,而是席卷诸天的滔天血潮。这已不单是他活命或殒命的事,而是整个人族,会不会在一夜之间断了根脉。
念头未落,血海深处忽起涟漪,一圈圈泛着铁锈味的波纹朝他漫来——福云老祖与梅老祖,到了。
林道辰眸光一沉,指节悄然绷紧。此刻再滴血启封,怕是刚撕开一道门缝,就先引来了人族强者的雷霆之怒。
血浪翻涌间,他神色几度变换。再添一滴血?玉简便开;可若开了,人族还能不能守住最后一口气?修为精进固然是渴求,但比起整族存续,那点灵力,轻得像一粒灰。
风声骤起,衣袍猎猎。梅老祖与福云老祖踏浪而至,身影已近在三丈之内。林道辰眼神一凛,决断已定。
他缓缓吐尽胸中浊气,将玉简收入袖袋,转身迎向二人。面上平静无澜,眼底却燃着两簇不动摇的火。
“梅老祖,福云老祖,广暗老祖已伏诛。这血海,再不受他钳制。”林道辰声音不高,字字落地有声。
梅老祖目光如刃,冷冷刮过他面门,瞳中寒光一闪:“林道辰,你也盯上了这片血海?”
林道辰颔首,坦荡如初:“不错。但我所图,不是霸占,而是护住——护住它别成我人族的葬身窟。”
福云老祖轻嗤一声,笑意浮于唇角,却未达眼底:“得了好处想摘干净,不愿沾半点血污,倒真是你们人族的老脾气。”
林道辰直视而去,目光锐利如凿:“我来此,不争权,不夺利。只为在我族尚未倾覆之前,亲手掐灭那一点将燃未燃的祸种。”
两位老祖目光相触,须臾静默。他们忽然懂了——眼前这青年,不是又一个抢食的饿狼,而是一堵挡在深渊前的墙。
“你是人族强者,我们不动你。但若你执意拦路……”梅老祖语声平淡,却重逾千钧。
林道辰嘴角微扬,那笑里没有讥诮,只有释然。他本就不愿在此地动手,血海之下埋着多少远古禁忌,谁也说不准——一场乱战,可能不是拼输赢,而是掀棺材板。
“我让路。只盼二位前辈,临门一脚时,多想想身后千万张嘴。”他深深望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可那枚玉简的重量,仍沉沉压在他袖中,压得他步子发滞。
他知道,这事不能由他一人拍板。牵涉人族命脉,须得众贤共议。而血海之下,那未露全貌的暗影,正越拉越长。
林道辰伫立血门前,身后一头雷霆豹昂首踞立,鬃毛炸开如电蛇狂舞。这是他斩杀广暗老祖后收服的战宠,被封于混元铃中多年,一朝解印,凶威扑面,双瞳里跳动的全是撕裂与暴烈。
他静候梅老祖与福云老祖现身。此时他已踏足天感境,气息如渊渟岳峙,再非昔日可比;而身旁这头雷豹,更是能撕裂虚空的活杀器。
二人踏浪而来,神识扫过血海残局,面色顿时阴沉——广暗老祖的气息,确已湮灭。他们万没料到,这片死寂血域里,竟已燃过一场焚山煮海的恶战。
林道辰徐徐回身,周身气机轰然铺展,天感威压如潮奔涌。梅老祖与福云老祖对视一眼,眸中皆掠过一丝惊诧。
这小子竟已踏进天感门槛!福云老祖喉头一滚,低骂了一句,眉宇间浮起一抹阴沉。
梅老祖静默须臾,才缓缓开口:广暗老祖怕是已经陨落了,此人……极可能是他亲手栽下的祸根。
林道辰没作辩解,目光如刀,凛然扫过二人。他清楚,此刻若露半分软弱,后头的路便寸步难行。
血门裂隙骤然翻涌,他身形一闪,竟从猩红缝隙中踏出,稳稳立在两位老祖身前。梅、福云二人瞳孔微缩——他们压根没料到,这少年竟能把血门之力玩得如此随心所欲。
你便是林道辰?梅老祖声音冷如双刃。
林道辰颔首,语气不亢不卑:正是。广暗老祖已败于我手,血海禁制,自此消散。福云老祖眯起眼,视线掠过他身旁匍匐的闪电豹,指节悄然绷紧——那畜生身上还缠着广暗残留的妖纹,却已俯首听命,叫人心里发沉。
林道辰忽而轻笑一声:二位前辈不必费神盘算它了。此豹已是我的战利品,莫动旁的心思。
梅老祖眉峰一压,心头泛起一丝厌烦,却只抿唇不语。福云老祖嗤笑出声,嗓音里裹着冰碴:区区凡躯,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张狂?活得太舒坦了吧!
林道辰眸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陡然一沉——整片血海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浪息顿止,空气滞涩如胶。
我并非来争锋的。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凿地:只想问一句——接下来,血海何去何从?
梅老祖与福云老祖目光相触,皆见彼此眼中的迟疑。广暗既倒,眼前这少年,早已不是可随意拿捏的变数。
你意下如何?梅老祖开口。
林道辰唇角微扬,并未直答:我手中握着一条路,能改写人族命数。但这条路,通向血殿深处。我不愿以私欲裹挟苍生,所以——来听听你们的意思。
二人一时无言。他们明白,林道辰这一问,问的是整个人族的命脉。而答案,正悬在他指尖未落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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