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这般歹毒法门,直叫人脊背发凉
他十指翻飞,掐诀点引,整个人仿佛成了天河的支流——衣袍猎猎,瞳中映着星河倒影,周身气息骤然深邃,令人脊背发紧。
天河之中,剑气骤然迸发!一道道凝如实质的寒芒破水而出,锋锐逼人,彼此缠绕、交击、聚拢,最终在半空熔铸成一柄横贯天地的虚影巨剑,剑脊之上,赫然浮现出三个古拙狂放的篆字:翻天印!
杨凯喉头一紧,险些失声:“翻天印?!”他指尖发凉,心头猛跳——那可是撕裂苍穹、镇压山海的至凶神兵,传说连天道都曾为之震颤!眼前这人竟能召出其本源符形,身份顿时扑朔迷离。
剑光劈落,轰然炸响!赤焰翻腾,符文爆亮,整座山谷嗡嗡震颤,地面龟裂,岩壁渗出暗金血纹——翻天印三字在虚空里灼灼燃烧,仿佛沉睡万年的凶魂正缓缓睁眼。
天狼子额角青筋微跳,却咬牙再催大河图。天河愈发汹涌,剑气愈显暴烈,可那阵法如同活物,裂痕刚绽,便有黑雾蠕动弥合,快得令人窒息。
他坦言需十日方能彻底瓦解此阵。林道辰听罢,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可眼下无人能替,只得信他一回。
谈妥后,天狼子索要一件法宝借力。林道辰二话不说递出一枚赤鳞蟠龙佩,温润玉质下隐有龙吟震颤。他知道,寻宝从来不是单靠运气,而是用真东西换真机会。他也点头允准:可用宝瓶本源为引,助阵法松动。
天狼子接过佩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重布阵势。青瓷瓶高悬,天河再涌,火罩重燃,符文如潮涨般密密浮现,整片山谷仿佛被拖入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凶煞古卷。
可杨凯越看越觉不对劲——天狼子的手势不像拆阵,倒像在叩问什么;那剑光刺向的并非阵眼,而是某处虚空褶皱……此人,怕是另有所图。
他第三次引动大河图,剑气如瀑倾泻,终于在阵壁撕开一道尺许长的漆黑缝隙!可青瓷瓶瞬间黯淡,釉色发灰,仿佛抽干了百年灵韵。
缝隙甫现,阵法猛地一抖,黑雾翻涌,眨眼便要弥合。天狼子喘息粗重,却猛地一掌拍向瓷瓶!哗啦一声,瓶内万片冰晶镜面齐碎,裂缝再度崩开,可阵法依旧迅疾收束,只余一线微光摇曳。
……
天狼子抹去唇边血迹,忽然抬头:“林道辰,就是现在!它愈合需瞬息之机——你们从缝隙冲进去,宝瓶气息就在里面!”
林道辰与杨凯目光相撞,无需言语。纵有千般疑虑,此刻也唯有搏命一闯。
……
“走!”林道辰低喝,两人踏着天狼子驭使的剑光,如两粒星屑射向那道将闭未闭的幽暗裂口。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哀鸣,四周空间层层扭曲,似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撕扯他们的躯壳——可那一线缝隙,就是唯一的生门。
就在此刻,山谷最幽暗的腹地,血水湖静得瘆人。湖心盘坐着一名光头和尚,浑身浸在粘稠如墨的暗红血浆里,那血竟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丝丝缕缕钻入他七窍。
他双目紧阖,面容沉静,可眉心却浮起一道蜿蜒血纹,如活蛇游走。这具肉身早已被魔血浸透,与整座山谷的脉搏同频共振。
几卷残破经书浮在血面,书页无风自动;一柄断刃斜插湖底,刃尖不时闪过一抹猩红寒芒——所有痕迹,都指向一个埋得极深、无人敢提的秘密。
林道辰与杨凯纵身跃入裂缝,整座山谷的空间顿时扭曲撕裂,如同被巨手揉皱的薄纸。
天狼子终于击穿了山谷禁制,阵纹寸寸崩断,一股狂暴的能量轰然炸开,整片山坳剧烈震颤。
曾失散多年的见仁和尚倏然睁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明,可转瞬又被浓稠如墨的昏沉吞没——他仿佛沉在幽寒湖底,连呼吸都被湖水死死掐住。
林道辰等人踏进解封后的山谷,眼前却已不是来时之地:苍穹低垂,云色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脚下大地龟裂,焦土里还嵌着未冷的兵刃残骸。
血腥气沉甸甸压在喉头,空气黏滞得几乎能拧出黑血。林道辰蹲身捻起一撮灰土,指尖传来刺骨寒意——这哪是战场遗迹,分明是一场旷古绝今的屠戮现场,怨煞凝而不散,百年、千年,依旧在嘶吼。
何等惨烈的大战,竟能把天地熬成这般炼狱?林道辰心头一沉,如坠冰窟。
抬眼望去,枯林如骸骨林立。树干皲裂处,竟浮着半隐半现的人面轮廓,眉眼歪斜,嘴角咧至耳根;风过林梢,呜咽声忽远忽近,似哭似笑,又像无数喉咙被扼住后挤出的喘息。
整片林子,活脱脱一张张鬼脸拼成的巨幕,无声狞笑。
怨气浓得化不开,吸一口便似吞下碎玻璃。林雷瞳孔紧缩,指节捏得发白,目光寸寸刮过每一寸阴影。
天狼子靠在一截断碑上喘息,额角青筋突跳:“这阵……真不是我存心坑你法宝。”他声音沙哑,袖口翻起,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灼痕,“它比古籍里写的还邪门,我硬啃下来,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他盯着林道辰,眼神坦荡:“我没骗你——它强得离谱,强得让我失了分寸。”
林道辰静默片刻,缓缓吐纳,气息沉稳:“我信你。目标一致,谁都不想栽在这儿。但下回动手前,多留三分余地。”
天狼子颔首,眉间掠过一丝愧意,却也松了口气——那点疲惫,终于没被当成推诿。
林雷忽地抬手,剑尖直指林深处:“有东西在动!”
众人齐刷刷转身——幽影如墨汁滴入清水,自林隙间无声漫出。那些影子佝偻扭曲,关节反折,每一步都拖着腥风;它们眼窝里燃着两簇幽蓝鬼火,喉间滚动着非人的咕噜声,像生锈铁链在刮擦骨头。
“什么玩意儿?”杨凯“锵”一声抽出长刀,刀刃映着月光,微微发颤。
天狼子横臂拦住众人,声音绷得极紧:“怨气养出来的老鬼!别眨眼,它们专挑松懈的脖子下手!”
恶战的引线,就在这一瞬被点燃。
林道辰立在林缘,脊背挺直如刃。他没动,只将手掌按在降魔杵上,感受那股沉厚凉意顺着掌心爬上来——这林子太静,静得反常;太老,老得渗血。他不敢踩进去,怕一步踏空,就陷进百年前的尸堆里。
林雷寸步不离,刀锋斜指地面,眼睛扫过每一片晃动的枯叶。银月升至中天,清辉却被血雾滤成病态的橘红,连影子都歪斜拉长,像随时要挣脱脚踝爬走。
而天狼子与杨凯已闯入林中。他们嫌林道辰太慢,偏要抢在前头。可这林子偏不买账——冷风卷过,天狼子猛地打个激灵,破口骂娘;杨凯刚抬脚,一块棱角锋利的黑石“嗖”地砸中小腿,疼得他倒抽冷气,单膝跪地。树影在他们身后诡异地晃动,仿佛一群蹲伏的看客,正憋着笑。
夜愈浓,雾愈稠。杨凯一个趔趄,脱口惊叫——那声尖叫像捅了马蜂窝,整片林子霎时活了过来:枝桠抽动,落叶簌簌,鬼面在树干上缓缓转动,齐齐朝向二人。
天狼子嗤笑摇头,刚想调侃,忽地噤声。
他脖颈汗毛倒竖,猛地攥紧杨凯手腕,牙缝里迸出三个字:
“有鬼!”
林道辰立在远处,目光如刃,一瞬不瞬地钉在那片桃林上,眉心悄然拧出一道浅痕。他心底清楚,此地绝非寻常,天狼子那根紧绷的神经,也悄然扯动了他自己的警觉。
天狼子连滚带爬扑回林道辰身侧,衣袍刮破,额角渗血,一边喘息一边指着杨凯破口责问:“你还有没有半点同门之义?这林子里有鬼!你倒好,眼睁睁看我往死里撞,差点魂儿都散了!”
杨凯摊开双手,一脸无奈:“你哪句说清了?我又没开阴瞳,总不能凭风声就喊‘有鬼’吧?”
林道辰望着两人斗嘴,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他明白,此刻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当即转身朝林子深处迈步。
杨凯却猛然顿住,眉头锁得死紧,压低声音提醒:“主人,这林子不对劲——阴气凝而不散,怕是有厉魄盘踞,贸然进去,恐生不测。”
“这里确有异象。”林道辰脚步未停,只轻轻摇头,“我神识所触,似有活物在树皮下搏动。事已至此,岂能袖手?”
他提剑而行,身影没入幽暗林间。夜雾浓稠如血,裹着铁锈般的腥气,沉甸甸压在人喉头。杨凯默然跟上,指尖不自觉按在腰间短刀上,指节泛白。
林道辰掌中法宝嗡然震颤,剑锋斜劈而出——咔嚓!一株桃树应声炸裂,木屑纷飞间,赫然露出内里蜷缩的人形轮廓:皮肉干瘪如纸,筋络虬结成枝,十指化作扭曲根须,深深扎进泥土。
林道辰呼吸一滞。竟以活人为胚,炼成树胎?这般歹毒法门,直叫人脊背发凉。
眼前桃林浩荡无边,百万株桃树静默矗立,每一棵都曾是会哭会笑、有父母妻儿的凡人。如今却被邪功禁锢于木质躯壳之中,沦为阴森诡谲的活体囚笼。他喉头微哽,胸口像压了块冰铁。
杨凯盯着那截断裂的树干,面色骤然发青:“传说夸父逐日力竭而亡,手中桃木杖坠地生根……莫非整片林子,就是他残魂所化的本相?”
天狼子颔首,声音发沉:“若真如此,那股蛮荒之力,至今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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