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瓜后劲儿十足

沈晏蓁心头大慌，来不及了，她赶紧倒退回去，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朝后挪，玄沼宫后面是灌木丛，不远处是水域，实在不行从灌木丛穿过去，然后跳水逃走？

唉，吃口瓜，居然和皇上撞上了，一旦被发现，谁都救不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赵聿珩如鬼魅一样突然闪现，吓得沈晏蓁魂都快没了。

沈晏蓁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他拖了进来，藏在了灌木丛中。

屋子里突然传来了暧昧的声响，应是吴才人的声音，“太子殿下，您别这样，妾……妾与您……妾是皇上的才人呢！若叫人知道了……”

说是说，可那迎合的声音也是猛烈得很，可见太子卖了大力气，太子被刺激得气喘吁吁，“没人会知道，父皇日日叫你侍寝，孤心里可是难过得紧！”

太子又道，“是孤厉害，还是父皇厉害？”

沈晏蓁听得浑身都血液沸腾了，朝赵聿珩亲了过去，刚刚贴上他的唇角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是有人一脚踹开了殿门。

她一惊，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赵聿珩护住了她的肩膀，也是竖起了耳朵。

“啊，皇上！皇上饶命啊！”里头还有守着的下人呢，这会儿魂飞魄散了。

噗通，有人似乎从床上掉下来了，然后就是哭泣声，求饶声，忏悔声。

也不知太子有没有被吓出毛病来？

赵聿珩捂着沈晏蓁的口鼻，要将她带离，沈晏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不是吧，这会儿正是高潮啊！

赵聿珩用杀人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沈晏蓁就不敢作了，确实，再好看的热闹也不能拿命来看。

他抱起沈晏蓁，穿过灌木丛，绕着湖堤走了一段路，远离了那个现场。

“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别再到处跑了。”赵聿珩道。

沈晏蓁拉住了他，“等等，王爷去了，一会儿怎么说，想好了吗？”

这人治军打仗是战无不克，可前朝后宫比拼的是人心算计，看在他陪她一起吃瓜的份上，她就好心提醒一下吧。

赵聿珩也不傻，只是，他不确定她问这话的用意，只垂眸看她，沈晏蓁道，“如果非要说什么不可，王爷务必要为太子求情，事儿闹大了丢人的不仅仅是太子。”

她想了想道，“和太子通奸的是吴才人，和我是同一批的秀女，我有印象，她是德州平昌县人，家中是豪强；

如果我没有猜错，四皇子的母家正是那里，虽然我不确定这两者有没有关联，但世上没有如此多的巧合，不知道这个信息对王爷有没有用。”

她仰头朝赵聿珩一笑，很坦荡地一副求赏的表情，赵聿珩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今日当罚你，那就将功补过了；明天早上辰时出发，别晚了，就坐我的马车。”

沈晏蓁娇嗔地横了他一眼，道，“不必了，就骑马吧，省得别人说咱们是去干救火的事，还坐马车晃悠悠地过去，您还是战神王爷呢。”

赵聿珩唇角上翘，道，“嗯，那就听你的，回去吧！”

沈晏蓁也要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呢，唉，热闹也没有看成，只能等金宝回来了。

沈晏蓁找到了郭宝瓒，听说要回去，天又热，郭宝瓒就说回去好，两人坐着青盖犊车，从街市上经过时，一路就买了不少吃食，布匹和首饰。

沈晏蓁出银子，郭宝瓒觉得过意不去，“我如今又不是没有月例银子。”

“姐姐总是和我客气呢，我得了多少赏赐，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回到府上，两人就分开了，各自的下人把东西都拿回去，有些留着自己用，有些是分给下人们的。

沈晏蓁沐浴后，就睡了。

赵聿珩这边去了玄沼宫那边，年长皇子们听到动静后都过来了，跪了一地，过了一会儿，皇后也来了，进去了。

皇帝踹了一脚门后，在里头站了一会儿，等太子出来，看了他一眼出来就走了。

皇子们跟在后面呼啦啦地一群，外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消息封锁得很严密。

这事儿，叫皇子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庄王全程也当哑巴。

进了临水殿，皇帝狠狠砸了茶盏，他自然不是惋惜吴才人，而是对太子无比失望，是那种没有最失望，只有更失望的愤怒。

他在太子身上花的时间最多，心思也最多，太子却连孝道都没有。

二皇子开了头，“父皇，太子此事做得属实大逆不道，还请父皇下旨严惩。”

好容易有了这样的一次机会，不给抖大，难道还帮忙遮掩吗？

皇后进来了，道，“皇上，吴氏受人撺掇，狐媚勾引太子，太子固然有错，可臣妾以为幕后之人更是罪不可恕，太子乃是储君，此人竟以此等手段祸害太子，其心当诛！”

皇帝已是气得心脏都在痛了，歪在榻上有气无力地问道，“那皇后以为，幕后之人是谁？”

皇后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包括八皇子，她的目光在八皇子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后来又缓缓地朝前挪，又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道，

“臣妾不知，但臣妾知道太子并不是这样的孩子，他做出这样的错事来，必定是遭人陷害。”

只可惜，皇帝听到了太子问的那句话，他已经不想原谅太子，但他也不想放过这件事的幕后之人，也是看遍了他所有的儿子，问道，“你们一个一个说，朕当如何处置太子？”

二皇子打头，道，“父皇，儿臣以为，父皇应下诏斥责太子，以彰其恶，以……”

“闭嘴！”皇后道，“这是你作为兄弟应当说的话吗，那吴氏是不是你安排的人？”

二皇子道，“母后此言，儿臣不敢当！太子不法祖德，不孝君父，理应严惩，以服众心。”

皇后还要说话，皇帝道，“皇后先下去吧，此乃朝议，皇后不便在此。”

皇后只好下去了，外面，太子跪在阶下，头触地，皇后经过时，忍住了踹他一脚的冲动，骂道，“蠢货东西，遭人暗算了，知道吗？”

太子哭道，“儿臣有罪，儿臣知错了，母后不要不管儿臣！”

殿内，轮到三皇子了，他犹豫了片刻道，“儿臣以为，太子淫乱，当废太子之位，此等品性，将来不配为君父！”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了一瞬。

后面，四皇子却反而为太子求情。

五皇子一向站八皇子，太子是八皇子胞兄，他也只好为太子说了几句好话。

六皇子与四皇子乃是一党，但意见却不统一，他站三皇子，觉得应当废太子。

七皇子一向中立，道，“太子这些年也算是有功于社稷，如今做错事，儿臣以为当给太子一个机会，小惩大诫，以昭父皇仁德。”

终于轮到八皇子了，他这才明白了沈晏蓁说过的话，想好如何说了吗，他一直在想，最后，决定还是听她的一次，道，

“儿臣与太子一母同胞，太子做下此等不孝于君父之事，儿臣深以为耻；也正因如此，儿臣心疼母后，想必太子兄长此时应也已知后悔，还请父皇给太子一次机会。”

他其实比所有兄弟都知道得更细节，太子问吴才人的那句话，皇帝应当是听见了的。

要他为太子求情，于情于理，他都开不了口，但他想，沈晏蓁让他这么做，应是有缘由。

朝堂后宫不比边关军营，他一直都深知差异很大，他回来后也颇不适应。

皇帝之前一直都一句话不说，此时却问道，“朕给他机会了，他就知道悔改了吗？”

三皇子也赶紧道，“是啊，父皇以前难道没有给过他机会吗？他知道错了吗？”

八皇子道，“太子不知道错了，但父皇是给了机会；难不成将来史书上要记这样一笔，太子因此而被废；

儿臣以为太子可以被废，但不能因此而被废，请父皇给太子一次机会！”

从古至今，深宫内院，这种事必然不占少数，但为何从来没有父子因此事而反目，不是没有，而是不能。

直到此刻，赵聿珩才深深体会到了沈晏蓁那句话的深意，“事儿闹大了丢人的不仅仅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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