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又把王爷的活给干了

在滑县的白马津渡口下了船，住了一夜，次日，沈晏蓁就要求步行往前，她和庄王解释，

“这里是厌次县那一段黄河的上游，这里的水位，水的流速，河道的形状，还有堤坝的强度，都需要勘测，如此，才能针对性地对厌次县那一段河堤采取最有效的措施。”

庄王自然是听她的，就看到她沿着黄河堤坝走，不知道用了些什么办法，不停地报数据，杜若在一旁帮她记录。

姚文垣和郝大川本来是专门来支持庄王的，两人也是沿着河岸看，就不知道到底看出了些什么来？

在专门的位置，沈晏蓁还让当地的官府设立了水志桩，形成水位测报系统，同时，在一些站点还要求对含沙量进行观测。

姚文垣和郝大川就不明白了，这沈参军这一套到底是在做什么？

沈晏蓁不光提要求，沿途的官府也有治河的一些人员，沈晏蓁也顺道教他们测量及计算流速、流量和含沙；并给了一些参考警戒值，一旦超过警戒值，就要警惕，如果察觉有问题，一定要上报朝廷。

过了滑县开始下雨，路上泥泞，但沈晏蓁一直在河堤上观察水位和水势，大雨滂沱，浑身都淋湿也似乎毫无察觉。

就没见过这样办差事的，她不要命，难道别人也都不要命吗？

关键，她一去，庄王也会去，当地官员也肯定得陪同，那姚文垣和郝大川就不得不去，这就很苦了这两人了，长袍一打湿，全都贴在身上，脚上泥泞，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回到德州平昌县衙，姚文垣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就很不耐烦了，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道，“明日就到厌次县了，不知沈参军可有治水的方略了啊？”

沈晏蓁没计较他的阴阳怪气，而是道，“眼下有两个方案，我说一下，大家思考，主要看平昌县的意见。”

庄王道，“不急于一时，先沐浴一下，换身衣服，喝完姜汤，半个时辰后，再聚，再谈此事。”

德州刺史李泛忙道，“对对对，沈参军这一路都辛苦了，王爷乃是千金之躯，还是先休整一番，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沐浴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聚在一堂，沈晏蓁让人备了一张大宣纸，她随手一画，黄河蜿蜒跃然纸上，这一手，真是惊艳。

她又寥寥几笔，附近的山川水势就非常直观而精准地展现在众人眼前了。

沈晏蓁补了地名后，就道，“我先说一下治河的总体方略，黄河是一条地上悬河，什么意思呢，也就是黄河的河底，因为常年河沙淤积，超过了沿途部分县城的屋顶，因此，治河重在治沙；

根据我之前的勘测，和水流积沙分析，之所以会在厌次县出现险情，那里靠近黄河入海口，河沙在入海口处大量淤积，形成了堤坝堵塞，水势冲击厌次县一段河堤，导致险情出现。”

姚文垣本来就不满，这会儿挑衅道，“这……沈参军，你都没有去过厌次县，你是如何得知？”

沈晏蓁就要了一张纸，再一次画了黄河水流模型，开始用数据分析，一个个数字从她的嘴里蹦出来，听得所有人莫名其妙。

最后，她道，“这个数字，大于这个数字，足以证明我刚才给出的结论。王爷，我只用数据说话，如果想要反驳我的话，那么也请给出数字来；

这一段分析，如果有不懂的，我可以讲解；但现在我来说解决方案，一共两个；

一是在平昌县泄洪，马颊河为分洪河道，附近都是低洼盐碱地，本次可控泄洪后，可以冲刷出至少四万亩良田，水位不会高过县西部的黄河主堤，是以不会影响县南部的成熟良田区域。”

李泛其实不太乐意，谁愿意在自己的治内泄洪啊，但是一听说能够得到这么多良田，他又有些意动。

庄王问道，“另一个方案呢？”

沈晏蓁又指着厌次县，“那就需要在这里进行束水攻沙了。”

她画了弯弯曲曲的好几道防线，并标出了尺寸，“这姑且叫做缕堤，用于固定河堤的主槽，最外面这一圈是遥堤，是防洪屏障；

这里头的格堤，和月堤都是用来缓冲水势，起蓄清刷黄作用，说白了，就是留住河沙。届时，就在厌次县东筑这样的工程。”

显然泄洪要简单一点，但是困难在于疏散群众。

庄王问平昌县令张鹜道，“若在平昌县泄洪，一共需要安置多少百姓？”

张鹜答不上来，道，“这……大约需要两千户吧！”

沈晏蓁冷笑一声，“那您这个县令今日就当到头吧！德州下辖七个县，总共合起来不到一万一千户，平昌是下县，竟然有两千户人口；

好，即便这两年平昌老百姓拼命生孩子，生到了两千户，但泄洪区域只在这一块，按照人口密度来算，顶多一千户。”

张鹜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清楚，本来多报一点，回头多捞点好处，结果，就要把乌纱帽给弄掉了，他顿时懊悔不已，对这沈参军也是恨之入骨。

想着她说了也不算，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如何巴结王爷和使君大人。

她对庄王道，“泄洪越快越好，王爷可发布命令，堤岸这一块区域，这里一共三个村，马颊河支津这里一共五个村落，这里是滞洪区，一共两处大村子，需要全部转移。”

她对刺史李泛道，“安置点就在县城周围的高岗台地，不知使君大人意见如何？”

李泛就看出，这小郎君是个能干的，忙道，“沈参军谋划细致，本官自是全力配合。”

沈晏蓁也是雷厉风行，道，“好，既是如此，我就说一下转移方案，三处点，请使君大人安排有责任心的人组织转移，三天之内全部转移到位，如何？”

李泛道，“这……怕是有些难度，沈参军，本官知道泄洪一事紧急，但是……”

姚文垣就觉得这沈参军真是，哪有这样做事的，在一旁帮腔道，“故土难离啊，沈参军，你这要把人的家给淹了，人家谁愿意呢，原本这决堤的地方也不在这一块儿啊，凭啥要帮厌次县承担损失呢？”

沈晏蓁道，“言之有理，我也正要说这个，但凡命令下达第一日就转移的，并转移过来的，每户奖励二两银子，第二日转移过来的，一两五钱，第三日转移到位的一两；

除此之外，这一次转移的每一户，王爷已经向朝廷申请，帮忙盖一座三间的房子以供居住，按日给两升粮食的原则，共给三个月的安置粮食；

同时以前多少田地，这些田亩还是归还，若无田地，则按人头，每人一亩地进行分配。”

她想了想，道，“对了，所有分配都按照手实和户籍册进行分配，若不在册的黑户，需要缴纳税收后，登记在册后，才获得同等分配权。”

这是逼着人家黑户上册子。

关键，她一个人把王爷的活也给干了，王爷在旁边就是个陪衬，可王爷他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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