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垫脚石
足总杯第三轮抽签的那天上午，唐卡斯特全队正在训练基地里进行恢复性训练。
抽签仪式在BBC体育频道直播，雷德克纳普在办公室里用平板电脑收看。
当主持人从抽签池中抽出印有“唐卡斯特流浪者”字样的纸条时，他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另一张纸条被抽了出来——“水晶宫”。
雷德克纳普放下平板电脑，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场上正在慢跑的球员们，沉默了很久。
水晶宫。
英超中游球队，常年稳定在英超积分榜第十名左右。
他们的阵容中有多名国脚级别的球员，主教练帕特里克·维埃拉更是一位在英超享有盛誉的名宿。
对于一支英冠升班马来说，这几乎是最坏的结果。
不是没有机会，但机会极其渺茫。
消息在训练结束后传到了球员们耳中。
何毕听到对手是水晶宫时，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源吹了一声口哨，说了一句“有意思”。
宋涛面无表情，继续做他的拉伸动作，仿佛对手是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但真正点燃火药桶的，是水晶宫主教练维埃拉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的那番话。
发布会视频在当天晚上被上传到了各大媒体平台。
维埃拉坐在麦克风前面，表情轻松，语气随意。
当被问及如何看待足总杯第三轮对阵唐卡斯特的比赛时，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不经意的笑意。
“足总杯是一项伟大的赛事，但对于我们这样在英超征战的球队来说，赛程非常密集。我们必须在适当的时候进行轮换，让主力球员得到休息。”他停顿了一下，“对阵唐卡斯特的比赛，是一个轮换的好机会。”
轮换的好机会。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子，扎进了每一个唐卡斯特人的心里。
他没有说唐卡斯特是一支弱队，没有说他们不堪一击。
但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比任何直接的贬低都更加刺人。
在他的语境里，唐卡斯特不是一支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而是一个可以用来让主力球员休息的借口，一块垫脚石。
这段视频被唐卡斯特的球员们反复观看了很多遍。
何毕看完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没有说话。
李源看完后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扔进了储物柜里。
单伟看完后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训练开始前，林风走进了更衣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东西——那是维埃拉那篇采访的文字稿。
他没有说话，走到战术板前，把那张打印纸用图钉钉在了战术板的中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那张纸。
林风转过身，面对着队友们。
“你们都看到他说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纸上。
“他说这场比赛是他们轮换的好机会。他说他们需要让主力球员休息，而我们就是那个可以用来休息的对手。”
林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一支球队，不是一个对手。我们只是他们赛程表上一个可以轻松应付的名字。”
他伸手拍了拍战术板上那张纸。
“他们觉得我们只是他们轮休的垫脚石。”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时钟在走动。
“兄弟们，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垫脚石。”
何毕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走到战术板前，伸手把那张打印纸从图钉上取下来，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李源第二个站了起来。
然后是宋涛，然后是单伟，然后是杜威，然后是江川……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这场比赛，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足总杯比赛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训练场上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每一次拼抢都像是在正式比赛中一样全力以赴，每一次射门都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力量。
雷德克纳普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但没有干涉。
他只是在一次训练结束后对助理教练说了一句话：“水晶宫惹错人了。”
比赛前一天晚上，林风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出柔和的白光。
他已经把水晶宫本赛季的比赛录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重点锁定在他们的替补阵容上。
维埃拉说要轮换，那就一定会轮换，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水晶宫的替补席上坐着什么人？
扎哈的替补是一名速度极快的科特迪瓦边锋。
中场的替补球员拥有超过一百场英超经验。
就连他们的替补中后卫都曾在国家队担任过主力。
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放到英冠都是顶级配置。
林风用鼠标拖动进度条，反复观看水晶宫在联赛杯中对阵英冠球队的那场比赛。
那场比赛水晶宫轮换了七名主力，最终二比一险胜。
比分看起来不算悬殊，但林风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水晶宫的两个丢球都发生在由攻转守的瞬间，替补后卫之间的协防沟通出现了明显的问题。
一次是右边后卫和中后卫之间出现了空当，被对手打了一个直塞身后。
另一次是两名中后卫在争顶头球时撞在了一起，让对方前锋捡漏得分。
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下来：
“快速反击时重点打击右肋部空当；长传打身后，利用中后卫转身慢的弱点；定位球进攻时重点攻击前点。”
写完这三条，他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开场后前十五分钟高强度逼抢，打乱他们的传接球节奏。”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电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伦敦夜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远处的碎片大厦顶端亮着一盏红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温布利球场的方向有一片模糊的光晕，但那不是他明天要去的地方。
明天他要去的，是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
那是水晶宫的主场，一座在英超征战了十个赛季的坚固堡垒。
他躺到床上，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天花板上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像一层薄薄的水纹在缓缓流动。
他没有立刻睡着。
他像还拥有系统功能模拟训练一样，在脑海里在一遍遍地模拟着明天的比赛场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胸腔里的那股紧绷感随之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力量。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枕头的角度，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
明天，他们要向英超球队证明一件事——唐卡斯特流浪者，不是任何人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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