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神之基因
【今天两章，开了一天会！！！】
“清月，你慢点说，我脑子跟不上了。”
沈远征坐在厢房的木椅上，宽厚的手掌使劲揉着太阳穴。
面前的桌上，苏念的日记被翻开，一页一页地摊着。旁边是沈清月连夜整理出来的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
从开始到现在，二十多年的跨度，上百个人名和事件，被她用红蓝铅笔画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陆则琛站在沈清月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字迹。
赵卫国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但烟灰已经积了老长，忘了弹。
“大伯，我再说一遍。”沈清月的声音不急不缓。
“盘古计划不是残月的产物。残月才是盘古的产物。整个组织从一开始就是为盘古服务的后勤体系。”
“计划的核心，是激活人体内一种极罕见的基因片段——苏念管它叫'沉睡因子'。这种因子被激活后，人的自愈能力、神经反应、肌肉和骨骼强度会大幅增强。”
“但激活的代价极其惨重。四十二个携带单因子的孤儿，只有三个活下来，而且活不过两年。”
沈远征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
“四十二个孩子……”他的声音发哑，“就是春蕾福利院那批失踪的孩子？”
“对。”沈清月点头，“而我妈妈苏念，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双因子携带者。双因子意味着她对激活过程的耐受力是普通携带者的十倍，而且激活后寿命不会急剧缩短。”
“苏文山把我妈妈称为'神之基因'。”
沈远征猛地站起身。
“苏文山那个畜生！他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实验？！”
“何止是做实验。”沈清月的声音很冷，
“他把我妈妈当成了永生药的原料。从那一刻起，他就在往我妈妈体内注射激活液和各种药剂。日记里写了实验的过程——往脊椎里注射、往骨髓里灌注，每一次实验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沈远征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握成拳头。
“后来呢？你爸爸……”
说到这里，沈远征的声音卡住了。
沈卫军。他的亲弟弟。
沈清月看着大伯的脸，知道这个话题对他来说有多沉重。
“我爸是作为安保人员进入地下实验室的。他发现了我妈妈被囚禁和实验的真相后，用了一年时间偷出部分证据，然后带着我妈逃了出来。”
“他们改了名字，结婚，生了我和清河。以为能躲过去。”
“但没躲过。”
沈清月把日记翻到最后几页，指着上面潦草的字迹。
“他们被找到了。苏文山找到的。我爸为了保护我和妈妈拼死抵抗，最后他们两个被分别带走。对外宣布在执行任务时牺牲。”
“但他们没有死。”
沈清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我妈妈在日记里说得很清楚——他们不会杀她。因为她的基因是盘古计划的核心，没有她，所有的实验都无法继续。”
“至于我爸……”
沈清月停顿了一下。
“日记里没有写我爸被带去了哪里。但从之前在德仁康养中心001号房墙上发现的笔迹来看——我妈在墙上写过'卫军救我'这四个字——说明他们有一段时间被关在一起。”
“后来被分开了。但我妈确认，我爸至少在日记写完的时候，还活着。”
沈远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个铁骨铮铮的军人，此刻的眼眶通红。
他的弟弟。
他以为死了十几年的弟弟。
还活着。
被关在京城的某个地下，像实验品一样，活了十几年。
“大伯。”沈清月站起身，走到沈远征面前。
“我会把他们找出来。”
沈远征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一巴掌拍在沈清月的肩膀上。
“不是你一个人找。”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是我们一起。”
赵卫国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开了口。
“清月，这本日记，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可以。”沈清月走回桌前，“日记是我母亲亲笔手写的，笔迹可以鉴定。内容和我们之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春蕾福利院、德仁康养中心001号房、苏文山的绝笔信、残月硬盘上的名单——全部互相印证。”
“但这本日记的作用不止于此。”
沈清月拿起铅笔，在关系图上画了一条新的线。
“日记里提到了一个关键角色——苏念称为'那个人'。这个人是盘古计划的最大金主，也是对永生最渴望的人。他的权力大到可以调动国家级别的资源。”
“苏念没有写他的名字，只用了代号。但根据日记里描述的时间线和事件，我可以推断出一些线索。”
“这个人身居高位。”
“他有能力让一个福利院的四十二个孩子凭空消失，还能让调查不了了之。”
“他能为苏文山提供地下实验室和军事级别的安保设施。”
“他的年龄，到现在应该在七十岁以上。”
沈清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名单上那两位退休老领导，有一位完全符合这些条件。”
陆则琛接话了：“你说的是哪个？”
“我现在不能说名字。”沈清月摇头，“在有铁证之前，说出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但我可以确认的是——'那个人'就是残月组织的最高统帅，也是京都净化计划的最终拍板人。”
“找到他，就找到了蛇头。”
赵卫国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丫头，你说你爸妈还活着，还在京城地下。你打算怎么找？”
沈清月看向陆则琛。
陆则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标注着“机密”字样的文件，展开在桌上。
“我已经联系了军区工程兵部队。”陆则琛说，“他们有一套从苏联引进的地质雷达扫描设备，最深可以探测到地下五十米的空洞结构。”
“设备已经在调运的路上了。明天凌晨可以到位。”
赵卫国皱眉：“扫描范围呢？整个京城地下都扫一遍？那得扫到猴年马月。”
“不用扫整个京城。”沈清月打断了他。
她拿起铅笔，在桌上那张京城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位置，德仁康养中心。我和则琛哥当初在那里发现了地下实验室，虽然后来被抹除了痕迹，但地下的建筑结构不可能完全填平。”
“第二个位置，京城北郊的那个废弃工厂。张建业多次在深夜前往那里。”
“第三个位置——”
沈清月的铅笔落在了地图的中心区域。
“京城医科大学老校区的地下。”
陆则琛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是医科大学？”
“因为我妈妈在日记里提到了一个细节。”沈清月翻开日记本，指着其中一行字。
“她说每次被带去实验室的路上，她能听到上方传来的钟声。每天早上八点和下午五点各响一次。”
沈清月抬起头，看着陆则琛。
“京城医科大学老校区的钟楼，每天早上八点和下午五点各敲钟一次。这个传统从建校开始，保持到现在。”
“如果我妈妈在地下能听到钟声，说明实验室的位置，就在钟楼的正下方，或者极近的范围内。”
赵卫国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你是说……那帮混蛋在京城最高学府的肚子底下，挖了一个人间地狱？”
“有什么比最不可能的地方更安全的？”沈清月反问，“谁会想到，一所培养救死扶伤医生的大学底下，藏着一个把活人当实验品的地下基地？”
“而且——”沈清月把日记合上，声音低沉下去。
“张振国在这所大学当了二十年的副校长。他是残月在'牧场'计划中负责人员筛选的核心成员。”
“他就是地下基地在地面上的管理者。”
“所以当他叛逃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棵老槐树下面埋着我妈妈的日记。因为那棵树，就在他的辖区之内。”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了一个点上。
京城医科大学。老校区。钟楼。
就在那下面。
“明天凌晨，设备到位后——”陆则琛开口了，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决断。
“我亲自带工程兵去老校区，对钟楼周围进行地质雷达扫描。”
“陆处长。”赵卫国叫住了他，“医科大学是正常教学区域，你带着军方扫描设备大摇大摆开进去，不怕惊动那些人？”
陆则琛看了沈清月一眼。
沈清月接过了话。
“不进学校。”
“我分析过京城的地下管网图。老校区的东侧，有一条废弃的人防地道，建于六十年代。这条地道的走向，正好经过钟楼的正下方。”
“从人防地道的入口进去，在地道内部使用便携式雷达进行扫描。地面上不会有任何动静。”
赵卫国想了想，点头。
“人防地道的入口在哪？”
“东二环护城河边上，一个被封起来的地下车库里。”沈清月说，“我让顾言查过了，那个车库目前归市政管理，平时没人进去。”
“赵处长，麻烦你明天给市政打个招呼，弄一把钥匙。”
赵卫国苦笑了一声：“得嘞，我这个国安处长，现在成你的跑腿了。”
沈清月没有笑。
她看着地图上那三个圈，尤其是第三个圈——京城医科大学的位置。
二十多年了。
她的父母就在那下面。
在一座城市的喧嚣之下，在千万人的脚步之下，在课堂上的朗朗书声之下。
被囚禁着。被实验着。
等着她来。
“清月。”陆则琛握住了她的手，“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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