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泥水惊现新脚印
手电筒的红光在满是污泥的地面上打出两道刺目的反光。
那两排脚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浅。
沈清月蹲下身子，盯着地上的痕迹。
“大的是四十二码男鞋，平底，橡胶材质。小的是三十八码，鞋跟有磨损，走起路来重心偏左。”她快速报出脚印包含的信息。
“两个人，一男一女，或者两个都是男的，其中一个身形偏瘦，左腿受过伤。”陆则琛补充道。
这不是废弃通道该有的迹象。
市政车库常年锁着，外人进不来。
就算进来了，谁会吃饱了撑的，在凌晨三点跑到十米深的防空洞里溜达？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陆则琛握紧了手里的军刺。
沈清月顺着脚印的方向照过去。
脚印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在手电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消失。
“也是去医科大方向的。”
前世的特工直觉告诉沈清月，前面那两个人绝不是误入这里的流浪汉。
这平稳的步伐间距，即便在黑暗和泥水里也保持着极高的规律性。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会不会是雷鸣和顾言？”陆则琛问。
“绝无可能。”沈清月立马否决，“顾言穿的是四十一码回力鞋，雷哥是四十四码解放鞋，完全对不上。更何况他们在指挥车里守电台，没有我的命令绝不会擅自行动。”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前面的人，也是残月组织内部的人。
难道是贺鸿志派来转移资料的？
亦或者是张振国安排来销毁线索的？
不管是谁，狭路相逢，只能智取。
“把手电关了。”沈清月低声说。
陆则琛依言按灭开关。
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前方几十米外，极其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带来的丝丝凉意。
“贴着墙根走，尽量别踩水。”陆则琛拉过沈清月的手，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两人在黑暗中，凭着记忆和触觉，一步一步向前摸索。
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地面的硬度，确认没有障碍物或者松动的砖块，才敢把重心踩实。
这种前进方式极大地消耗了体力。
大概走了十分钟，前面的通道出现了一个转角。
沈清月贴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正准备探头看路。
一丝微弱的亮光，从转角那头透了过来。
是手电筒的光。
光束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扫来扫去，伴随着压得很低的说话声。
“老陈，你确定是这条路？都走了快二十分钟了，连个门影子都没见着。”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声，透着焦躁和不安。
“急什么！这地道修于六十年代，岔路比蜘蛛网还多。要是那么容易找，张建业还用得着每次都在上面绕两个小时才敢下来？”
回话的男声年龄偏大，声音粗粝。
张建业。
沈清月在黑暗中咬紧牙关。
这两个人果然是残月的外围成员，看样子是奉命下来办事，但对地形并不熟悉。
“张院长也是，大半夜的非让咱们下来检查四号通风口。这破地方几十年没人来，能出啥岔子。”年轻男人抱怨着。
“你懂个屁！上面说昨晚有人查了车库那一带，贺副部长不放心，怕有耗子钻进来。四号通风口直通核心实验室的排气管，一旦出了问题，里头的毒气泄露，医科大上面几万人全得死！”
听到“核心实验室的排气管”和“毒气”这几个字。
沈清月和陆则琛的心同时悬了起来。
残月的人竟然在医科大下面建了毒气排放系统！
这哪是什么实验室，这就是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生化炸弹！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让上方毫无防备的大学生和教授们死于非命！
那帮疯子！
“行了行了，少废话，赶紧走。张院长说了，四号通风口外面有个铁栅栏，检查完栅栏上的锁就回去。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阴气太重。”
老陈说完，手电光在墙上晃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远去，被地道里的回声吞没。
陆则琛转头，呼吸打在沈清月耳畔。
“要不要跟上去，把人做了？”他用极轻的音量问。
“先留着。”沈清月明白陆则琛的意思，杀这两人易如反掌，“他们认识路，咱们正好需要向导。跟着他们，就能找到四号通风口。”
四号通风口直通核心实验室，这就是最完美的潜入点！
两人隔着三十米的安全距离，借着前方微弱的手电余光，一路尾随。
通道越往前走越宽阔。
前方出现被废弃的防空洞大厅，墙上还残留着“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巨幅标语。
那两人在一处大厅前停下了。
“老陈，你看前面，是不是没路了？”年轻男人把手电光打向正前方。
一堵厚实的红砖墙，严严实实地封死了去路。
老陈走上前，拿手电筒在砖墙上照了一圈。
“不是没路，是被人封起来了。找找看，通风口应该就在这堵墙后面。”
老陈开始在两侧的墙壁上摸索。
沈清月和陆则琛躲在通道转角处的黑暗里，注视着那两人的举动。
沈清月的脚下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咔哒”声。
老陈猛转过头，手电光直接扫向沈清月他们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儿！”老陈厉喝一声，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黑星手枪！
那年轻男人也慌了神，赶紧从腰后掏出刀来，盯着那片黑暗。
暴露了。
陆则琛想都没想，一把搂住沈清月的腰，将她按在墙角凸起的承重柱后头。
“砰！”
老陈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承重柱的边缘打在水泥墙上，溅起一蓬碎石。
“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开枪扫射了！”老陈大吼着，一步一步朝着转角逼近。
手电光在承重柱周围晃动，把老陈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则琛把手里的军刺换到了右手。
他测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只要老陈再往前走五步，他就有把握在一秒钟内夺枪杀人。
但在狭窄的通道里开枪，枪声肯定会顺着通风管道传进核心实验室，引来大批守卫。
不能硬拼。
沈清月反手从帆布挎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筒。
这是军区实验室研制的特种催泪瓦斯，没有声音，释放速度极快。
她在陆则琛手心画了个圆圈，指了指通道上方。
陆则琛明白过来，她是要用催泪瓦斯封死通道。
“老陈，别是野猫野耗子吧……”年轻男人的声音在打颤。
“放屁！这么深的地方哪来的耗子！”老陈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里面的朋友，大家都是吃刀口饭的，有什么事出来当面说清楚！”
距离只剩六步。
沈清月拔下金属圆筒的安全销，算准角度，朝墙壁上方掷出。
圆筒撞在通道顶部的墙角，反弹落入两人前方的泥水里。
没有爆炸声。
只有“嘶嘶”的轻微放气声。
一大团浓白色的刺鼻烟雾，迅速在狭窄的通道里弥漫开来。
“咳咳！咳咳咳！”老陈吸入一口烟雾，眼泪鼻涕立马淌了下来，手里的枪也拿不稳了。
年轻男人连声惨叫，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陆则琛趁着白烟遮挡视线，身形直冲而出。
“咔嚓！”
老陈连人影都没看清，拿枪的手腕就被硬生生掰断了。
手枪掉进泥水里，陆则琛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老陈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剩下那个年轻男人还在地上打滚，陆则琛上去补了一脚，直接踢晕。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三秒钟。
沈清月戴上简易防毒面罩从承重柱后面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晕死在泥水里的两个人。
“把他们拖到防空洞遗址的角落里绑起来，嘴堵上。”沈清月拿出军用捆扎带递给陆则琛。
处理完这两人，沈清月来到那堵红砖墙前。
红砖墙上没有任何门缝，也没有机关。
但老陈刚才说通风口就在这堵墙后面。
沈清月拿手电筒贴着砖墙缝隙一寸一寸地照。
在距离地面大约两米高的位置，有三块砖的缝隙里，填的不是水泥，而是黑色的沥青！
“找到了。”
陆则琛从战术背包里拿出小巧的军用破拆锤。
对准那三块填了沥青的砖头，用力一砸。
“哐！”
那三块砖直接凹陷进去，露出了一个半米见方的黑洞。
洞口边缘生满了铁锈，这正是废弃通风管道的入口。
冷风呼啸着从黑洞里灌出来，带来一股极其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
就是这个味道！
在德仁康养中心001号房里闻到过，在苏念日记里看到过描述的味道。
消毒水混合着苯乙胺的怪味。
残月组织囚禁苏念和沈卫军的人间炼狱，就在这黑洞之上！
“雷达开机，探探上面到底有什么怪物！”沈清月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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