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行踪暴露
尖锐的电子警报声在走廊里回响。
地下基地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四号通风口被破坏？老陈被放倒了？”张建业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尖利，他一把揪住那个研究员的领子，
“是什么人干的？查清楚没有！”
“还没查明！”研究员吓得双腿打颤，
“监控中心说外部的几处隐蔽探头没拍到人影，对方避开了所有的安防死角。贺副部长那边发来紧急指令，要求咱们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预案！”
张建业猛推开研究员，脸色煞白，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歪了。
他在地下潜伏经营了十几年，这里一直是残月组织最隐秘的堡垒，连只耗子都没放进来过。
可今天，有人摸到了四号通风口，把外围的暗哨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
“马上封闭所有实验室出口！”张建业大吼，“启动防爆隔离门！通知警卫连，全部换上实弹，封死人防地道的各个入口！”
随着他的吼声，走廊两侧的墙壁里传来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四道足有半米厚的钢制防爆门，分别从走廊的两头缓慢降下。
这种防爆门一旦锁死，除非从内部主控室输入最高权限密码，否则就算是拿炸药来轰，也别想弄开。
在百叶窗后。
陆则琛迅速收回了微型探头，把那点发光的线缆全部塞回背包。
“暴露了。”他看了一眼沈清月，语气没有任何慌乱，但在狭窄的通风管里，浑身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点。
沈清月戴着防毒口罩，目光冷厉如刀。
她当然清楚面临的是什么局面。
外围的暗哨被发现，张建业肯定会派人检查通风管道。
他们好似被困在铁管子里的老鼠，一旦被毒气熏或者被烟雾弹往里一扔，必死无疑。
“撤。”沈清月没有半点犹豫，咬牙吐出一个字。
哪怕母亲的敲击声就在耳边，哪怕她离那个重型防护门只有不到二十米的直线距离。
理智告诉她，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救人，得有命救才行。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顺着通风管道原路返回。
下方的空气变得混浊不堪。
不知道是不是基地启动了反制措施，管道里的抽风机转速加快，原本是往外排的废气，变成了向内猛抽的强气流！
“他们改变了通风管道的气压差！”沈清月只觉得胸口发闷，防毒口罩被强气流吸得紧紧贴在脸上，让人呼吸困难。
“别管气压，加快速度往下爬。”陆则琛在前面开路，他的动作极其迅猛，手肘和膝盖在铁皮管壁上摩擦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下行比上行要容易些，重力帮了大忙。
但也带来了致命的问题，速度太快，极容易失去平衡，在垂直距离超过十八米的管道里滑落下去，直接摔死。
就在他们往下爬了大概十米的时候。
管道下方，亮起了一道刺目的手电强光！
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从四号通风口的破洞外传了进来。
“就在这儿！通风口的铁栅栏被人砸开了！”
“有新鲜的脚印！”
“他妈的，肯定有人钻进去了！拿火把来！用烟熏！”
下面有人堵死了出口！
手电光顺着管道笔直地照了上来，虽然光线在半路散了大半，但依然能看清管道壁上的黑影。
陆则琛猛刹住身形，一脚踩在管道内部突起的铁制衔接处上。
他往下一看，四号通风口外聚集了至少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卫。
有人正拿着几根浸透了汽油的破布条点火，浓浓的黑烟顺着管道涌了进来。
一旦这股黑烟完全填满狭窄的管道，不到五分钟，他们就会窒息。
“不能往下走了！”陆则琛回过头，对着上方的沈清月大喊，“退回去！”
往上爬？
上面是已经被重重封锁的核心实验室！
张建业的人正拿着微冲到处搜捕！
如果留在管道里，就是等着被活生生熏死！
这简直是腹背受敌的绝境。
“不往上退。”沈清月眼眸中闪过一抹狠绝，
“我看过地下管网图！这根主通风管在十二米高的位置，有一个分支管道，连着六十年代修建的蓄水池排气孔！”
陆则琛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遍进来前看过的图纸。
确实有那么一个分支点。
但那个分支管道的口径极小，常人根本钻不进去，而且年久失修，极有可能已经坍塌堵死了！
“没时间犹豫了，黑烟上来了！”沈清月已经能闻到呛人的焦油味。
她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了两米，手指在管壁上疯狂摸索。
“找到了！”
在一个长满铁锈的接缝处，侧面有一个只有四十公分见方的方形铁栅栏口。
栅栏后面的管道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水汽味。
陆则琛也爬了上来，抽出军刺，对着那块生锈的铁栅栏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第一下，没砸开。
底下的浓烟像一条黑色的毒蛇，张牙舞爪地窜到了脚边。
温度急剧上升，铁皮管道变得烫手。
“起开！”陆则琛低吼一声，双手握紧刀柄，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狠狠扎向栅栏和管壁焊接的缝隙！
“咔！”
常年被水汽侵蚀的焊点崩裂。
陆则琛抬脚一踹，铁栅栏连着几块铁皮掉进了旁边的分支管道里，发出沉闷的回声。
“进！”
沈清月在前，陆则琛在后，两人硬生生挤进了这个只有四十公分见方的小管道里。
这管道实在太窄了。
陆则琛宽阔的肩膀几乎要卡在里面，每挪动一寸，衣服就被锋利的铁皮划破一道口子。
底下的警卫发现了上面的动静。
“上面有声音！人没走远！开火！”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微冲扫射声在主管道里炸响！
几十发子弹顺着铁皮管道一路向上乱射。
子弹击中管壁，火花四溅。
有两颗流弹直接擦着陆则琛的鞋底飞了过去，深深嵌进铁皮里。
“快爬！”陆则琛不顾身上被划出的血痕，拼命向前蠕动。
这根排气支管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
管道里面全是积存的死水、死老鼠的尸体和腐烂的泥浆。
沈清月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爬了大概二十米后，前方突然一空！
管道到底了！
两人先后从管道口掉了下去，“扑通”两声砸在齐腰深的冷水里。
这是一个被废弃的地下蓄水池。
四面都是光滑的水泥墙，头顶有一块漏着星光的井盖。
这里已经是地下管网的外围，远离了核心实验室。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泡在刺骨的冷水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衣服被划成了破布条。
沈清月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仰头看着头顶那块井盖。
活下来了。
但这还没完。
“基地的坐标已经锁死。”沈清月从水里站起来，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则琛哥，那段敲击声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是L I N G Y I。零一。”陆则琛蹚着水走到她身边，“你妈妈应该还活着。我发誓，一定把他们救出来。”
“不是救出来。”
沈清月双手紧紧抓住旁边的铁梯，一步一步往上爬。
“我要让张建业、贺鸿志，还有藏在他们背后的所有人，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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