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马老大
马老大的车停在外面，这个同福饭店的算是镇上最好的小饭店了，一栋三层小楼。
此时门口停着几辆黑色大奔，看着挺唬人。
林凡把车停好，两人下了车。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看见他们，眼神警惕。
林凡走上前：“林凡，跟马总约好的。”
年轻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得到回应：“上去吧，三楼。”
林凡点点头，带着韩乐颜走进去。
小楼里面装修得挺气派。
楼梯铺着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上了三楼，走廊尽头一扇双开大门敞开着。
林凡走进去，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老板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这男人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纹着的一条青龙。
身后站着四个小弟，个个膀大腰圆，戴着墨镜，一脸凶相。
标准的黑社会造型。
马大山看见他们进来，吐出一口烟圈，上下打量了几眼。
目光在林凡身上停了停，又移到韩乐颜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最后撇了撇嘴。
他把手里的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按，抓起桌上的挎包，往茶几上一扔。
“就是你们想跟我谈生意？”
那语气，那姿态，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林凡面不改色，点点头：“对。”
马大山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晃了晃。
“行啊，说吧，什么生意？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别浪费时间。”
“我马大山见过的年轻人多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的，真到干活的时候一个个都不行。”
“这次要不是你说你是清水村的，说实话我都不会来。”
他说着扫了一眼林凡，又看了看韩乐颜，嘴角勾起一抹笑。
“对了，你俩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能谈什么生意？”
林凡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马总，谈生意不看年龄，看想法。您要是觉得我们年轻，那就当听个乐呵。”
“听完觉得没意思，我们转身就走，不耽误您时间。”
马大山挑了挑眉。
这小子，说话倒是不卑不亢。
他重新打量了林凡一眼，这次眼神认真了几分。
“行，坐吧。说说看。”
林凡在沙发上坐下，韩乐颜坐在他旁边。
马大山指了指茶几上的茶：“自己倒。”
林凡也不客气，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开口。
“马总，我昨天在山上看了您之前修的那些设施。”
“灌溉管道、水泥浇筑的痕迹，都是按药材种植的标准修的。说明您当初是真想种药材。”
马大山鄙夷的看着他：“不然呢，我花着钱玩呢？”
林凡不在意他的态度，而是继续说。
“那些药材虽然没人管了，但我看了一下，长得还不错。”
“这说明这片山是真的适合种东西。您选的地方没问题，问题是方向。”
马大山眉头一皱：“方向？什么意思？”
林凡看着他，语气认真。
“马总，您种的那些药材，都是大路货吧？板蓝根、金银花这些？”
马大山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林凡笑了。
“看到一部分，这种药材好种，但市场上到处都是，价格被压得死死的。”
“我猜您当初请的专家，估计也是半吊子，给您推荐的都是最普通的品种，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种情况。”
这话他小弟也说过，所以马大山挠挠光头，有点郁闷。
“那你说咋办？我也不是不想种好的，可那些好的，我也不懂啊。”
林凡指了指自己。
“我帮您。”
马大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小子，你该不会是来推销什么的吧？我告诉你，我马大山虽然钱多，但人不傻。别想糊弄我。”
林凡摇摇头。
“马总，我不是推销任何东西的。”
“因为我就是清水村的人。我对那片山有感情，想看着它好起来。”
马大山愣了一下。
这句话，戳中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摆摆手，对身后几个小弟说。
“你们先出去吧。”
几个小弟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室内安静下来。
马大山重新点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看着林凡。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承包那片山吗？”
林凡摇摇头。
马大山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回忆的神色。
“我马大山，从小就是个混混。十几岁就出来混。”
“当时我爹妈那时候天天骂我，说我没出息，以后肯定要死在街头。”
“二十岁那年，我在老家混不下去了，偷了人家一条金链子，跑路去了南方。后来偷渡到国外，在缅甸那边挖矿。”
“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但我运气好，碰上一个小金矿，拼死拼活干了三年，总算挖出点名堂。”
“后来金矿卖了，我把钱转回国内，想回来过安稳日子。”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
“我爹妈那时候还在，我给他们买房买车，让他们享福。结果呢？他俩死活不习惯，天天说要回老家。”
“我爹说，城里的房子再好，也没咱山里的空气好。我妈说，城里的人再好，也没咱村里的乡亲亲。”
“我没办法，就把他们送回老家。后来我爹病了，临走前跟我说，大山啊，咱家的根在清水村，你别忘了。”
“你发达了，得给村里人做点事，不然人家背后戳你脊梁骨。”
马大山说着，突然有点哀伤。
“所以我才承包了那片山，想给村里人找点事做，也算是替我爹还愿。”
“最开始想种药材，请了专家来看，说这里有搞头的就这个山了。”
“于是我就投了几千万，修路、修灌溉、买种苗，折腾了两年——”
他苦笑了一下。
“但我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种植的药材市面上到处都是，价格被压得死死的，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那些专家也不管了，拿了钱就跑。我只能把项目停了，该给的工钱一分没少，但心里那个憋屈啊。”
“后来又有人跟我说搞旅游开发，我琢磨着也行，就准备让人开始弄。”
“结果，大家坟头都在上面，我只能等，这一段时间我又投入几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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