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没新意的礼物
荀梦楼笑伏了桌子，好一会儿才歪头枕在自己手臂上，亮眼望向对面的女孩。
新桐发怔。
原来他放下傲慢的架子，还可以有这么慵懒迷人的姿态，散发出夏日的热耀。
她忽然想起那张以他为封面的照片。
金沙干漠，那一身白黑，非常纯粹，他仿佛行走于蓝天碧海。
刹那，她迷惑，这男人真正的颜色。
“柳新桐……”
他说了什么？新桐陡然涨红脸，“……什么？”
“我问你，三明治里有没有花生的味道。”荀梦楼坐直了，恢复成冷傲的样子。
新桐马上也恢复忠狗式，大咬一口，嚼了挺久，持着对某人生命的谨慎态度，说，“尝不出来。”
荀梦楼貌似理解，点点头，斯文咬午饭，“视觉太好，味觉听觉迟钝，神经大条，倒也正常。”
新桐催眠自己，他在夸她，夸她眼目清亮。
“像你这样迟钝的女孩，那个楚什么的，你hold不住。还不如上次那个金毛，至少能当你听话的小跟班。楚什么看着可靠，但在模特经纪公司上班，**太多了。他对你那位美女邻居，似乎就有点意思，不然上司下属，一约就出来？”
新桐眨大了眼，“他叫楚河。”楚什么东西，“我跟他没什么，跟金毛也没什么。至于俞欣，我的美女邻居，她目前有男友……”
差点再来一句“还是你认识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模特经纪公司上班？”她反应过来。
“我在杂志上看过你邻居的照片，她应该是平面广告模特，而且这附近有一家比较知名的模特经纪公司，所以我猜的。”
没戴高科技的荀梦楼，只要他高兴，根本看不出听力有任何残缺。
“哦，俞欣还挺有名气，我一直以为她在那个圈子里不得意。”想不到荀梦楼都知道俞欣。
“我记性好而已。她要是混得好，不会跟你住上下楼。”荀梦楼却擅长泼冷水。
新桐没过脑子，“我现在住她家……”舌头打个弯，讪笑，“我家里有客人。”
荀梦楼吃得斯文，还比新桐吃得快，将最后一口食物送进嘴里，“要离婚的客人？”
新桐半张着嘴，打个嗝，“你……”
荀梦楼叫来服务生，点了两杯咖啡外带，然后接她的话头，“猜的。”
猜得这么准！新桐不得不服气，“你的眼力才好。”
听力要还正常，就是那种传说中耳聪目明过目不忘的天才。
“不是有一种说法？听不见就看得清，看不见就听得清。”但荀梦楼的解释充满黑色自嘲，随后手往桌子中央一放一开，“程观让我给你的。”
新桐怔忡望着桌上多出的一只粉色礼盒。
“我觉得挺蠢的，不过程观说这样的好日子一辈子只有一次，甚至连麦佳都提醒我——”语气不以为然，荀梦楼耸耸肩，往后一靠，“gratulations，你过了试用期。gratulationsagain，你拿到驾照。bytheway，happybirthday……toyou。”
新桐眼眶顿时发热。像这样的感动，恍若隔世久远。
从亲人之外的人那里收到生日礼物，是十年来第一次。
“谢谢……boss。”
新桐渴望打开那只盒子，又胆怯去碰触，怕眼前不真实，会像泡沫迸裂消失。
荀梦楼看着新桐犹豫的动作，仿佛看到了童年的自己，装出来的坚强，脆弱不经一击，明明真实的美好，却宁可那是虚幻，不用因此受到伤害。
他和她的不同处在于，她全身有刺，但像玫瑰，只要想摘，总有可趁之机，而他的刺，已密成硬壳，让人无从下手。
“打开吧，我也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也许正因为有那么一点相像，他对她还愿意给予耐心，哪怕不多。
新桐拆开包装纸，里面是看着很贵的首饰盒，剔透水晶面下闪着一只漂亮手表。
“没新意。”荀梦楼啜一口咖啡，站起来说走了。
新桐将首饰盒紧紧捉着，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放进盒子，但把背包往前背，跟在荀梦楼身后，走出简餐厅。
“你太夸张了。”荀梦楼看她这么紧张防贼的背法，“当然，对你这样忙着还债的人来说，这份礼物已经够贵重，不过你最好不要有拿去钱的想法。如果你不天天戴着，我保证有人会天天啰嗦，烦不胜烦。”
“到底多贵？”新桐不识。
“按资历来的，第一只应该不会高于你半年工资。”荀梦楼突然将手伸过来。
新桐看见他腕上的表，和她的，显然是同一个牌子。
“麦佳送我的，又送程观一只。他的手表坏了之后，程观买了同款给他。现在轮到你。”大概就是自己人的意思。
尽管半年工资的价值让新桐倒抽一口冷气，她难得没有一直钻在钱眼里出不来，“我会天天戴着……它防水吗？”
荀梦楼更担心，她从头到脚就这么件值钱东西，会不会引发断腕血案。
打扮稍微上点档次，可能就不会过于招小贼的眼。
第二天，新桐进公司，程观看到她戴着表，果然很高兴，连声说恭喜。
而麦佳虽然沉默，也对她点了点头，甚至还笑了一下。
麦佳走后，程观问对桌的新桐，“昨天吃饭怎么样？有没有吓到你朋友？”
“你怎么知道？”新桐诧异。
“boss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他跟不认识的人一桌，绝对像一尊衰神，人见人怕，除了那种商务餐会。”新桐调上来，程观终于可以跟人哈拉。
“那个……呃……抗过敏针要怎么用？”昨天吃完饭后，新桐就耿耿于怀了，“能不能也给我配一支随身带着？”
程观一听，笑大了嘴，“很简单，我电邮图示给你，等下再示范你看。”然后宣言似的，“桐桐，让我们一起，为可怜的boss工作到退休吧。”
新桐咋舌，“可怜也是相对的，比我总幸福多了。”
豪门深似海，那也是豪门，失去的少，得到的多。
然而，新桐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如此感慨的几个月内，所见所闻将彻底改变这种自以为是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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