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阴风阵阵，前方有雪

柏思仍摇头，“小公司，新老板，前途渺茫，我看你别去了。”

        “再说吧。”新桐却有自己的想法，“感觉面试有些水，不过就算真用我，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一直到处打短工，至少这家给的工资高。”

        柏思觉得有道理了，好奇问，“工资有多高？”

        新桐顽皮心跑出来，“不告诉你，免得你天天来蹭饭。”

        柏思却哎呀呀大叫，“肯定近万了，对不对？能到天天蹭饭的程度！”

        新桐看着那张高冷面，就想这人该聪明的时候绝对不糊涂，混也混不过去，但她笑，“不知道啊，具体要到签合同时才谈。快点走了，我还要打工呢。”

        柏思嘟囔着，“又凶又抠门，我好心好意陪你来，连茶水都不报销。”

        “报销之前，先把你在我那儿蹭得饭钱结清。”切，她对他很大方的。

        柏思这下走得忙不迭了，哧溜窜出店的贼精模样，但等半天，没见柳新桐跟上来，不禁回头去瞧。他看到柳新桐站在星巴克门外，抱着双臂，侧身怔怔望着莲艺术的二楼。

        “怎么啦？为什么不走？”

        新桐将柏思往身旁拉一拉，“你有没有感觉到？”

        柏思莫名不知所以，“感觉什么？”

        “阴风阵阵。”新桐刚出星巴克，要追柏思时，突觉阴风吹脖子。

        别看柏思一米八的高个头，胆子小得跟耗子似的，立刻躲到好友身后，“真的假的？”

        不是他信鬼，而是新桐的第六感出奇得强烈。但凡她说不好的画，哪怕他觉得她那番神经叨叨的评论和鬼扯差不多，却偏偏一定得不到好分数。有时，和她一起看比赛的展出，她喜欢的画，多是大奖得主，十猜九中。不信邪，就只能信天赋了。

        新桐只觉这时春风和煦，阳光普照，马路亮如大河静流，再没有刚才一瞬间的阴森感，“没事，大概突然想到咖啡钱，帮你打了个冷颤。”

        柏思没好气，“柳新桐，你这小气毛病升级了啊，还管别人怎么花钱。我告诉你多少遍，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活短短几十年，该吃吃该喝喝。存钱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新桐表示虚心受教，“完全同意。等我还完债，保准向你学习，有多少花多少，也享受享受，就希望我七八十岁时牙口仍好。”

        柏思嗤之以鼻，“算了吧，陋习难改，你呀，注定要小气一辈子。”

        “那就等你成了大画家，我跟着你吃香喝辣。”新桐咧开一口漂亮的白牙，两只尖尖的虎牙，可爱之极，倔强之极。

        “这个可以有。”柏思很大方。

        两人开开心心走了，却不知空穴不来风，阴风有缘故。

        “莲”二楼的百叶帘后，一道挺拔俊冷的身影，气场低压，眼神寒冽。

        不是风眼，又是什么？

        程观和林红走进办公室，这道身影这才从落地窗前离开，坐回老板桌后，虽然一声不吭，持续的低气压令对面的下属顿感压力。

        程观倒是习惯了，但林红对新老板不熟悉，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之前面试的魄力一点不剩，低着头，不敢抬眼。

        最后，还是程观好心，“林组长，你不是来报告面试的情况？说吧。”

        林红这才想起正事，忙道，“面试到今天已经全部结束，面试者共十二人，这是他们的个人档案和我做得问答记录及点评。”送上一叠文件，与此同时瞥瞥程观，“其中有四人，我觉得挺满意的，不过这次只招三名助理，所以还请老板把个关。”

        程观八面玲珑，哪能错过林红的眼神，当着“低气压”者的面，笑呵呵问，“林组长看我干什么？难道是我的人让林组长感到为难了？”

        林红想不到这个程秘书当老板的面直问，这样的话，她也干脆直接答了。

        “程秘书的人不是不好，她眼光独到，是唯一一个选择了《提琴少女》这幅画的人，虽然评论得不专业，但诠释出画家的灵感来源，精准把握住画中情感。可要作为一名直接面向客人的助理，欠缺相当不少，最基本的一条，她才高中毕业。”

        “这怎么算是最基本呢？应征条件上写着学历不限，也就是学历不算条件的意思。”和他这个大律师争辩？找死嘛！

        林红一窘，“话是那么说，但同等条件都满足的情形下，就不得不考虑其他因素。”

        “同等条件都满足？”好吧，让他彻底一点，程观扶扶眼镜，“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第一，这次招人是老板直接下达的命令。第二，所有面试问答中，只有一个问题是老板指定的。这意味着什么呢？必要条件！也就是说，只有把老板这道题回答正确，才算通过面试。林组长刚才说，我的那人是唯一选了《提琴少女》的人吧。那么，我就理解为其他三人选了别的画。所以，在我看来，这次面试其实只有一个人通过。”

        林红立刻哑巴，半天才憋出来，“这……这……那个问题本身很主观，虽然由老板指定，不能算是必要条件吧。”

        程观英文都上了，“no，no,no，no！”一连四个不，“我们公司原本是为高端客户艺术品鉴定和采购服务的，就算今后的业务范畴将会大大扩展，你们组目前仍以艺术品服务为主。助理不但需要良好的沟通能力，更需要具备鉴赏力。面试问题看似主观，但助理既然要向客户有升值潜力的作品，他们自身的品味虽无关紧要，可是当他们的品味和作品的价值紧密连在一起时，就非常重要了。”

        林红还有点不服气，“就算那样，也不代表《提琴少女》会价值飚上啊。”

        “不好意思，法国那边刚有消息过来，《提琴少女》获得凡尔赛最有潜力的青年艺术家大赛油画组银奖。到了下周一这条新闻见报，为买这幅画的人，将会踩破公司门槛。”

        程观扔出一枚足够炸飞林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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