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美女，是不需要脑袋的？

“他现在只是美院研究生，不过将来一定会成功的。”新桐回过神来，见俞欣挑着眉，以为她怪自己喧宾夺主，“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的画会出现在这里，有点惊讶罢了，你俩继续聊。”

        刘总却问，“不以朋友的角度，以单纯看客的角度，你觉得这画怎么样？”

        “这画是他三年前的作品。那时他到西北山地当实习老师，看到孩子们步行十几里仍坚持上学，感受十分强烈，在当地就完成了这幅《山泪》。虽然与全国大奖失之交臂，我个人认为，是他突破自身实力的佳作。怎么形容呢？那种未必是刹那间触动灵魂，但很有回味感，慢慢渗透心灵的影响力。”新桐说真心话。

        刘总盯着《山泪》良久，这才收回目光，调侃，“还以为你很内向，原来是话不投机，懒得理我们这些俗人。”

        俞欣看出柳新桐神情局促，来打圆场，“刘总做贸易生意，怎么对艺术还有这么大兴趣？想学欧洲贵族，养几个画家吗？”

        刘总居然挺认真，“我虽然刚刚开始接触，不过好的艺术作品很具有投资价值。现在不同从前了，投资方式越来越多样化，总比放银行吃利息好。不久后我的私人画馆开幕，欢迎你们参加开幕酒会啊。”

        俞欣很诧异。因为打心底，她比柳新桐还要小看这位胖叔，想不到品味很上档次。不过，让她惊讶的，还远不止于此。

        刘总招了侍应生过来，指着那幅画问价钱，听到两千八这个数目，眼睛也不眨就让人包起来，把画买了。并向柳新桐和俞欣解释，这家餐厅里的画都是明码标价寄放的，客人喜欢就可以买走。

        俞欣感觉挺不是滋味，明明刘总对自己有兴趣，却因柳新桐几句话就掏腰包，自己反而成了无知的陪衬。

        但她并非那么无知，不会将不满的心情表露出来，只开玩笑，“刘总，这画将来要升值到百万千万的，可别忘了我俩的介绍费，要抽成的啊。”

        刘总直说没问题，五五分。

        前餐上桌，有人有心，有人无心，有人不关心，三人再不说一点儿油画的事，刘总问，俞欣答，新桐闷头切菜。不过，在新桐听来，刘总老狐狸的形象愈发清晰，俞欣等同交给对方一份详细的简历，还不自知，就差没直接交代要找个有钱的老公了。

        而新桐佩服的是，在俞欣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失效，真心真性逐渐显露时，刘总自始自终保持着风度，完全没有被人当驴的不悦。让她甚至一改起初的印象，觉得俞欣要是能有这样的男朋友待之真心，实在属于一种幸运。

        吃过饭，刘总送两人回家，又做出一个出人意表的举动。他让司机把刚买的那幅画拿出来，送给了俞欣。

        俞欣自认掌握男人心，却对刘总半点琢磨不透，但知客气，推手不接，“刘总，您花这么大价钱买下，而且今晚大餐还是您请的，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本来我是不给的，不过刚才你说将来这画升值，要我和你们五五分，我想了想，干脆让你们保存得了，你俩五五分呗。”刘总冲司机点一下头，那司机就拿起画，直接送上二楼俞欣家门口，“看着你俩，性格天差地别，好像也看不惯对方，却不知不觉对彼此讲义气，我觉得挺稀罕的。这幅画，就当成你俩好朋友的见证吧，能共患难，也能共富贵。”

        刘总走了，留俞欣和柳新桐面面相觑。

        “那位大叔说什么哪？”俞欣大觉莫名其妙，“代沟也太大了。”

        新桐倒是听得懂，不过不想多说，只是明嘲，“代沟能不大吗？一个聪明人，一个没脑子，大了去了。好在你长得漂亮，足够刘总赏心悦目二十年，不能沟通也没关系。”

        刘总四十有五，大俞欣二十，老夫少妻，看不厌。

        “美女是不需要脑袋的，有了脑袋，就找不到聪明有钱的男人，你懂不懂啊？”被柳新桐说成没脑子，俞欣也不以为然，“美妻是成功男人的标识之一，一张婚前公证书，到分手时给一笔就打发了，可聪明老婆会抢他一半财产和经营权，甚至让他净身出户。而我看你倒是很聪明，欠那么多钱，凭自己本事还，还要还四十多年呢。”

        俞欣的论调，披着自我自由的华丽外衣，时尚，且绚烂。

        新桐的自尊底线论，已成为他人攻击的异调。

        这让她有时候会想，即便是名人们导师们都会强调活出自我的今天，是否犯罪也是一种自我，是否法律也成为拘束自我的可笑存在。

        有人说，道德是几千年来孔子强加于人的，就像洗脑一样，以至于今天的人们不应该受其约束，要把自己彻底解放。

        好吧，解放了之后，大家该抢银行才对。

        “这画，你拿还是我拿？”但俞欣有时确实莫名义气，和她嘴皮上崇尚的那些全然不同。

        这大约，也是刘总看出来的奇异处。

        新桐因此无法板脸到底，推开自家的门，“刘总客气而已，这画只是送给你一个人的。”她要真当成五五分，那才是可笑。

        俞欣撇撇嘴，“随便你，不过你朋友今天交好运，借你的好话发了笔小财，你应该让他请吃饭。”转身，上楼去了。

        新桐开门回家，这顿豪华大餐，吃得累死她。

        但到了第二天，柏思跑到她工作的快餐店来，很兴奋地告诉她，他的画出去了一幅，新桐心想，昨晚的饭虽跟疙瘩块儿似的，至少帮了这位真正的好朋友。

        “一千五欸。”具备大多数艺术家的共性，柏思一头长乱发，绑着马尾，穿一件无扣敞襟呢格黑白大衣，牛仔裤都是洞，脚下穿迷彩凉鞋。

        因为这身不修边幅，令人们很容易忽略他秀气的五官，直接看到的是一只野兽。

        新桐擦着桌子，暗骂奸商无良，明明两千八成交，只分柏思一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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