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风萧萧兮易水寒
蓟城以北三十里，有河名易水。
施子败出了蓟城，便见到太子丹，高渐离两个熟悉的身影，还有数百门客，侍从，紧随而来。
一路沉默，三人无话。
高渐离知道荆轲此去无论成败，都必将殒命在咸阳宫中，不禁悲从心来，双目中满含泪光。
太子丹更是将燕国大运压在了他身上，要知道刺秦成功还好，秦国必然四分五裂，而六国后裔也会纷纷率军抵抗，如此一来还算安全。
如果刺秦一但失败，不仅仅荆轲会死在咸阳宫，就连整个燕国都要承受嬴政的怒火，遭受灭顶之灾。
望着滔滔不竭的易水，所有人望着远方，陷入了沉默。
突然，高渐离释怀一笑，摆手朗声道∶“取筑来，而为荆卿击筑壮行。”
早有他府中门客将“筑”备好，此时搬上高渐离望易水和击筑，送荆轲而刺秦。
易水的风吹起的众人的衣袍，好似风在自怜，如同轻柔踱步的舞姬，撩人愁绪。
易水的浪在跳跃，一路奔腾而下，就像历史的脚步，毫不留情，从不停留，也不回首。
施子败知道，这一幕，就是流传千古的易水送行。
太子丹轻拍双手，有侍从端上酒器，内盛着蓟城有名的美酒，闻之令人心醉。
在太子丹举起酒杯后，他豪言道∶“饮盛此杯燕国酒，卿代六国入咸阳。”
施子败颤抖的举起酒杯，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荆轲刺秦的壮志，那种豪情，侠义，肩负天下重任的沉重。
身后数百门客，侍从，皆举杯喝到∶“饮盛。”
话音一落，所有人仰首将酒倾入府中，施子败的舌头没有一点留念一滴美酒，穿肠之后的烈气，更是激起胸中的志气。
呛啷一声。
青铜制成的角杯，摔落在地，成了一地碎片。
“必不负六国子民。”
这是施子败在这易水河岸的最后一句话。
虽然只是短短的七个字，但却异常有力，洒脱，令人信服。
在酒杯破碎之声后，河岸的微风卷起了一曲动人心魄的筑乐。
每一个音，像一次刀与剑的碰撞，每个空隙，都是一回孤独洒脱的旅行。
易水河岸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了这无与伦比的乐声中，就连天地河水都变得空灵，让人迷醉。
施子败听着每首歌，沉浸在这一幕中，心里知道，这首曲子就是流传千古的《易水歌》。高渐离在易水岸送荆轲刺秦时所作。
他知道这首歌不仅是击筑奏乐，还是一首仅有十余字，却精妙绝顶的楚辞。
不过高渐离还未高颂楚辞，这时候，在太子丹身后，却有一身穿战甲，佩戴长剑的将军站了出来，不合时宜的道∶“荆卿，可有勇气随我一战。”
施子败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就是秦舞阳，不过此时他却是身穿将军铠甲，显得威武雄壮。
但在这时候挑战他，就连太子丹都皱紧了眉头。
就连施子败都很惊讶，本来今日出门就在心里打算着，如果这家伙还敢堵门，分分钟把他给斩了。但是却想不到他很聪明，今天竟然没在。
本以为秦舞阳会就这样知难而退，却想不到会在易水河岸，这种时候跳出来给他难堪，令他骑虎难下。
要知道在众人眼里，如果施子败不敢的话，明显会对他的勇气和本领产生质疑，到时候令秦舞阳追随，以反应对意外，也就变得顺利成章。
但这样一来，秦舞阳的目的更引起施子败的怀疑。
要知道前去刺秦可是一次必死的任务，可以说，简直没有丝毫生还的机会。如果秦舞阳真的这么有勇气的话，那为什么在历史上会因脸色巨变，而令嬴政察觉？
可现在，高渐离的筑声却没有停下，相反越来越高昂，越来越激烈。
就连易水也变得狂躁起来。
秦舞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打定注意就是要挑战他。
此时此刻早已拔出了刀，摇指荆轲。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这意想不到的一幕，而施子败更是冷笑一声，也不说话，抬起手来，虚空轻轻一压，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打出的却是极为强横的人公大手印。
并且同样的武技，由不同的人使出，威力也大不一样，其中除了境界之外，就是对于武技的掌握。
可以说，在施子败所有的武技当中，他最拿手的就是这一招人公大手印。
并且这一记手印，他运用的最为厉害。
而秦舞阳见到大手印压来，也将手中刀一横，使出一记淬神境武技。施子败没有心情了解这一记武技叫什么名字，但是在见到人公大手印被抵消后，也是冷笑一声。
又打出一记人公黄天手。
其实施子败如果不是在危险情况下，大多不爱拿出开山断水，使用出人公太平刀气，这一记威力最为强大的武学。
要知道它本就是淬神境武学，在上品法器级别的宝刀加持下，威力会有多么恐怖。
不过施子败不爱用，无它，懒而已。
还是用手一按，一压，一捏，一巴掌来的爽快和方便。
秦舞阳显然也没料到施子败的厉害，但是在他使出全身解数之下，还是被他化解了。
施子败却是冷笑一声，两道黑影急速闪过，而他则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易水景，听着易水歌。
但是秦舞阳却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两只猛鬼突然就闪现在他面前，并且还是两只淬神境的强大猛鬼，除此之外更让他感到恐怖的是一只猛鬼手中拿着上品法器级别的宝刀，正是开山断水，而另一只猛鬼手中却拿着“残虹”，纷纷向他杀来，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要知道天赋炼出的五鬼，虽然只有本命法术，不能够修炼法术，但是施子败却可以将强大的法器交给他们使用。
这也是施子败第一次这样运用金，水二鬼。
给自己多添了一种手段的变化。
而秦舞阳却突然幻化成两个分身，显然不是武技，而是一门法术，靠着法术幻化的分身，堪堪躲避二鬼的杀招。
门客之中有游历七国，见多识广的人就惊叫道∶“阴阳家分身术。”
施子败听见这话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独自一人远行而去。
河风吹动他的衣角，庆祝他开始了这段孤独的旅程。
身后传来高渐离，豪迈的歌声。
只听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而这一夜，月上梢头，却有长虹破空击帝星。诸子百家，皆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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