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九十二章 零胜率的辩护，未必会伴随百分百的不安
随后的时间，叶更一打算留在技术部，继续扮演一名合格的技协专家。
虽然还没有正式通知，但日下部诚就是峰会爆炸案嫌犯的消息已经在内部渐渐传开了。
对此，叶更一感慨黑田兵卫老奸巨猾之余，其实是有些疑惑的。
因为除了通过那番颇具指向性的分析，引导公安尽快查封日下部诚的物品外，他并没有在霞关塔楼的现场留下任何与物联网有关的物证。
黑田兵卫已经这么信任自己了？
不……
能放出日下部诚就是峰会爆炸案嫌犯的消息，就说明他没这么天真。
那就是公安已经掌握了较为确切的情报，但出于各种方面的考量，没有将情况透露给不需要参与抓捕日下部诚的自己。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线索查验准确，公安内部果然有不少能人。
到底是谁呢……
首先排除风见裕也。
难道是波本？
算了……眼下最大的麻烦依然是威斯帕兰德。
等鲁邦三世那边的情报就好，自己也没必要瞎猜。
……
……
另一边，律师事务所。
妃英理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放在白鸟任三郎面前，“请用，原本是想要登门拜访的，没想到白鸟警官会亲自过来。”
白鸟任三郎出身豪门，自幼接受贵族教育，原本的志向是成为一名律师。
如今他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再加上前阵子还进行过相亲，所以这些信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几乎算不得什么秘密。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妃英理才会在走投无路时想到找他帮忙。
白鸟任三郎见她迟疑，主动开口道：
“妃律师，有话你就直说吧。”
“好……”
妃英理点点头，面色凝重：
“白鸟警官，我需要你帮我介绍几位律师。”
“介绍律师？”
白鸟任三郎恍然，“……是因为毛利先生的事？”
妃英理轻‘嗯’了声。
毛利小五郎被公安带走的消息，虽然在普通民众那里被压了下来，但在警视厅内部根本瞒不住。
白鸟任三郎作为搜查一课的中层领导，知道这件事再正常不过。
“我找的那些律师……”
妃英理顿了顿，轻叹口气，“在得知需要辩护的是公安案件后，纷纷找借口推辞了。”
“……”
白鸟任三郎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公安案件。
这几个字在司法界，本身就意味着重重阻碍。
信息不公开、证据难获取、辩护空间被极限压缩。
普通律师根本不愿意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案子，而那些有名气的大律师，又有几个愿意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胜诉的案子，去得罪公安这个庞然大物？
“所以你希望我……”
“白鸟家在司法界的人脉比我要广。”
妃英理也没有为难白鸟任三郎的意思，“所以我希望请你帮忙引荐几位愿意接这类案件的律师，剩下的我自己去谈。”
“……”
白鸟任三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黑田兵卫带队查封日下部诚的办公室后，关于‘日下部诚疑似峰会爆炸案元凶’的消息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当时他就以汇报为由，找到黑田兵卫旁敲侧击。
不过，黑田兵卫并没有给白鸟任三郎一个准确的答复，而是严肃地表示，在他之前，目暮十三已经来过了。
虽然考虑到两个人平日里和毛利小五郎走得近，关心他的情况情有可原。
但是紧接着，黑田兵卫就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假设日下部诚就是峰会爆炸案的真凶，他是怎么获取到安保信息的？”
这个问题让白鸟任三郎立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峰会的安保体系涉及刑事部、公安部和警备局。
日下部诚若是通过物联网手段窃取到了相关数据还好，可若是刑事部、公安部或警备局内还有他的同谋呢？
这么一想。
日下部诚被查，并且疑似峰会爆炸案嫌犯的消息之所以在警视厅内部迅速传开，根本不是保密工作出了纰漏，而是黑田兵卫有意为之。
他就是想看看，听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有人露出马脚。
“……”
可是毛利侦探平日里真的很照顾自己啊……
白鸟任三郎又纠结了一会儿，当注意到妃英理眼神中那一抹极力掩饰的急切后，就要按捺不住：
“其实毛利先生的案子……”
“咔哒。”
突然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他后续的话语。
“我们回来了。”
毛利兰先走进事务所，紧接着的是栗山绿和柯南。
两人的对话被迫中止。
妃英理有些疑惑，“不是让你们去吃午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毛利兰拎着手中的便当盒，解释道：
“我们买好了带回来吃……”
说到一半，她这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白鸟任三郎，连忙礼貌问好：
“啊，白鸟警官也在。”
柯南跟在后面，眼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过室内。
只来了白鸟警官一个人吗？
这个时间点跑来律师事务所……气氛有些微妙，之前他一定和小兰的妈妈谈了些什么。
真是的！
早知道刚才就不离开了……
柯南还在后悔没能偷听到重要的情报。
白鸟任三郎已经站起身，礼节性地朝几人点点头，最后视线落在门外一个留着一头遮耳中发，戴着细框圆眼镜，脸型瘦长，乍一看甚至干练的年轻女性身上。
妃英理也注意到了她，“请问……”
“啊！我们是在楼下遇到的……忘了介绍。”栗山绿正想迎对方进屋。
已经观察过环境的橘境子主动来到妃英理面前，微微欠身：
“我叫橘境子，职业是一名律师，请让我为沉睡的小五郎辩护吧。”
“呃，橘……律师？”
妃英理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女性，可以确定自己不光对这个名字陌生，更是从未见过这个人。
也许是我忽略了……
片刻后，妃英理斟酌着开口，“恕我冒昧，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
橘境子回答得很坦然，并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叠打印好的资料：
“这些都是我之前辩护过的案件。”
“……”
妃英理接过那叠资料，快速浏览了一下名称，又抬头看向橘境子，“几乎都是公安案件。”
柯南悄悄挪过来，镜片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向橘境子。
由于从昨晚开始，妃英理就在四处联络律师。
因此刚才在楼下遇到这位橘律师时，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是妃英理联系到的辩护律师。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也不像是其他律师介绍来的，否则，她应该在介绍的时候把对方的身份也一并说出来，而不是展示那些之前辩护过的案件……
难不成……
她是一个有实力却没什么名气的律师，这次是想要借着沉睡小五郎的案子和法律界不败女王来一举成名？
柯南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准备验证推理：
“那个……橘律师，你的胜率是多少呢？”
“咦？”
橘境子低头，看向某个戴着眼镜的小学生。
不由就想起风见裕也联络自己时，提到过的一句话。
如果遇到一个戴着眼镜、问题很多的孩子，也多留意一下对方。
当时橘境子还觉得奇怪，一个公安警察，为什么会专门叮嘱自己留意一个孩子？
现在她多少有些觉察。
眼前这个小学生的眼神太锐利了。
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东西。
所以，就是他吗……
橘境子推了推眼镜，蹲身和柯南平视，“小朋友，你居然知道‘胜率’这个词？真厉害呢。一般的小学生，可不会问律师这种问题。”
柯南表情一僵。
糟糕……还是太心急了，这个问题确实不太适合自己这个孩子问。
他连忙露出天真的笑容，“啊，因为……因为小兰姐姐经常说起妃律师打官司的事，所以我就记住了！”
“原来是这样。”
橘境子没有追问，只是淡淡一笑，“我的胜率是……零。”
“……”
柯南豆豆眼当场定格。
零？
也就是说……全部都输掉了？
毛利兰原本还有些期待的眼神也凝固了。
一个从未赢过的律师，怎么帮爸爸打官司？
她下意识看向胜诉率100%，以卓越的辩论能力、从未在法庭上败诉的母亲。
“咳咳。”
一旁的白鸟任三郎咳嗽几声，适时开口打破了尴尬。
“橘律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参与的这些案件，应该都是作为辩护方吧？”
这句话他其实是说给毛利兰听的，毕竟在极少数的刑事案件中还存在这样一种情况，那就是当检察院提起公诉后，被害人又另行委托了律师。
当然，这种情况在公安案件中根本不可能存在就是了。
“没错。”橘境子点点头。
“那就难怪了。”
白鸟任三郎转向毛利兰，解释道：
“普通的刑事案件中，检察官的起诉胜率本来就在九成以上，而公安案件……胜率更是无限接近十成。”
这番话可谓是相当的直白，简单地说也就是被告一旦被公安盯上，基本就等于被判了‘有罪’。
在这样的前提下，辩护律师能做的，不过是尽量争取减刑、争取缓期执行、争取一个相对体面的结果。
“白鸟警官说得没错。”
妃英理放下手中的文件，“在公安案件中，胜率并不代表能力。”
“多谢妃律师理解。”
橘境子直起身，环视众人面带微笑地补充道：
“虽然大部分律师在面对公安案件时都不会去‘自讨没趣’，不过我是一个没有事务所，依靠手机接一些辩护案子的律师，即便是不利的案子我也会接的。”
毛利兰：“……”
心里好不踏实……
“越是知名的律师就越不会去碰公安的案件。”
橘境子继续直白道：“而愿意接公安案件的律师里面，我应该是最合适的。”
“嗯……让我想想。”
妃英理的目光在橘境子身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
毛利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妈妈，能跟我来一下吗！”
妃英理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
母女二人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怎么了？”妃英理压低声音问。
“妈妈……”
毛利兰也压低了嗓音，但依然掩盖不住语气里的急切，“那个橘律师，她完全就没打算要赢啊！”
“我当然知道，但是……”
妃英理顿了顿，“她说得也没错，知名律师确实不会去碰公安案件。”
“可是……”
“小兰。你听我说，就算向法院申请指派律师，结果也不会比她更好，而且也很难具体掌握到你爸爸那边的情况，换做让她来辩护……”
妃英理的视线越过女儿，落在办公桌前的年轻女律师身上：
“我就能通过她了解案件的进展，还可以给她支招。”
“就算你这么说……”毛利兰还是非常的不安。
“如果是律师，可不能轻易露出这种表情啊，小兰……”
妃英理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而道：
“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呃，是啊……”毛利兰不由就想到了几天前的长野县之旅。
原本还想趁着假期结束前好好撮合一下爸爸妈妈。
结果……
谁能想到回来后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小兰，你爸爸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妃英理想了想，继续道：“先不要回五丁目了，这几天就和柯南一起住在我那里吧。”
毛利兰看着母亲自信的眼神，情绪终于是平复了下来。
“……嗯。”
……
……
另一边，柯南虽然没有凑过去偷听，但看两人的神情，基本也猜到了大概。
小兰她妈妈应该是决定用那个橘律师了。
说起来，昨晚自己也在帮忙筛选律师，折腾到很晚。
今天早上起来才发现，手机又没电了。
既然律师已经找到了……
柯南在心里盘算着。
待会儿也该再去一趟博士家，问问灰原那张照片的图像分析结果了。
正想着，白鸟任三郎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柯南。”
“白鸟警官？”
柯南回过神，习惯性打听，“你也是为了叔叔的事才来的吧？”
白鸟任三郎轻‘嗯’了声，“毛利先生那边，你也不要太担心。”
他顿了顿，考虑着还是让这个小学生放松一些，转用鼓励的语气：
“对了，我听小林老师说，明天你们学校会去一位新老师，柯南你那么聪明，以后好好学习，将来说不定比毛利先生还要厉害呢。”
说什么将来嘛。
我现在就比叔叔厉害啊，真正的问题是，就算自己马上服下解毒剂，恢复成工藤新一，也不可能以律师的身份帮叔叔辩护啊……
果然，还是尽快去2丁目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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