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从何而来（九）
姬子踏上了二楼的走廊，她刚走到歆的门口，旁边就蹦跶出来一只猫猫糕，拦在了她和门板之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星从姬子身后探出头来，低头看去。
这只猫猫糕和其他的确实有一点点不一样，它的外壳上有一道淡蓝色的竖线，从顶部一直延伸到边缘，干干净净的，在一群纯白色的猫猫糕里格外显眼。
它站在那里，短小的前爪微微分开，尾巴竖得笔直，隐约透着一股别的猫猫糕没有的......气场。
看起来似乎是这些小家伙的头头。
姬子蹲下身，语气温和而有耐心：“请问，为什么要拦着我们？”
猫猫糕用尾巴指了指身后歆的房门，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带着奶音的叫声：“喵嗷~喵嗷~~”
星歪着头看了两秒，替它翻译：“你不希望我们打扰歆？”
猫猫糕赶紧点了点头，小脑袋上下晃动得飞快，像是生怕她们没看懂。
姬子抬起头看向星，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星，你听得懂这些小家伙的话？”
星摇了摇头：“听不懂。但是大概能猜到它们想说些什么。这些猫猫糕比普通的聪明多了，动作也丰富，看表情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姬子点了点头，重新低头看向猫猫糕。她伸出手指，轻轻在它的小脑袋上点了一下：“是歆不希望我们靠近？”
猫猫糕又点了点头。
姬子和星对视了一眼。
姬子想了想，收回手，换了一个请求：“那，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找一下歆么？我们有事想和她谈谈。”
猫猫糕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小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
猫猫糕转过身，迈着小短腿走到房门前，抬起尾巴，用尾尖在门板上轻轻拍了两下。
“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安静中格外清晰。
房间里静了一瞬。
然后歆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隔着门板，闷闷的，听起来很奇怪。
语调是平静的，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有些模糊，像是说话的人嘴里含着什么东西，或者舌头有些不听使唤：“谁.....谁？”
猫猫糕对着房间里面发出一连串细细的叫声：“嗷~喵嗷~喵喵嗷~~”
门后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歆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嗯......先麻烦姬子和星在客厅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姬子和星又对视了一眼。这次两个人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一层。
但她们暂时也没说什么。姬子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星点了点头。
两个人顺着楼梯走回了一楼。
客厅里，猫猫糕们已经把电子设备布置得七七八八了——电视在墙上挂好了，游戏机连好了线，茶几上摆着几个手柄，旁边甚至还有一盘洗好的水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姬子在沙发上坐下，坐在星旁边，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姬子偏过头看着星：“星，你怎么看？”
星把腿盘上沙发，整个人陷进靠垫里，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捏着下巴：“不让靠近......会不会是歆的房间里面有什么东西？”
姬子点了点头：“有可能。可是一个房间里面会有什么呢？她的房间一直上锁.....你刚才也说她从来不让你进去。”
星歪了歪头：“总不是歆吃剩下的骨头吧？就像传统恐怖片一样——歆其实是个吃人的怪兽，房间里全是受害者的遗骸，所以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姬子抬手扶了一下额头，指尖压在眉心上，表情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星，下次不要和小三月一起看恐怖片了。”
星挠了挠头：“猜测嘛，活跃一下气氛啦。不过.....如果歆不想让我们靠近，那歆肯定是有什么想要隐藏的东西。就在歆的房间.....”
姬子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楼梯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歆还没有下来。
姬子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星身上，声音里多了一层更深的意味：“星，你有观察过歆身上的能量么？”
星从靠垫里坐直了一些：“命途能量？歆似乎有很强的丰饶力量。把一颗死星从轨道上拖过来，改变温度，制造大气层，用丰饶催生整颗星球的生机......这肯定是相当麻烦的事情，不是一般命途行者能做到的。”
姬子微微蹙眉。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恐怕不止如此。”
星看向姬子。
“这些猫猫糕身上的能量。”姬子的视线扫过客厅里那些还在忙碌的小东西，“和你之前在空间站培育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和丰饶的力量也不一样。”
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脚边最近的一只猫猫糕。那只小家伙正拖着一根电线往电视柜方向走。
星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眉心渐渐拧了起来。
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没错。这些小家伙只是看起来像......它们的智力要比普通的猫猫糕高很多，而且还有特殊的命途能量。感觉起来很熟悉.......但是我有点不确定。”
姬子看着星：“熟悉？星觉得这是什么力量？”
星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这股力量.....有点像是繁育。和我之前在空间站对付的那些虫子特别像。那种能量本身的质地，那种蔓延、增殖、无穷无尽的感觉，就是繁育命途的味道。”
姬子蹙紧了眉：“繁育......可是，已经死亡许久的繁育，为何会在她的身上出现？”
星摇了摇头，肩膀往上抬了一下又落回去，带着一点无奈：“要是知道就好了。”
姬子沉默了一会儿：“星。歆，这几天对你如何？你觉得她是什么样子的人？”
星愣了一下，很明显没想到姬子会问这个。
星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天花板的一角，沉默了几秒。
然后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语速比之前慢了很多：“歆......她平时感觉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姬子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虽然老是什么都不说，人也有些偏激。但是.......“星顿了一下，“似乎没有对我做过任何事情。最过分的事情也就是出门的时候把我锁起来。”
姬子微微挑了一下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认同的意味：“这还不过分么？”
星挠了挠头，表情有些矛盾，像是在为一件自己也想不通的事情找理由：“可是我之前才把她刺伤，甚至可以说是捅穿了。炎枪整个贯穿过去，淡金色的血洒了一地。可是歆没有攻击，也没有生气。”
星的声音低了一点：“而且平时她的确对我很好。给我做饭，做的全是我最喜欢吃的。我出去散步，她让猫猫糕跟着送水送风扇....歆对我太好了，好的有点诡异。”
星抬起头，看向姬子，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一点困惑：“姬子姐，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不认识她，她却好像认识了我很久很久。看我的眼神......有时候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毛。”
姬子看着星，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但是这个问题....恐怕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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