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从何而来（十三）
歆抬起手，对着面前的斯科特随意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飞虫。
“滚开，孤狼。我对你没兴趣。”
斯科特整个人像是被赦免了一样，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恐切换成劫后余生的狂喜。
斯科特赶紧点了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好嘞！好嘞！我这就让！这就让，绝对不挡您的路！”
斯科特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公司员工身边，一只手撑着员工的肩膀站稳了，另一只手还在抖，视线却不敢从歆身上移开，像是在确认那位祖宗是不是真的对他不感兴趣了。
歆没有看斯科特。
她走到面前的货箱前面，停了一步。目光落在货箱的门板上，微微眯了眯眼。
货箱是标准的大型货运规格，合金外壳，边角加固，她抬起手，指尖触到封条边缘，打算把门板撕开。
就在她抬起手的时候——
一声枪响。
一发子弹精准地射在了歆的后背上，撞击在甲壳表面，溅起一小片火花，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然后弹开，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斯科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袋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格一格地转向身边举着枪的公司员工，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斯科特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尖得变了调：“你在干什么！！”
那个公司员工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双手握着枪，枪口朝向歆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恐惧和某种职业性的执拗。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也在抖：“她要破坏我们的货物啊！”
斯科特都快崩溃了。他两只手抓住员工的胳膊，用力往下压：“你是哪来的傻子实习生！破坏就破坏！是货物重要还是命重要！”
歆回过头来，看向那个公司员工，微微眯了眯眼，血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明确的情绪。
那个员工被这一眼看得整个人僵在原地，枪口垂了下去。
一柄飞剑拦在了歆的面前。
剑身窄而利，泛着青色的寒光，悬停在歆的胸前半尺的位置，剑尖微微震颤着，发出细细的嗡鸣。
彦卿的身影落在剑侧，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朝前虚握着，控制着飞剑的悬浮。
彦卿的面容年轻而端正，眉心紧蹙，语气里带着一份不容商量的凝重。
“这位小姐，还请原地不要动，等待将军前来。否则就别怪彦卿不客气了。”
歆看着面前的飞剑，又看了看彦卿的脸。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让彦卿看不懂的熟悉感。
“一如既往......”歆的声音从面甲后传出来，“彦卿，还是很会挑对手呢。”
彦卿愣了一下。握着飞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皱得更深：“什么？”
三月七和丹恒也赶到了。三月七拉着弓，弓弦绷紧，箭尖对准了歆的后背。
丹恒站在彦卿身侧，击云斜指地面，龙角已经隐约浮现出青色的轮廓。
三月七的视线死死锁在歆身上，声音里压着急切和怒意。
“喂！你！你把姬子姐和星放在哪里了！快说！”
歆没有回头，双手抱在胸前，姿态松弛，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她们很安全。别担心，别着急.....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回头我会把你们都接过去的。”
丹恒蹙紧了眉。那双青色的眼睛在歆的背影上扫过：“你.....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
歆微微偏过头：“为了你们的安全，为了不再有泪水和离别......仅此而已。”
三月七轻哼了一声，弓弦又拉紧了半寸：“谁信你！”
后面传来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一道绝美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身材曼妙，黑色的秀发长长地披在身后，发尾在腰间轻轻摆动。
四肢带着渐变的朱砂红色，身上挂着几只精巧的香囊，整个人带着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
她走到近前，停下脚步，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歆的身上。
歆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灵砂，也对，你现在的确应该来了.....”
灵砂微微挑了挑眉。她的目光在歆的面甲上停了两秒，又移到那双血色的瞳孔上。
灵砂偏了偏头，语气礼貌：“各位，我是丹鼎司的新任司鼎，灵砂。还有，这位小姐，我们认识么？”
歆微微叹了口气。那口气从面甲后溢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倦怠。
“这并不重要。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我的目的不是你们。”
歆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转过身，重新看向面前的货箱。视线落在合金货箱上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解释的意味。
“这里面......有危险的东西，你们的探查并没有错，里面的确是一些违禁品。”
斯科特从员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却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倔强：“怎么可能！这可是公司的货物，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斯科特的声音戛然而止，缩回了员工的背后。
歆摇了摇头，走到货箱前面，抬起手。手指扣住门板的边缘，合金在她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歆轻轻一扯，整扇门板被从货箱上撕了下来，金属断裂的声音尖锐刺耳，门板被随手丢在一边，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货箱里面暴露在众人面前。
巨大的两足步行机甲，差不多有六米高，狼头样式，浑身覆盖着深灰色的装甲板，关节处的液压装置粗壮而精密。
猩红色的电子眼嵌在狼头的眼眶里，即便没有启动，也泛着一层幽暗的、不祥的光。它的外形，从狼头的角度到肩甲的弧度，从腿部关节的构造到爪状脚掌的排列，几乎和步离人一模一样。
灵砂的眉头蹙了起来。她的视线在机甲上扫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的迟疑：“这就是.....公司的货物？”
歆转过身来，背对着机甲，面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嗯。步离人机甲，还是有湿件的东西。会散发狼毒，还会暴走。是很危险的东西呢....”
歆讲解的时候，身后的货箱里传来了声音。
机甲猩红的电子眼突然亮起。
两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狼头的眼眶里射出来，在昏暗的货箱内部扫过，然后锁定了前方的出口。
所有关节同时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刺耳得像被硬生生拧开的铁皮。液压装置嗡嗡作响，活塞开始运转，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喘息声。
它迈出了一步。
巨大的脚掌踩在货箱底板上，合金板面瞬间凹陷下去。它走出了货箱，六米高的身躯站在港口空旷的装卸区上，投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
头部转动，猩红的电子眼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锁定在离得最近的歆身上。
然后，狼头的上下颚向两侧裂开，露出喉口深处一个黑漆漆的炮筒。
炮筒内部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能量在其中迅速蓄积、压缩，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嗡鸣声。所有光芒汇聚成一点，对准了歆的后背。
三月七的瞳孔骤缩。
“喂！你后面！那怪物！”
话音刚落，红色的能量炮已经蓄积完毕，一道灼热的光束从炮筒中爆射而出，笔直地冲向面前那道背对着机甲的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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