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再次道歉

他从前只当温言性子温顺，事事依附贺家，离婚之后才看清，这个女人不靠任何人，照样能把日子、事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桌上的腊肉、鱼丸很快被几人分食大半，佣人又端上几道清淡时蔬补齐餐桌。

没人主动提起订婚宴、白可欣，也没人提起昨夜贺景明通宵酗酒的荒唐事。

只有老爷子偶尔几句叮嘱，让温言往后常带家人过来老宅坐坐。

贺昭阳吃完一碗饭，拉着温俊良的手，小声询问太爷爷能不能再去鱼塘那边看鱼。

老爷子笑着应允，让佣人跟着两个小孩，他们吃完就去院子里随意玩耍，注意别磕碰受伤。

两个小孩欢呼一声，放下碗筷，一溜烟跑出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大人，氛围稍稍沉静下来。

贺景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温言身上。

吃过饭后，餐桌上的众人陆续放下碗筷。

老爷子年纪大，饭后有些乏累，佣人扶着他回偏厅休息。温浩和温雅陪着过去说话。

餐厅里的人很快散得干净。

温言跟佣人叮嘱了两句收拾餐桌的事，便抬脚走出了餐厅。

老宅的院子干净敞亮，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身上很舒服。

不远处的花坛边，贺昭阳和温俊良凑在一起，蹲在地上拨弄花草。

两个小孩凑得极近，叽叽喳喳说着悄悄话，时不时发出一阵细碎的笑声，无忧无虑的模样格外治愈。

温言缓步走过去，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

她安安静静看着两个孩子玩闹，神色松弛，眉眼平和，周身透着一股淡然的从容。

没坐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步子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前面的人。

温言没有回头。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贺景明。

片刻后，一道身影停在她身侧。贺景明垂着眸，手里端着一只温热的白瓷茶杯，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是刚泡好的热茶。

他抬手，将茶杯轻轻递到温言面前，嗓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刚泡的清茶，解解腻。”

温言这才侧过头，目光落在温热的茶杯上。

她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谢谢。”她淡淡开口，语气礼貌，疏离又平和。

贺景明在她身侧的椅子坐下，和她隔着一小段距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同安静望着不远处嬉闹的两个小孩。

贺昭阳正拿着一根细草叶，轻轻扫温俊良的手心，逗得温俊良咯咯直笑，追着他在花坛边跑圈。

两个小孩子年纪相仿，玩得格外投缘，童真满满的吵闹声，填满了安静的庭院。

贺景明的视线，慢慢从孩童身上，移到了身侧的温言脸上。

阳光落在温言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睫毛纤长浓密，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气挺直，唇角带着一点淡淡的、从容的弧度。

柔和、美丽、温婉，寻常的词语，根本不足以形容她半分。

褪去了从前在贺家小心翼翼的温顺，如今的她，浑身透着清冷通透的气质，清新脱俗，干净又耀眼，让人挪不开眼。

贺景明看着看着，彻底失了神。

他太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她了。

分开之后，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眼前的温言半分好看。

从前身在福中不知福，日日相伴，只觉得寻常。如今咫尺天涯，才知这份从容澄澈，是旁人万万及不上的珍贵。

他就这么静静凝望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悔意，有贪恋，还有无数说不出口的执念。

温言清晰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灼热又专注。

但她丝毫不在意，心底毫无波澜。

被注视也好，被打量也罢，对她而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早已彻底放下过去，贺景明的心思，再也牵动不了她分毫情绪。

良久，贺景明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耳根悄悄泛起一点微红。

他连忙收回几分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昨天的事，很抱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愧疚与疲惫。

昨夜订婚宴的闹剧，他醉酒后的失态，还有白可欣当众的胡搅蛮缠，所有混乱的场面，归根结底，都是因他而起。

温言闻言，缓缓抬眸，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淡然从容。

“我不在意。”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再说了，你昨天已经道过歉了。没必要反复提。”

简单两句话，轻描淡写，仿佛那些难堪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贺景明心里就越是酸涩难受。

他宁愿她怨他、怪他、指责他，也好过这般彻底的无所谓。

这份疏离的大度，恰恰证明，她是真的彻底放下，彻底将他划出了自己的世界。

贺景明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堵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他有满肚子的话想解释，想辩解，想告诉她所有隐情。

可话到嘴边，却又莫名觉得无力。

事已至此，再多解释，都显得苍白多余。

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烦躁与悔意，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倾诉。

“我和白可欣的订婚，从来都不是我的本意。”

他语速很慢，带着浓浓的疲惫。

“是一场意外。当初一次酒后失控，她意外怀上了我的孩子。”

“事出突然，白家施压，舆论裹挟，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和她订婚。”

他转头重新看向温言，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执拗，字字恳切。

“温言，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从头到尾，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

这句话，他藏了太久。

从离婚的那一刻起，无数个日夜，他都在后悔。看着她一步步变好，活得耀眼又洒脱，他的悔恨就越深。

他总想着，若是当初没有意气用事，若是当初懂得珍惜，他们现在会不会还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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