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谈心

晚间树林里沙沙作响，苏清靠在树上看着眼前的篝火出神。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大家都很疲乏，吃完干粮，围在一起就休息了。苏清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在马车里睡了一觉了，所以现在一点都不困。林间有着淡淡的白雾，篝火跳动间，坐在对面的苏莫的表情看得不是特别真切。

        “去马车上休息吧。”

        苏莫突然抬眼看向苏清，声音淡淡的。

        “白天的时候已经睡过了，现在还不困。”

        苏清笑了笑说道。

        “你还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让苏清愣了一下。

        “以前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其实不记得才好。”

        “是吗？”

        苏莫的声音始终都是淡淡的，也不知道苏清的话他究竟相信了几分。

        苏清沉默不语，只是盯着篝火出神。

        “锦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气氛实在凝滞，苏清忍不住找了个话题。

        “锦州地处偏南，再往南边去一点就是上荣国的西源之境了。那里气候比较湿热，刚去那可能会有些不习惯。”

        西源…苏清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地名，思绪再次飘到了那个烽火狼烟的战场。旌旗鼓动，城墙破碎，寒雪夜，葬身地。死的人太多，记忆变得很凌乱。白首山上，寒风猎猎，热血浸染白雪…

        “再给我多讲一些吧。”

        见苏莫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于是冲他笑了笑。

        “锦州中心有一个悬镜湖，据说是个几百年的古湖，每年除夕的时候，当地人都会去那里放花灯，极是热闹。”

        苏清认真地听着，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面湖。记忆里有个人牵着她的手在悬镜湖放花灯，碧色的湖水，粉色的荷花灯，灯上挂着彩带，彩带飘飘，上面承载着那时候最美好的愿望…

        “你以前是不是去过锦州？”

        苏莫闻言默了半晌。不知道是在多久之前，那个时候黎皇最喜欢的还是他的母后刘琦，每年年关将近的时候总是会允许他的母后带着他去锦州看望戍边的外祖父。每次起锦州，他的母后都会带他去悬镜湖玩。每次他的母后都会笑着跟他说，“莫儿，这里是我们的第二故乡，以后要常来这里。”言犹在耳，但是人已不在。之后亲情破碎，生离死别，所有的不幸都是发生在一夕之间。

        “嗯，去过，去过很多次。”

        “你好像很喜欢那里？”

        苏清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苏莫。有些事她一直都记得，可是很多人都已经忘了。

        “它是我的第二故乡。”

        苏莫的眼睛里泄露出了一丝缱绻的情意，即使他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为什么？”

        苏莫看着苏清，表情在篝火的映照下，多了几分暖意。

        “你今天的问题似乎格外的多？”

        苏清咧咧嘴，笑了笑，“我对你其实很好奇。”

        “为什么？”

        “你今天的问题也好多。”

        苏清打了个哈欠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先去睡觉了，突然好困啊！”

        苏莫看着苏清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动，嘴角一丝笑意微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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