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韩信的变化

第1930章  韩信的变化

    让白鹤童子满意到有一丁点感动的是，已经过了午夜，韩信竟然没有睡，依旧在「仙客居」客厅等待他归来。

    这才是十万年道行之金仙大能该有的待遇啊！

    白鹤童子心中感慨，面上挂著歉意的微笑，先接受韩信的迎宾礼，再向对方行礼道歉，解释道：「北方有妖神与仙人大战，贫道此时方才回来。」

    韩信恍然道：「天剑大仙也说北方天地大道波动激烈，疑似有大神通者在战斗。

    原来鹤真人在与妖神大战。

    真人刚来北方，就替我大秦解决了强大的妖神，韩信感激不尽！」

    白鹤童子心里有点尴尬，也有点鄙夷天剑子一个金仙感应竟如此迟钝，连家里藏了一群大罗都不晓得，也没察觉到道则波动是合道状态下大罗金仙死亡引起的大道创伤。

    呃，这家伙忘记自己狗眼不识大罗仙的事儿了。

    其实，普通金仙察觉不到大道之悲鸣，才是正常现象。

    若他们都能察觉到大道哀鸣，说明本该是局部大道崩毁引发的负面影响，已彻底扩散开。

    很显然，现场还活著的大罗金仙，一定会努力将合道大罗之陨对盘古世界的影响降到最低。

    就像一个有行动能力的武者，会努力控制并立即修复身上的创伤。

    之后四位大罗联手维持战场现实之稳定存在时，站在战场边缘的白鹤童子，也感应不到大罗接连陨落引发的大道波动。

    「我大秦......」白鹤童子将注意力转移到韩信自然而然说出口的称呼上。

    「北平王，你莫非心甘情愿留在赤峰城当个蛮邦土王？」

    韩信面色微变，和煦的笑容消失，略带敬意与感激的眼神也变成审视的自光。

    「鹤真人何出此言？短短数年，我从被发配北疆的谪戍之人」，晋升为朝廷亲封的北平王。王爵也属于神州中华，而非蛮夷土邦。我不该感激涕零吗？」

    白鹤童子叹了口气，直接报出自己身份，道：「我乃南极长生大帝麾下大弟子，道号白鹤」。  

    是南极长生大帝让我来北方度你南归，既回神州，也回归你原本的命数。」

    韩信再惊，先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他一番，观其神态语气不像撒谎，才起身郑重鞠躬，重新行了大礼。

    「多谢南极长生大帝关爱！只是「南归」之事太突然，也不合时宜。」

    韩信表情认真道：「弟子现在回去能做什么？或者说，弟子能回哪里去？

    在这里，我有自己的封国与子民，还有信任我的燕赵子弟，有属于北平王的守土之责。

    若轻易离他们而去，我即便回归中原，也会被天下英雄鄙夷嗤笑。」

    白鹤童子道：「你可知自己原本的命数？你明明是淮阴人，为何会谪戍北疆？」

    韩信叹道：「命数太虚无缥缈，当下拥有的才最真实。若为了虚幻的天命，放弃数年建立的信念、辛苦打拼来的基业，那不是清醒，是大糊涂蛋。

    若当下的现实，果真与原本的命数有差异，也是天意难测、命该如此。」

    白鹤童子淡淡道：「你果真这么想？据贫道所知，当初与萧何初来北方时，你踌躇满志，要与他一起在北方发展自己的势力。

    将来有了力量，再遇到合适的机会，立即南下参与中原大变。」

    韩信有点惊讶对方连这种私密事儿都知道，但想到对方身份，他又很快释然。

    他试探道：「最近两年，我亦收到南边的书信，萧何、刘季，甚至西边的曹参都与我联系过。他们都只是关心我的身体与北方战事。」

    一没说过让我立即南下助拳。

    倒是他的吕大嫂，曾在信中说他大侄子、大侄女想念韩老叔了，暗示的意思比较明显。

    呃，韩信在刘季家当门客的几年，经常帮吕雉带孩子，与他们有了几分真感情。

    韩信曾几次委托仙师送珍宝到沛县，专门送给吕雉与刘大姐。

    白鹤童子坦言道：「这次请你南归，并非刘季他们的意思。虽然他们很需要你，也很思念你，可你如今都封了王，他们肯定不好意思坏你前程。

    让你南归，是因为南极长生大帝在高于现实的命运层面，看出你并非崛起于北疆，而是被无形枷锁困于北疆。

    表面上你在北疆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可你只是饥肠辘辘前往一场国宴的路上，被人用一只香甜的烧鸡，吸引到另一条通往普通财主宴席的道路。

    现在你在财主宴席上吃得心满意足，却想不到自己本该成为国君大宴之主角。」

    韩信沉默良久，道：「大仙并非第一个在我跟前说这话的人。

    弟子身边也有不少神州来的玄门大仙，他们都知天命、识天数。

    甚至早在我还在淮阴乞食为生时，丘山老母也跟我说了命数的事，还将我送到万里之外的沛县。

    那时候估计诸位大仙都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做。

    现在，天下人都晓得东南天子气的主人在刘项之间。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提前将我送到国宴大厅的前院。」

    「你如今人在北疆。」白鹤童子道。

    韩信问道：「大仙可知丘山老母为何送我去刘家？」

    白鹤童子心道：这还用问，刘季是她便宜弟子。但凡有便宜而她占不了，必定是送给刘季，而不是轻易放过。

    韩信道：「之前我家也有一条大青龙呢，可惜在我懵懂无知时，被人发现然后掘断。

    大仙肯定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我注定无法在中原争霸中有好的结局。

    一旦有大的野心，必定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白鹤童子心中惊疑不定：韩信身为大劫中的主角，怎么没半点劫气冲脑的样子，反而理智冷静得可怕。

    「真命天子的确只有一位，诸侯王却可以有很多。」他说道。

    韩信摇头道：「以弟子之陋见，神州怕是再也回不去春秋战国分封诸侯的时代。赢政的大一统与郡县制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白鹤童子惊疑道：「北平王是听谁说的？」

    韩信坦言道：「我自己想到的。在来北疆之前，我万万想不到胡虏竟如此强大，对我中华神州的威胁能这么大。

    若非羽太师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此时匈奴王冒顿已经兑现自己的天命，完成胡虏的大一统。

    大仙您试想一下，东胡、匈奴、月氏、羌人，连成一片，疆域比中原还要庞大，控弦之士百万。

    以旧时的分封制，北方的诸侯国一个都活不下来，要被志向远大的匈奴王冒顿轻易碾碎、吞并。

    然后呢？

    堂堂中华难道任由腥膻遍染全身，从此将人道领袖的权柄移交给胡族？」

    他坚定摇头，「中华万民不会同意，老天爷也不会同意。单一的诸侯王对付不了外部的敌人，只有大一统的郡县制帝国，才能抵御未来的外辱。

    大秦残暴无道是事实，但大秦也凭借郡县制让自己成为了人道史上最强帝国。

    任何中原豪杰在面对胡虏威胁时，都会改变想法，最终选择一统神州。」

    看著神情略有呆滞的白鹤童子，韩信指了指自己，「就比如我。来北疆前，我一直以为大秦一统天下的状态并非能长久存在的自然态，神州终究要回归大周分封制。

    现在我只觉得当年的自己眼界狭小、蠢笨如猪。

    不是有谁跟我阐述未来天命。

    只要见过匈奴铁骑，与冒顿那厮打过交道，都知道幻想仅靠幽、燕、赵一地之力抵抗胡人南侵，是多么愚蠢。」

    白鹤童子迟疑道：「如你所说，羽凤仙横空出世，将北方胡人的天命拆得七零八落。

    如今匈奴王冒顿饮鸩止渴，竟邀请大量妖神、妖王进入王庭担任仙师，怕是匈奴赢政」的天命要夭折于此了。」

    韩信摇头道：「别说羽太师了，现在有弟子在，匈奴也别想再妄想一统诸胡，胡虏人皇」。

    但大仙跟我说的是既定天命，而非命数被改写后的现实。」

    白鹤童子沉吟道：「北平王刚才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既定天命究竟如何，距离此时太远，谁都无法确定。

    而且，退一万步说，将来东南天子气的主人成为第二赢政」。

    北平王不应该更加积极参与中原争霸吗？

    你的赤峰王城并非孤悬海外，你的子民多来自燕赵之地，你的封国并没脱离神州。」

    韩信神色迟疑，道：「我本打算和长城军团的诸位将军一样，替神州镇守北疆，坐等神州局势稳定。」

    白鹤童子摇头道：「蒙毅、李信他们是旧时代的天命人，敢在当下天地大劫中上蹿下跳，早晚沦为当代天命人的踏脚石。

    他们留在北方，替神州万民镇守边境，是最理性、最聪明的选择。

    可北平王你不一样，你是当代天命人，气运正旺盛。

    你若缩起来，逃避自己的命数，反而有害无益。

    毕竟，天生你韩信，注定要干大事的。」

    即便韩信已经在北方见过大世面，某些观念也改变了，此时依旧被大仙几句话说得热血上涌、情绪激动。

    「当年我刚在北方立下军功，蒙毅将军就许我特权，让我自行在燕赵之地招募义士。

    我麾下将士多是为了抵抗胡人、保卫家园才投奔我。

    我岂能舍弃北疆防线，带著他们去中原争霸？」

    白鹤童子立即看出来，韩信信念有些动摇了。

    他心中高兴，却没有紧逼。

    「此时带兵南下，的确不合时宜。贫道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荥阳之战。」

    接著他将荧阳大战的精彩程度，以及观摩荧阳大战的必要性，都详细说了一遍。

    「若不是遇到羽凤仙用二流武将破解八臂魔神项羽的精彩大战，南极长生大帝压根不会命贫道来北疆找你。

    你将来如何选择，贫道和长生大帝只会提供建议与帮助，不会强求你做什么。

    但让你拥有兑现既定天命的力量，是必须的。」

    韩信有些惊讶，也有几分不以为然，「八臂魔神法相我也有耳闻，可它值得大帝和大仙如此重视？」

    白鹤童子严肃道：「若非意外遇到丘山老母，身为淮阴游侠的你，在遇到带著江东子弟回归中原的项梁后，会是什么选择？」

    此时项家军中有很多韩信的淮阴老乡。

    当年项梁一路走来，所到之处游侠少年争相来投。

    若无羽太师，韩信也是众多「少年」之一。

    韩信道：「我很庆幸当年遇到了丘山老母。」

    掘断他家大青龙的，八成就是项梁的人。他投奔项梁，既「认贼作父」，还会被项家人忌惮，不会有大前途。

    白鹤童子道：「你没见识过项羽的武功，不了解他领兵打仗的能力，你就不可能战胜他。

    或者说，你想战胜他，得在吃过无数亏之后。

    南极长生殿唤你去荧阳，就是补偿天命改易带来的兵法智慧方面的损失。」

    韩信笑了，傲然道：「我在北方大战小战上百场，不知战败为何物，从未体会过输的滋味。」

    白鹤童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还是南极长生大帝高瞻远瞩啊，贫道这趟真来对了。你这种状态，贸然进入残酷的中原战场，必定撞得头破血流。」

    韩信不服气，道：「以大仙之意，李信将军、蒙毅将军去了中原，也会撞得头破血流？我看早前离开北方的王离将军，如今在中原叱咤风云，所向披靡嘛！

    不是我贬低他，王离在北方，真就是个二流将军。

    李将军、蒙将军为超一流，而我在超一流之上！」

    「唉，多说无益，你随我去一趟荥阳。若不惊掉下巴、满脸惨白、汗流浃背、诚惶诚恐，算我输！」白鹤童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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