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改变计划。
罗伊睁眼的时候，忍不住的‘嘶’了一声。
木质穹顶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窗外的风裹着海腥味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晃。
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大脑更是混沌成一片浆糊，连自己怎么躺在这儿的都记不太清。
低头一看，乔巴趴在床边睡着了。
蓝色的鼻子上冒着一个小气泡，两只小蹄子紧紧攥着罗伊的袖口。
罗伊试着动了动胳膊，闷哼了一声。
那声闷哼惊醒了乔巴。
“罗伊！你醒了——！”
乔巴几乎是弹起来的，蹄子在半空刨了两下才稳住身形，然后一头扑到罗伊胸口，嚎得整座医疗帐都在抖：
“你睡了三天！
三天！
我都怕你醒不过来了！”
罗伊被他撞得咳了两声，嘴角却弯了弯：
“三天……难怪肚子这么饿。”
“你等着！我去叫山治！”
乔巴抹着眼泪往外冲，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板着小脸严肃地叮嘱，
“别乱动！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罗伊点点头。
乔巴这才放心地跑出去。
帐子里安静下来。
罗伊闭上眼睛，见闻色自然而然铺展开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撒向整座岛。
路飞的笑声从西边传来，夹杂着乌索普的惨叫和娜美的咆哮；
凯多的酒嗝从北边飘来，那声音比打雷还响；
泰佐洛与布鲁克的双人合唱，引得在场众人连连鼓掌；
鹰眼的气息沉默而稳定，像一块沉睡的礁石。
他收回感知，嘴角微微翘起。
活着的感觉，挺好。
黄昏时分，罗伊在乔巴的搀扶下走出了医疗帐。
巨人族中央广场上，篝火堆比之前旺了不止一倍，火焰蹿起几十米高，把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巨人们围成圈唱歌跳舞，他们的歌声低沉浑厚，合在一起像山在呼吸。
路飞和乌索普正在搞怪，两人用树枝和破布做了个“伊姆”的假人，乌索普举着假人满场跑，路飞在后面追着用橡胶拳头轰。
娜美和罗宾、古伊娜坐在一起，三个女人围着大和，古伊娜正拿着一把梳子给大和梳头，大和一脸别扭，但没躲开。
索隆和鹰眼坐在角落。
两人之间摆了一排空酒桶，索隆已经有些上脸了，鹰眼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端着酒杯慢慢喝。
“再来。”索隆把杯子砸在桌上。
鹰眼看了他一眼，给自己和索隆各倒了一杯。
山治在临时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旁边围了一圈巨人厨师，一个个弯着腰瞪大眼睛看他切菜，表情像在观摩某种神迹。
泰佐洛靠着旁边的酒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山治聊天，说到兴起时两人还碰一杯。
巴雷特和凯多拼酒已经拼到了白热化。
两人面前各堆了十几个空桶，凯多的脸微微泛红，巴雷特的脖子也红了一圈，但谁都不肯先认输。
红伯爵独自坐在远处一棵大树下，酒杯端在手里没怎么动。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广场边缘某个方向，罗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香克斯站在那边的悬崖边上，背对着宴会，看着月光下的大海。
罗伊拍了拍乔巴的头，示意自己可以走。
乔巴犹豫了一下，松开手，但还是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罗伊穿过人群，朝悬崖走去。
“你体内的那枚果实，很危险。”
罗伊刚走到香克斯身侧，香克斯就开口了。他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
“你知道戴维琼斯？”罗伊靠在崖边的护栏上，和他并肩看着海面。
香克斯点头：“罗杰船长提过。拉夫德鲁上有过记录，上面刻着关于‘最初之王’的记载。”
“所以你的使命是什么？”
香克斯转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那双眼睛沉得像两口深井。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路飞才是那个要揭开真相的人。”
“是吗！？”
罗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也正想去看看。
拉夫德鲁上到底留下些什么，能让你们这些人三缄其口。”
香克斯注视着罗伊无奈的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罗伊。
“这是你们要找的东西，”香克斯说，“最后一块红色历史正文的拓本，想要去的话，上面的内容才是关键……
一切，只有到了那里才有意义。”
罗伊接过拓本好奇的反问道：“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香克斯仰头喝干杯里的酒，把空杯随手丢进海里，
“路飞会到那里的。
但只有他一个人，还不够。”
他没有再多解释，转身朝宴会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替我向路飞道别。”
罗伊目送他消失在火光和人影之间，低头把金属筒收进储物袋。
回到篝火旁的时候，路飞正坐在洛基旁边。
两人体型差距巨大，路飞坐在那儿还不到洛基膝盖高，但他仰着头，笑得没心没肺。
“洛基，你要不要上我的船？”
洛基斜了他一眼，铁雷靠在身侧，巨人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把路飞整个盖住了。
“你的船太小了。”
“那你变小一点不就行了！”
洛基沉默，低头喝了一口酒。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知道我是弑父的罪人。”
“我知道。”
路飞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但你父亲是被伊姆控制的，那不是你的错。”
洛基愣住。
金色的竖瞳在火光中明灭不定，他盯着路飞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极淡的动容。
路飞笑着伸出手：“来吧！我的船上还缺一个巨人！”
洛基放下酒碗，嘴角慢慢咧开。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住路飞的手腕，算是握了手。
“行。不过我可不会叫你船长。”
“随便你！”
远处的海尔丁远远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脸别了过去。
罗伊走到篝火堆前。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转头看他。
火光在罗伊脸上跳动，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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