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新式装备
“谢陛下！谢陛下！”贵霜使者喜形于色，躬身退出。
黄皓随即差人将手令送往吴懿府上，上面是刘禅对此事的明确交代。
事情办妥，刘禅正欲继续批阅奏章。
黄皓却忍不住低声问道：“陛下，把连弩卖给大月氏，岂非泄露军机？您向来严令，连弩不得外流，就是防着魏、吴仿制啊。”
“为何独对大月氏破例？莫非棉花真值这个价？”
“棉花值不值另说，连弩绝不能落到魏、吴手里，他们得了，很快就能照着样子造出来；可贵霜人，未必有这本事。”刘禅微微一笑，“大汉的榫卯工艺，不是谁都能摸透的，那些蛮族，怕是连木楔都凿不正。”
魏、吴的匠人拿到连弩，拆开琢磨一番，七八分相似总能做出来，毕竟榫卯是华夏世代相传的手艺。
可身毒人呢？大概率只会抡锤钉钉子。
“再者说，就算他们真仿出来了，射程也够不着大汉；而魏、吴一旦得手，头一个瞄准的，必是咱们自己。”
刘禅又道：“况且，朕卖给他们的是黄夫人早年设计的初代连弩，如今大汉全军已换装马钧改进的二代版。”
黄月英当年主持打造的连弩，曾配发全军，水师甚至一人双弩。
后来马钧大幅优化，全军再度换装：新弩更轻便、威力不减、箭匣可拆卸，射程反而更远。
旧版连弩，对大汉而言早已成了鸡肋，留着占地，弃之可惜。
绝不能卖给魏、吴，而贵霜的出现，恰好多了一条出路。
把库中积压的旧货换成真金白银，既盘活闲置，又无损自身安危。
至于贵霜得了连弩，将来大汉再征贵霜，会不会添麻烦？
这事儿其实大可不必挂心。万物皆有其使用期限，连弩自然也不例外，用上三五年，基本就该报废了。
刘禅将来远征贵霜，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眼下卖出去的连弩，压根儿打不到自己人头上。
再说，大汉的连弩技术只会持续升级，三代、四代……新式装备不断推出。
把已淘汰的军械转手卖掉，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举措。
一代连弩碰上三代弩，拿什么硬扛？
后世连飞机大炮都敢出口，区区连弩，又有何不敢卖？
对方国力跟不上，就算拿到图纸也仿不出来。
刘禅正打算借这次交易，逼着贵霜把大批农作物运来大汉。
单是棉花一项传入中原，这笔买卖就已经稳赚不赔。
向贵霜出售连弩，既清空了积压的旧式军备，又为大汉换回稀缺作物与真金白银；
还不用劳师动众出兵，就能搅动中亚格局，让波斯与天竺彼此牵制、互相损耗；
待日后大汉一统天下，再从容西进，坐收渔利。
这时门外传来女子清脆的说话声，紧接着吴苋与关银屏挽着手并肩走进来。
“娘家那边摆平了？”刘禅笑着问。
“嗯。”
“你们姐妹平日也可多在众人面前走动，举止亲厚些，好让朝臣们瞧见后宫安稳、上下同心，也安一安前朝的心。”
刘禅叮嘱道：“可以邀些官员家眷到长乐宫赴宴，让她们亲眼看看你们情同手足。”
“知道啦。”关银屏斜睨他一眼，眼尾带笑。
“不打扰阿斗处理政事了。”吴苋笑着拉起关银屏，两人一道退了出去。
到了晚膳时分，刘禅回到长乐宫，明显觉得气氛不一样了。
孙尚香与众妃已围坐在一张圆桌旁，静静等着他归来，一同用饭。
刘禅心头一暖，踱步坐下，朗声笑道：“开席！快上酒！”
众人纷纷斟满杯盏，刘禅高举酒杯，声音洪亮：“敬大姐、二姐！敬咱们一家和和美美！！！”
满座莞尔，举杯相迎，一饮而尽，久违的家常温情，又回来了。
休沐日。
刘禅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睁眼便见师妃坐在梳妆镜前，正往身上细细抹着润肤膏，动作熟稔又轻巧。
“啧，忙得够呛啊。”刘禅打趣道，“朕还放一天假，你们倒是一刻不得闲。”
“陛下醒了？”师妃回头白他一眼，佯嗔道：“还不是您定的规矩太密？”
“臣妾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身练五禽戏，早膳后泡澡，回来还要保养肌肤，歇不了半刻；阿母还得盯着练瑜伽，练完正好开午膳。”
“午后小憩养神，喝过下午茶再练一轮瑜伽，晚膳后再做一遍五禽戏，接着沐浴、护肤，才能躺下。”
“要是轮到当值，夜里还得陪陛下折腾大半宿……日日如此，年年如此。”师妃叹气，“这还没算上照看孩子呢，臣妾真是累坏了。”
“少来这套。”刘禅毫不买账，“孩子自有宫女照管，你们顶多抱一会儿逗个趣，转头就交给乳母，当朕不清楚？”
“再说其余这些事，吃饭、练瑜伽、练五禽戏、养皮肤，哪一样不是对你们自己有益？”刘禅直截了当，“真不愿干，朕现在就全免了。”
“天下美人多的是，朕换着新鲜玩到老都没问题，你们也不必这么拼。”
“哎哟~”师妃连忙堆起笑脸，“臣妾不过是随口埋怨两句，陛下怎么还当真啦？”
“不准抱怨。”刘禅理直气壮，“朕天天案牍劳形，好不容易歇一天，还要听你絮叨？没这个道理。”
“是臣妾失言，陛下千万别生气。”师妃快步上前，指尖按上他肩背，轻轻揉捏起来。
“这才像话……”刘禅舒服地闭上眼，身子往榻上一陷。
师妃顿了顿，试探着问：“陛下，老大和老二……和好了？”
“嗯哼？”刘禅反问，“不好么？”
“当然好……”师妃硬着头皮接话，“那皇儿那边……”
刘谌与刘义争储，刘禅为稳住局面，曾有意扶持庶长子，形成三方制衡之势。
如今吴苋与关银屏重归于好，那位被推出来的庶长子，反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刘禅随意道，“反正他还小，不懂这些，大姐二姐也不会为难你们。”
“回头你知会一声司隶校尉，让他收收心思，别再瞎琢磨。”
“当然，若他执迷不悟，朕会让礼部尚书和商部尚书主动疏远他，让他自己掂量掂量，到底站得住脚不。”
说到底，这位皇长子背后全是刘禅一手搭起的架子。他一个念头，就能让那点势力顷刻瓦解。步骘纵然不甘，也只能认命。
“陛下心也太硬了，用完了就搁一边，臣妾不服！”师妃故意撅嘴撒娇。
“行了，跟朕就别演这些。”刘禅翻个身趴好，“接着按，边按边说。”
师妃一听有门，立刻跪上榻沿，双手灵巧地在他肩颈间游走，一边道：“陛下，这次臣妾可是出了力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嗯……”刘禅舒服得直哼哼。
“等皇儿长大些，您看……”师妃语气谨慎，“能不能赐块好一点的封地？”
“呵……”刘禅忍不住笑出声，“还以为你要提多难办的事，皇子封王本就是板上钉钉，还要你开口求？”
皇子成年后封王是惯例，师妃所求，不过是一处富庶之地罢了，并不过分。
“陛下这是应下了？”师妃喜出望外。
“朕给你两个选项。”刘禅开口道，“第一，挑个殷实郡县建藩国，照旧享太平富贵，就是你想要的路子。”
“第二，是朕的意思，可封诸侯王。”他怕她误解，特意补充一句：“是前汉那种握实权、掌兵民的诸侯王，不是后汉虚衔空壳的藩王。”
“不过选这条路，封地肯定不在内地，会远一些。你自己掂量，到底走哪条。”
诸侯王和藩王，虽同属王爵之列，实则地位悬殊，犹如云泥之别。
藩王说白了，就是被软禁在封地里的闲散亲贵。未经许可不得擅自离境，身边还配着朝廷派来的王相，名曰辅政，实为监视。
手无实权，连自家封地内的日常政务都插不上手，一应事务全由王相一手包办，这王相，本质就是朝廷空降的太守。
藩王这个头衔，纯属荣誉虚衔，除了坐享丰厚食邑，再无其他实际好处。
诸侯王可就完全不同了。他们能组建直属军队，自行任免封国内各级官吏，甚至有权铸造钱币。
诸侯国形同独立小朝廷，内政外交、军政财赋，尽在其掌控之中。
听上去是不是格外危险？仿佛随时可能动摇中央根基？
的确如此。
西汉爆发七国之乱，西晋酿成八王之乱，祸首皆是手握重兵、坐拥疆土的诸侯王；而藩王连调一队卫兵都难，压根掀不起风浪。
但凡存在，必有其理。哪怕看似隐患重重的诸侯王制度，也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举个例子：若把一位诸侯王分封到扶桑去呢？
只要距离足够远，他自然构不成对中央的实质威胁。
朝廷鞭长莫及之处，不如顺势委派一位诸侯王过去镇守开拓。
就算日后他渐行渐远，脱离朝廷节制，至少那片土地已深深烙上大汉印记。
回想周朝初年，疆域不过中原腹心一带，跟今日版图相比，实在窄小得多；四邻更是东夷、南蛮、西戎、北狄盘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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