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欲伐魏,攻吴
“好了,现在能告诉朕了吧?”刘禅正色道。
“因为曹丕极厌曹叡……”宓妃咬了咬唇,终于脱口而出,“只因曹叡早产,他便疑心不是亲生!”
“从小非打即骂,动辄斥责羞辱。按常理,这样的人绝不会立曹叡为嗣,半点可能都没有,除非别无选择。”她眼中掠过一抹寒意,“曹丕作孽太深,其余儿子接连夭折,臣妾所知的,就有好几个没活过三岁。”
“近年虽又添了幼子,可顶多也就几岁光景。”
“若非命悬一线,他怎会把太子之位早早交给一个年少、无威、无根基的曹叡?”宓妃眼圈泛红,声音微颤,“所以臣妾断定:曹丕,撑不了多久了!”
史载曹丕十子,七人幼殇。
如今活下来的,不过三人;除曹叡外,另两个尚在襁褓,稚嫩得连朝堂都未踏进过一步。
听完这番剖白,刘禅心中那五成的推测,顿时稳稳落地。
再结合坊间流言、旧日记载与眼下种种蛛丝马迹,他已有九成九的把握,曹丕,确已油尽灯枯。
他并未强求十成确信,那是对现实的敬畏;但这并不妨碍他立刻拍板定策。
机会!
千载难逢的战机!
历来国君崩逝,便是出兵良机;而今更进一步,敌主将亡未亡,我方却已洞悉先机,岂非天赐良机?
试想,若等曹丕咽气的消息传开,大汉固然振奋,却只能仓促整军。
依战事规模,调兵、运粮、布防,快则两三个月,慢则半年有余。
而魏国那边,一旦新君登基,必火速加固边防、密查细作、整顿军备。
可现在不同,曹丕尚在病榻挣扎,大汉却已悄然铺开准备。
待丧钟一响,大军即发,魏国措手不及,防线必乱!
宓妃这一席话,等于为大汉抢下整整一季先手,把一场被动应变,变成了主动出击的伏击战。
“哭什么?”刘禅抬手拭去她眼角泪珠,佯装板脸,“莫非听说曹丕快不行了,反倒替他难过?”
“不是!”宓妃急急摇头,“臣妾是痛快!是解气!陛下千万别误会……”
“哈哈,”刘禅朗声一笑,“逗你呢。不过,真不许再掉眼泪了。”
他托起她的下颌,目光灼灼:“你是朕最宠的爱妃,朕要你落泪时才落泪,要你展颜时就展颜,来,既然是高兴,笑一个给朕看。”
宓妃抿唇一笑,笑意从眼底漫开,清亮又鲜活,像初春破冰的溪水。
香靥凝羞一笑开。
“这才好看。”刘禅一手环住她纤腰,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寝殿走去。
“陛下不忙正事?”宓妃耳根发烫,小声提醒,“朝会要紧啊。”
“犒赏功臣,就是头等正事。”刘禅边走边道,“你这一策,为大汉夺下先机,朕自当厚赏。”
明日便是年终大朝会,百官齐聚,议事正当时,今日倒不必急于一时。
倒是宓妃情绪起伏太大,把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隐忍尽数倒出,得赶紧安抚,免得她夜里辗转反侧,胡思乱想。
……
次日清晨。
刘禅缓缓睁眼,刚一翻身,身侧的宓妃便醒了,连忙撑起身子:“臣妾侍奉陛下起身。”
“躺好。”刘禅伸手将她轻轻按回被中,替她掖好被角,笑着摇头,“功臣昨夜辛苦,该好好歇着。让宫人进来伺候就好。”
甄宓脸颊泛着润泽红晕,眼波流转:“臣妾立了这么大功劳,陛下您看……”
“好,今晚来,明晚也来,你想什么时候召,朕随时奉陪,这总行了吧?”他捏了捏她挺秀的鼻尖,打趣道,“爱妃真是胃口不小。”
“臣妾只念着陛下一人,天下男儿,谁及得上您半分?”她把脸贴上他掌心,蹭了蹭。
“哈哈哈,”刘禅放声大笑,翻身坐起,“不许起来,等朕回来。”
“臣妾遵命~”
在侍女服侍下,他换上朝会专用的十二章纹冕服。
刚踏出殿门,忽觉眼前一亮,天地素裹,长安竟降下一场大雪,鹅毛纷飞,檐角树梢皆覆银装。
“好雪。”刘禅驻足,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空气,“长安两年未见雪,这场雪,来得恰是时候。”
守在阶下的黄皓立刻躬身贺道:“恭喜陛下!瑞雪兆丰年,来岁定是五谷丰登。”
“前些日子先生还忧心,关中久旱无雪,怕虫卵越冬,酿成蝗灾。这下,可彻底放心了。”刘禅说着,迈步登上御辇。
大雪能冻毙蛰伏地下的虫卵,断了蝗患根苗。
至于雪势是否影响战事?他毫不挂怀,曹丕还没咽气呢。
何况大汉此时才刚启动备战,真要挥师北上,至少也是一两个月后的事;再大的雪,也封不了那么久的路。
开战的战场压根不在关中,而是在魏国境内。那边未必正逢大雪,自然不必为此悬心。
反倒这场雪来得恰是时候,能替朝廷卸下蝗灾之忧。
“驾,”
黄皓轻抖缰绳,马车缓缓碾过积雪,驶向未央宫。
“陛下驾到,”
刘禅稳步踏上玉阶,端然落座于龙椅之上。
“臣等叩见陛下!”
“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岁末将至,各地官员陆续返京述职,年终大朝本就人满为患,今日更是挤得水泄不通。金殿之内早已站不下,不少人只得立于殿外,直接踩在雪中。
“瑞雪兆丰年,这下先生不必再为蝗灾挂怀了。”刘禅含笑开口。
“正是。”诸葛亮神色舒展,“臣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倒叫殿外诸位辛苦了。”刘禅抬眼望向门外,吩咐道:“传旨,让他们各自归府歇息,莫在雪地里冻坏了身子。”
“陛下仁厚。”诸葛亮略一迟疑,又道:“只是今日乃年终大朝,若缺员过半,终究有失体统。”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声音沉稳,“既为大汉臣子,这点风雪,总不能连这点担待都没有。”
这话确有道理,年底汇总各州事务,常需当事官员当场应答。若人不在场,许多事便没法厘清、无法定论。
“不如请工部速搭几处遮风棚,暂避一时?”诸葛亮提议。
“先生思虑周全,但今日不议政绩,专议军务。”刘禅语气笃定,“他们是否在场,其实无碍大局。还是先回去吧,述职另择吉日。”
殿外跪着的,多是品级较低的官员,本就不参与军机密议,去留确实无关紧要。
刘禅微抬手,黄皓心领神会,快步走到殿门,朝外高声道:“陛下有旨,体恤诸位冒雪久立,着即回府休养,述职改期举行!”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发自肺腑,绝非虚言。腊月寒天,直挺挺站在雪地里,动辄几个时辰,真不是闹着玩的。
殿内众人听闻要议兵,纷纷面露诧异。
“陛下可是欲伐魏,抑或攻吴?”诸葛亮眉峰微蹙。
“伐魏。”刘禅直言不讳。
“陛下恕臣直言,眼下仓廪唯存秋收之粮。”诸葛亮立刻接话,“纵有工部尚书新制之法,今岁确获丰收,可单靠一年存粮支撑大军远征,仍是捉襟见肘。”
“阿斗何以如此急切?”关羽亦皱眉道,“去年大战方歇,国力尚未复元,此时兴兵,恐难以为继。”
文武首辅先后陈词,皆表反对,群臣随之默然,多持观望之态。
说到底,还是粮秣不足。若有两年积储,文官或仍存顾虑,武将怕早已摩拳擦掌。
“先生与仲父所忧,朕岂能不知?但魏国眼下确有变故。”刘禅唇角微扬,抛出重磅消息:“曹丕,命不久矣。”
“嗡,”殿内顿时低语四起。
糜竺急忙出列:“陛下!臣昨日随口一提,纯属坊间传闻,万不可当真啊!”
他生怕刘禅误信,急着撇清。
群臣闻言一怔,目光在糜竺与龙椅之间来回游移,一时摸不清底细。
“舅父不必慌张。”刘禅温言解释,“您话音刚落,朕已遣人查证,曹丕确已病入膏肓。”
“这……”诸葛亮忍不住追问,“消息从何而来?”
众人心中同样存疑:一日之间,纵使洛阳宫中有我方暗线,也难飞报如斯迅捷。
“诸位莫忘,朕尚娶了曹丕之女。”刘禅隐去宓妃之名,只借东乡公主之口点明依据。
“正值壮年的曹丕,竟立最不喜之子为嗣,更将监国大权尽数托付,再加舅父所传讯息。”他声调渐沉,“种种反常之举,足证其命悬一线,方行此非常之事。”
群臣听完,各自低头思索。
“确有可能。”素来持重的诸葛亮,此刻也倾向曹丕重病之说,“只是粮草一事……”
“先生,朕意在预作准备,并非要即刻出兵。”刘禅坦然道,“打不打,全看曹丕何时咽气。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得看天意。”
“朕决意,即刻整军备械,一旦曹丕死讯传来,大汉铁骑立即挥师北上!”他语速加快,“彼时魏国新君初立,朝局未稳,猝然遭袭,必乱阵脚、仓促应战。我军或可一鼓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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