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惊喜

山风裹着晚春草木的清香，漫过层层叠叠的青竹与野杜鹃。

汪明月跟在云彩身侧，脚步放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王乐乐身上。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衣角沾了细碎的草屑，手里攥着半根狗尾巴草，看见彩蝶掠过灌木丛，便轻呼一声，提着裙摆追过去，鞋底碾过地上干枯的松针，发出沙沙轻响。

“乐乐慢些，别摔着，坡底下有石头。”云彩扬声叮嘱，声音清软，顺手拨开挡在路前的一枝带刺野蔷薇。

她侧过头看向汪明月，眼底藏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却刻意装作若无其事，“后山这片林子花开得旺，好久没过来走走了，正好拉你出来散散心。”

汪明月淡淡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四周繁茂的林木。

林间的空气温润，鸟雀在枝叶间啼鸣，四下看着一派安宁。

她隐约觉得云彩今天有些反常，一路上总有意无意地引着她往更深的山林走，可看着前面满心扑在花草蝴蝶上的王乐乐，那点疑虑又暂时压了下去。

王乐乐终于逮住一只停在紫色野花上的粉蝶，屏住呼吸，小手轻轻一拢，蝴蝶却振翅一跃，擦着她的指尖飞向远处树冠。

小姑娘垮了下脸，随即又看见一丛金灿灿的野菊，立刻又笑起来，小跑着弯腰去采摘，花瓣上的露水沾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小月姑姑，你看这个花好不好看！”乐乐举着一大捧杂色野花回头，花瓣交错，带着山野独有的鲜活气息。

汪明月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拂掉落在乐乐发顶的落叶，弯了弯眼：“很漂亮。”

三人就这么慢悠悠穿行在山林小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落在三人肩头。

而另一边，雨村喜来眠。

消息刚传进院子的时候，吴邪正蹲在廊下整理刚晒干的菌菇，听到张海客一句“明月已经被云彩带上后山了”，手上的竹筛“咚”地搁在木台阶上，瞬间直起身。

“成了？”吴邪眼睛一亮，立马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

“嗯，云彩那边回了话，人已经进林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张海杏抱着一捆红绸从屋里走出来，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嘴角噙着笑意，“可别耽误了，时间不多。”

“往年都是小姨想法子给我们过生日，可她的生日我们没有一次赶上的。”

“这次一定要好好给小姨一个惊喜。”

今天是汪明月的生日。

这事还是张海客和张海杏记起来的，转头一说，整个喜来眠瞬间就热闹起来。

张海楼脑子转得快，当即就出了主意，瞒着汪明月策划一场生日惊喜，让云彩找个由头，带着汪明月和王乐乐去后山逛，把人引开，大家趁这个空档布置后院。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忙活开。

胖子扛着一大捆气球，吭哧吭哧从杂物间跑出来，额头上沁出一层汗：“哎哎，都搭把手！彩色气球别混了，金色的挂檐下，粉的缠竹栏杆！我说吴邪，蛋糕你看好，别让那只偷嘴的鸡凑上去啄一口。”

“知道知道。”吴邪连忙把放在石桌上的奶油蛋糕往里面挪了挪，蛋糕上面点缀着新鲜莓果，还插着细蜡烛。

他转头去帮张海客拉扯红绸，红绸质地柔软，一展开，艳艳的红色衬着院子里青翠的竹子，格外亮眼。

张海楼手里拎着一串小彩灯，踩着木梯往屋檐边缘固定，一边缠绕灯线一边随口喊：“等傍晚天色暗下来，灯一亮，氛围感直接拉满。”

小哥安静地站在石桌旁，正在细心摆放一碟碟洗净的果子，樱桃、枇杷、山桃码得整整齐齐，动作沉稳。

听见几人的交谈，他抬眼望了眼院门口的方向，指尖轻轻摆正一个木盘。

后院各处都慢慢染上喜庆的气息。

院中央的老竹树干上缠好红绸，廊檐下悬起一串串彩灯与气球，石桌铺了干净的米白色粗布桌布，蛋糕、果盘、卤味点心依次摆开。

墙角的野花被随手采来，插在粗陶罐子当中当装饰。

胖子还翻出几串小铃铛，挂在竹栏杆上，风一吹，细碎清脆的铃音就在院子里轻轻回荡。

“等会儿乐乐也跟着回来，小孩子肯定喜欢。”胖子一边把烤好的坚果分装到小碟子，一边念叨，“蛋糕我特意跟镇上店家叮嘱，少糖，明月不爱太甜的。”

张海杏把最后一段红绸系成漂亮的蝴蝶结，拍了拍手上浮尘，环顾整个院子，满意点头：“差不多了，就等她们回来。云彩把控好时间，别在太阳落山前带回来太早。”

张海客拿出手机给云彩发消息，简单交代几句，收起手机：“云彩心里有数。后山那条路绕，慢慢逛，足够咱们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

风穿过喜来眠的院子，吹动红绸轻轻飘荡，彩灯静静垂在檐下，一院子的人都带着期待，静静等候后山方向传来脚步声。

林间的日光慢慢斜了，金红色的光线穿过层层枝叶，在铺满松针的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

王乐乐跑了大半晌，额角沁出薄汗，怀里抱的野花已经堆成小小的一束，花瓣被风拂得轻轻颤动。

她跑累了，放慢脚步，拽着汪明月的袖口晃了晃。

“小月姑姑，我脚有点酸啦。”

汪明月停下脚步，侧身蹲下来，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小揪揪，指尖擦去她脸颊沾着的一点泥印：“累了？那咱们往回走。”

云彩心底悄悄松了口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掩住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下山的路平缓些，咱们慢慢走。”

三人调转方向，沿着来时蜿蜒的山道往喜来眠的方向走。

晚风顺着山谷吹上来，裹挟着草木的清甜。

王乐乐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汪明月的手指，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看见的蝴蝶，还有灌木丛里蹿过去的小松鼠。

汪明月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目光望向山下隐约露出的屋舍轮廓，心底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云彩一路上频频低头看手机，消息提示音隔一会儿就轻轻响一声，答话也总慢半拍。

汪明月也没有戳破，不动声色地跟着往下走。

山脚下，喜来眠院子里的所有人早已准备妥当。

红绸在晚风里轻轻飘拂，屋檐下缠绕的彩灯暂时还没有点亮，只静静垂在竹檐边。

石桌上蛋糕稳稳摆在中央，各色果子、卤味和小点心一圈圈码放整齐，粗陶罐子插着刚采摘的野花。

胖子把多余的包装纸一股脑塞进杂物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压低声音叮嘱众人：“都安静点，听见脚步声先别出声！”

张海楼把最后一串小铃铛固定在竹栅栏上，抬手试了试，风一吹，细碎叮咚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海杏把多余的气球收拢到墙角，靠在廊柱上，耳朵一直留意着山道方向。

张海客站在院门内侧，目光望向进山的那条小路。

吴邪蹲在石桌边，小心检查蛋糕上的蜡烛，小哥立在他身侧，手里攥着打火机，安静等候。

远处山道上，三个身影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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