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娘家一日游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汪明月就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听见院子里王乐乐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喊："小月姑姑！小月姑姑你起来了没有！妈妈说今天要去外公家！"

汪明月忍不住笑了，掀开被子下床，推开木窗。

清晨的凉气裹着草木的味道涌进来，院子里王乐乐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小外套，正踮着脚扒她的窗台，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乐乐这么早呀？"汪明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睡不着！"王乐乐兴奋地晃着小身子，"妈妈说要坐好久的车，还要过好多好多山！"

云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围裙还没解，看见汪明月醒了，笑着说："明月你先洗漱，早饭马上就好。胖哥昨晚把车检查好了，说今天送我们到镇上，巴乃那边路不好走，还是要早点去。"

"好嘞。"汪明月应了一声，转身去拿牙缸。

今天是早就约好的日子——云彩带着王乐乐回巴乃老家看看，汪明月闲着没事，也跟着一起去。

胖子本来也想去，但是胖子是喜来眠的灵魂厨师，走不开，只能一大早把她们送到镇上，到了镇上自有人开车送他们去。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和煎蛋，王乐乐吃得心不在焉，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眼睛一直瞟着门口。

云彩敲了敲她的小碗："好好吃饭，不吃饭路上饿了没有东西吃。"

王乐乐这才扒了两口粥，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妈妈，我在外公家养的小鸭子还在吗？"

"在的，你在你外公家养了一群鸭子，你外公还给你养了两只大鹅。"云彩笑着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粥渍，"那两只大鹅很凶，你不要去惹它们。"

"大鹅会咬人吗？"王乐乐瞪大了眼睛。

"会，拧人可疼了。"汪明月在旁边故意吓唬她。

王乐乐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起小胸脯："我不怕！我是可是高手！"

两个大人都被她逗笑了。

吃完饭，胖子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他靠在车边上抽烟，看见她们出来，掐了烟走过来，一把将王乐乐举过头顶："闺女儿！去外公家要听话，不许乱跑，听见没？"

"听见啦！"王乐乐在空中蹬着小腿，咯咯直笑。

胖子把她放进后座的儿童座椅里，又帮云彩把一个布包和一个保温壶放进后备箱。"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个电话。"他叮嘱道，"巴乃那片山里信号不太好，要是打不通就晚点再打，别着急。"

"知道了，你比我阿爸还啰嗦。"云彩笑着推了他一把。

汪明月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王乐乐——小家伙正扒着车窗往外看，小脸上全是期待。

车子沿着山路开出雨村，晨雾渐渐散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胖子车开得稳，一边开一边跟云彩念叨："到了镇上，记得跟解大联系，解大接到你们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我又不是第一次回去。"云彩无奈地笑。

"这不是担心你们娘俩嘛。"胖子嘿嘿一笑，从后视镜里看了汪明月一眼，"明月，到了巴乃帮我看着点云彩和乐乐，那地方山高路远的，别让她们乱跑。"

"放心吧胖爷，有我呢。"汪明月比了个OK的手势。

到了镇上，胖子帮她们把行李拎下来，又蹲下来跟王乐乐交代了半天，什么"不许去水边""不许跟陌生人走""想爸爸了就打电话"，说得王乐乐连连点头，最后胖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才站起身。

"行了，我回去了啊。"胖子挥挥手。

解大开的车远远的行驶过来，汪明月回头看了一眼，胖子还站在原地，手里夹着烟，一直目送着众人。

云彩靠窗坐着，王乐乐趴在她腿上，小脸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

车子出了镇子，就开始盘山。公路沿着山势蜿蜒，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王乐乐起初还兴奋地指着窗外喊"大山！好多大山！"，过了半个多小时，盘山公路绕得他有点晕，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云彩怀里睡着了。

云彩轻轻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外套盖在她身上，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汪明月："这孩子，早上起太早了，这会儿困了。"

"小孩子都这样，兴奋劲儿过了就困。"汪明月笑着说，"你多久没回巴乃了？"

云彩想了想："也就这两年回去过。生乐乐的时候回去过一次，后来就一直没腾出空。胖哥忙，我一个人带孩子也走不开。这次正好你说想去看看，就一起回来了。"

她望着窗外连绵的群山，眼神柔和下来："其实挺想的。我阿妈走得早，我阿爸一个人在寨子里，虽然身体还硬朗，但总是不放心。每次打电话他都说挺好的，不用回去，可我知道他是怕我们麻烦。"

汪明月拍了拍她的手："今天回去好好陪陪叔叔。"

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月小姐，到了。”解大回头说了一声了一嗓子，云彩赶紧叫醒王乐乐，汪明月拎着东西下了车。

“月小姐，我就送您们进村子。”解大微笑顺手要拿过汪明月手上的行李。

汪明月摇了摇头，拒绝了解大：“我听胖子说你来广西有事要办，这也就两步路了，我们自己去就行了，你忙去吧。”

她的态度坚决，解大也没有坚持，和汪明月三人告别就开车离去了。

一片深山里的谷地，四面环山，山上是层层叠叠的梯田，虽然已经过了插秧的季节，但田里蓄着水，倒映着天光，像一面面碎镜子散落在山坡上。

谷底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河边散落着一片木质的吊脚楼，黑瓦木墙，炊烟袅袅，正是巴乃瑶寨。

"哇——！"王乐乐一下车就醒透了，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寨子，"妈妈，外公家还是好漂亮啊！"

云彩笑着牵起他的小手："走，咱们过河去。"

从公路到寨子要过一座木桥。桥是老式的木板桥，走上去吱呀作响，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小鱼在石头缝里穿梭。

王乐乐蹲在桥边不肯走，指着水里喊："小鱼！小月姑姑你看！有小鱼！"

"等会儿让妈妈带你去河边摸鱼，现在先去外公家，不然外公该等急了。"汪明月哄着她。

三人过了桥，沿着石板路往寨子里走。巴乃的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河岸错落分布。

路上遇到几个挑着担子的瑶族妇人，看见云彩，都热情地打招呼，说着本地话。

云彩也用方言回应，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舒展。

"那是我二婶，那是隔壁阿婆。"云彩一边走一边给汪明月介绍，"巴乃就这么大，家家户户都认识。"

走到寨子中间，一座吊脚楼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站在门口张望。

看见云彩，老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过来，嘴里念叨着："回来啦？可算回来了！我今早起来就一直在门口等……"

"阿爸！"云彩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一些。

王乐乐外公一把拉住云彩的手，上下打量着，又看向王乐乐，笑弯了眼睛："哎呦～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乐乐小朋友嘛～想不想外公啊？外公可想你了呢。"

王乐乐有点害羞，躲在云彩腿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外公。

"乐乐，叫外公。"云彩轻轻推了推他。

“外公～乐乐也想您”王乐乐格外大方笑吟吟的叫了一句。

"哎！外公的小宝贝！"外公笑得合不拢嘴，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塞到王乐乐手里，"吃糖，外公给你留的。"

王乐乐看了看云彩，见她点头，才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外公"，然后就被糖纸吸引了注意力，低头剥糖去了。

外公这才注意到汪明月，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这位是？我瞧着你似乎有些眼熟啊。"

"阿公好，我之前来过这里，就在您家借住。"汪明月笑着打招呼。

"好好好，快进屋坐！"云彩她爹似乎是回想起来了往事，热情地拉着她们往屋里走。

吊脚楼分上下两层，楼下堆着柴火和农具，楼上住人。

木楼梯踩上去咚咚响，王乐乐走在中间，一手牵着云彩，一手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嘴里还数着："一、二、三……"

楼上是堂屋，木地板擦得干干净净，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把竹椅。

墙上挂着一帧老照片，是云彩年轻时候和一个女人的合影——汪明月知道，那是云彩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

云彩她爹忙着给她们倒水，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炒花生和几个红薯。"路上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午饭马上就好。"

"阿爸，你别忙了，我们不饿。"云彩说。

"怎么不饿，坐了那么久的车。"云彩她爹不由分说地把红薯塞到她们手里，又蹲下来看王乐乐，"乐乐饿不饿？外公给你煮了鸡蛋。"

王乐乐嘴里含着糖，摇了摇头，眼睛却被窗外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她跑到窗边，扒着窗台往外看，突然喊起来："妈妈！外面有小鸭子！好多小鸭子！"

众人往窗外一看，果然，楼下的河边，一群毛茸茸的小鸭子正跟着一只大鸭子在水里游，黄澄澄的一片，可爱得很。

"我要去看小鸭子！"王乐乐拽着云彩的手往外拉。

"吃完饭再去。"云彩说。

"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去！"王乐乐开始撒娇。

云彩她爹笑着打圆场："让他去吧，河边不远，我看着呢。鸭子是隔壁阿公家的，温顺得很，不咬人。"

云彩无奈，只好牵着王乐乐下楼，汪明月也跟着一起去了。

河边的草地软软的，王乐乐一到河边就撒了欢，蹲在岸边看小鸭子游泳，小手伸进水里想摸，又怕惊走它们，急得直跺脚。

"小鸭子！过来！过来呀！"她冲着鸭子招手。

小鸭子们当然不理她，跟着大鸭子悠哉游哉地往河中心去了。

王乐乐有点失望，撅着嘴站起来，一转身，看见不远处的田埂上有两只大白鹅，正伸长脖子嘎嘎叫着。

"妈妈！那有大鹅。"王乐乐指着大鹅问。

"那大鹅就是妈妈之前跟你说过的，会咬人，离远点。"云彩提醒道。

王乐乐想起早上汪明月说的话，犹豫了一下，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她蹑手蹑脚地往大鹅那边走，想凑近看看。

两只大鹅发现了她，其中一只猛地伸长脖子，张开翅膀，冲着王乐乐"嘎——"地大叫了一声，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王乐乐吓得"哇"地一声，转身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进云彩怀里，脸都白了。

云彩和汪明月笑得直不起腰。

"说了大鹅会咬人吧？"汪明月蹲下来，捏了捏王乐乐吓得通红的脸蛋，"以后还敢不敢去惹它们了？"

王乐乐把脸埋在云彩怀里，闷闷地说："不敢了……大鹅好凶……"

笑闹了一阵，云彩爹在楼上喊她们回去吃饭。

午饭很丰盛，都是巴乃的本地菜。酸笋炒肉、竹筒饭、清蒸河鱼、野菜汤，还有一盘云彩爹自己腌的酸萝卜。

王乐乐饿坏了，捧着小碗吃得满脸都是饭粒，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外公做的饭好好吃！"

云彩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吃完饭，云彩帮忙收拾碗筷，汪明月也跟着搭把手。

云彩爹不让她们动，说难得回来一次，坐着歇着就好。

最后还是云彩硬把她爹按在椅子上，自己和汪明月把碗洗了。

下午，云彩带着汪明月和王乐乐在寨子里逛。

巴乃的寨子依山傍水，风景极好。她们沿着河边走，河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五颜六色。

王乐乐脱了鞋，挽着裤腿在浅水区踩水，水花溅得满身都是，笑得前仰后合。

云彩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她"慢点""别滑倒"。

"巴乃的水真好。"汪明月蹲在河边，伸手捧了一捧水，冰凉清澈，"看着比村里后山上的溪水还清。"

"这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没有污染。"云彩笑着说，"我小时候天天在这河里摸鱼捉虾，夏天热了就跳进去洗澡。我阿爸那时候总骂我，说女孩子家的，整天泡在水里不像样。"

她说起父亲的时候，语气很轻，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

汪明月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她们沿着河往上游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河面渐渐开阔，出现了一片不大的湖。

湖水碧绿，像一块翡翠嵌在群山之间，湖边的树木倒映在水中，静谧得像一幅画。

"这不是之前那个湖吗？"汪明月问。她听说过巴乃有个湖，似乎和一些旧事有关，但具体的她不太清楚。

"嗯。"云彩点点头，望着湖面，神色有些复杂，"就是那个湖，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湖，寨子里的人有时候会来钓鱼。"

汪明月看出云彩不想多提，便没有追问。

王乐乐在湖边扔石头打水漂，扔了半天也没打出一个漂来，有点泄气。

汪明月走过去教她："要找扁一点的石头，侧着身子，手腕用力甩出去。"

她捡了一块扁石，侧身一甩，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才沉下去。

"哇！小月姑姑好厉害！"王乐乐拍手叫好，也学着样子扔了一块，结果石头"扑通"一声直接沉底了。

"没关系，多练几次就会了。"汪明月鼓励她。

云彩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一大一小在湖边扔石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在湖边待了一会儿，她们又往寨子里走。

路过一片老房子的时候，云彩停下来，指着其中一座说："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后来我阿妈走了，我阿爸就搬到新盖的那座去了。这房子空了好几年了。"

那是一座有些破旧的吊脚楼，木墙已经发黑，屋顶的瓦也缺了几片，门前的台阶上长了青苔。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黑洞洞的，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王乐乐跑过去，趴在门缝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回头问："妈妈，这里面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是空房子。"云彩走过来，牵起他的手，"走吧，咱们回去帮外红准备晚饭。"

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几个云彩小时候的玩伴，都是嫁在寨子里的瑶族妇女，拉着云彩说了好半天话，问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孩子多大了。

云彩一一回答，脸上带着笑。汪明月在旁边听着，虽然大半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久别重逢的亲切。

回到云彩她爹家，云彩她爹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

晚饭比午饭还丰盛，云彩她爹杀了一只土鸡，炖了一锅香浓的鸡汤，又做了腊肉炒蒜苗、糯米饭、酸汤鱼。

王乐乐中午玩累了，下午又在河边疯跑，这会儿早就饿了，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吃饭的时候，云彩她爹不停地给云彩和王乐乐夹菜，又给汪明月盛汤，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在外面哪有家里的饭好吃。"

云彩只顾着点头了，低头扒饭，没说话。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巴乃的夜晚来得早，山里黑得快，不到七点，寨子就暗了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来。

云彩她爹点了一盏煤油灯放在桌上，又给她们烧了热水泡脚。

王乐乐泡着脚，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了。

"该睡了，明天咱们还可以早起去山上玩。"云彩说。

云彩爹给她们铺了床，是老式的木床，铺着厚厚的棉絮，被子晒过，有阳光的味道。

王乐乐一沾床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云彩和她爹坐在堂屋里说话，汪明月知趣地先去睡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云彩和她爹低声说话的声音，偶尔传来云彩她爹的咳嗽声和云彩的应答。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远处的狗叫声，木窗外面是漆黑的山影，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她想起下午在湖边云彩的神情，想起那座空了的老房子，想起云彩她爹花白的头发和忙前忙后的身影。

巴乃这个地方，山清水秀，却也藏着不少旧事。

云彩在这里长大，后来走出去，嫁了人，有了孩子，再回来时，已经是另一番心境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外婆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忙活着给她们做早饭。

云彩也起来帮忙，汪明月醒了之后，看见王乐乐还在睡，小身子蜷成一团，抱着被子角，睡得正香。

早饭是糯米粥和煮鸡蛋，外婆又给她们装了一大包土特产——酸笋、腊肉、干蘑菇、糯米，塞了满满一布包。

"阿爸，不用带这么多，拿不动。"云彩说。

"拿得动拿得动，这些都是自家做的，外面买不到。"云彩她爹不由分说地塞进行李里，又蹲下来抱了抱王乐乐，"乐乐，下次还来外公家好不好？"

王乐乐还没完全醒，揉着眼睛，点了点头："好。外婆，小鸭子还在吗？"

"在，一直都在，等你下次来看它们。”云彩她爹亲了亲王乐乐小朋友的额头。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寨子里还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烟。

云彩她爹一直送她们到木桥头，拉着云彩的手，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有空就回来，啊？"

"知道了阿爸，你回去吧，天冷。"云彩看起来有些低落。

她们过了桥，回头看，云彩她爹还站在桥头，身影在晨雾里越来越小。

王乐乐趴在云彩肩上，挥着小手喊："外公再见！"

到了公路边，等了没多久，解大开着车就来了。

上车之后，王乐乐又开始犯困，靠在云彩怀里睡着了。

云彩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眼神里带着一丝离别的怅然。

汪明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车子转过一个弯，巴乃寨子彻底消失在山后面了。

云彩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王乐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车窗外，晨光渐亮，群山连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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