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我们会一直陪着您和神女大人
童磨抱着御灵去了他的地窖，那个只属于他的地方。
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御灵的房间以外，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和自在的地方了。
地窖里放着很多酒桶，似是觉得这些酒桶太过碍眼，他轻轻唤出了一些御子，将这些曾被他当做至宝一般珍惜的酒桶全都清理到了墙角。
地窖的中心位置被空了出来。
他在那里放了一张剔透的冰床，轻轻地将御灵的遗体放在了上面。
两百年前他也做过这种事，那时候他知道御灵一定会醒过来，而这次……
童磨不再多想，他跪坐到床边，缓缓拉起御灵那已经开始发僵小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颊边。
“小御灵觉得这张床怎么样，会不会有些太硬了，用不用哥哥给你铺一层软软的垫子？”
……
对面的人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哥哥这就去给你拿垫子。”
他轻轻将御灵的手放了回去，替御灵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出了地窖。
此时地窖口已经站满了人，见着童磨出来了，其中一人忙不迭凑上前，颤抖地抓住了童磨的手臂。
“教主大人，神女大人她，她……”
这人是御灵前两年偶然收进教会的信徒，那年她来的时候面黄肌瘦的，甚至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
御灵见她实在可怜，便允许她留在教会生活。
这一晃就是好几年，现在的她状态明显好转了，不仅胖了许多，还在教会的帮助下学了门手艺，已经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童磨看了眼面前这红着眼的女人，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现在对食物已经没有任何欲望了。
“教会已经解散了，你们不用在这里待着了。”
“不，我们不走！是您和神女大人拯救了我们，我们要一直一直在这里陪着您和神女大人。”
“教会以后也不会再救济任何人了。”
“不是为了救济，我们是自愿的！我们都愿意留在这里，替您和神女大人照顾好教会的一草一木。”
“随便你们……”
童磨不再理会这些人，默默地朝着御灵卧室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一半，他蓦地又想起了什么，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后，很快找到了目标，朝着外围那泣不成声的妇人走去。
“小琴叶。”
琴叶赶紧擦干了眼泪，在伊之助的搀扶下，这才勉强站直身体。
“教主大人。”
童磨微微垂下了眸子。
“小御灵的衣服有点脏了，可我是哥哥，不方便替她换衣服，就拜托小琴叶帮我替她换换吧。”
说罢他还微微歪了歪脑袋，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仿佛真的只是在说换衣服那么简单。
琴叶擦了擦眼角，点头答应了下来。
“嗯，好。”
而她身旁的伊之助就没她那么冷静克制了，刚一见到童磨，他便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师父，这到底是谁干的！我要砍碎他们！呜呜呜！太可恶了！”
起初教会的众人还都很克制，都只是悄悄的抹着眼泪，并没有哭出声。
可伊之助这一嗓子，算是彻底点燃了大家的情绪，低低的呜咽声开始在教会蔓延，教会的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致。
稻玉狯岳愣愣的站在走廊拐角，眼神呆滞的看着童磨，手里还攥着一封尚未给出去的万字长信。
师父……死了。
那个从不嫌弃自己的出身，总是一边笑着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夸奖自己所有优点的师父，不在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万事极乐教解散了，可教内的信徒却没一个离开的，所有人各司其职，继续维持着教会的运转。
除了正厅那对蒲团上再也没了那个爱笑的身影，一切似乎仍和都原来一模一样。
白天他们就正常地在教会干活，晚上便自行下山离开，不过多打扰童磨的生活。
连琴叶和伊之助母子也不例外。
御灵的脸被童磨擦的很干净，除了零星几个出血点外，看上去就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身上那件染血的衣服已经被琴叶换下来了，换成了一身华丽的丁香紫打褂，和她的发色极为相称。
自那之后，童磨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离开地窖了。
每日他什么也不做，便只那般呆呆地坐在冰床之上，抱着御灵。
有时是自顾自的聊天，有时是一个人埋头喝酒，还有实在无聊的时候，他也会尝试和御灵讲笑话，尽管御灵一直都只是沉默地听着，从不回应他，他也觉得挺满足的。
“哎呀，小御灵今天表现得也很好啊，居然一字不落的把哥哥的话都听完了，奖励你打哥哥下巴一次怎么样？”
说罢，他低下头，轻轻抬起了御灵的小拳头，在自己的下颌处轻捶了一下。
拳头刚接触到下颌的瞬间，他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飞了一样，唰一下躺到了冰床上，连带着怀里的御灵也被他带倒了。
“哎呀！小御灵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一脸无辜的捂着下巴，气呼呼的瞪了一眼御灵。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本该为自己辩驳的人却依旧没有出声。
童磨偏头看去，就见怀里的人依旧静悄悄的闭着眼，好似睡着了一般。
四下重新归于沉寂。
良久，他将御灵重新往怀里拢了拢，身体慢慢蜷缩成一团，缓缓地将她的脑袋搁在了自己的胸口。
“小御灵为什么总是不理哥哥……”
起初童磨只是呼吸稍有不稳，可渐渐地，他便感觉嗓子也有些难受地发紧。
没过多久，细碎的呜咽声慢慢在地窖中漫开。
不知何时他已经把头埋在了御灵的发顶，肩膀微微地颤抖着，低声抽泣了起来。
他不明白他那天究竟为什么要和小御灵置气。
要是他没有赌气的说不喜欢小御灵，小御灵是不是就不会去花街，是不是就不会遇上那群家伙了？
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啪嗒，啪嗒。
“对不起小御灵，对不起，哥哥其实一直一直都是喜欢你的，从来都没有不喜欢过你。
哥哥保证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你醒过来看看哥哥好不好，对不起……”
泪水一点点打湿了童磨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童磨脸上的泪痕都风干了。
扑通……
扑通……
一阵弱弱心跳忽然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无比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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